“操！”一時之間，王哲竟然只敢在心裏罵娘。

說真的，只要鐘覆宇落廠的發布會開了，只要他沒有了背影響東市經濟發展，東市人民就業這種大黑鍋的可能性，別說當著鐘覆宇的面說他喜歡周凈了，就是讓他當著面跟周凈打啵，王哲也幹得出。

要是能氣死鐘覆宇，王哲會快樂得飛起來。

往事他是讓自己消化了，傷害也被他轉化成了力量，被自己吸收，但那是鐘覆宇給的好處嗎？屁，那是老子強。

這一分鐘之間，王哲憋屈得要死，不得不把按在椅背上的手轉了轉，平息心中的怒火。

“怎麽？”鐘覆宇開口了，口氣嘲諷，“還生氣了？不介紹給我了？”

醋王上線，王哲沒忍住，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鐘覆宇愛他，毋庸置疑，這次他們一見面，一個照面，王哲就看出了這廝對自己還是有感情，因為這王八蛋的眼神和態度，就和過去一樣。

王哲一開口就是懟他，孫子屁都不放一個，但換個人在孫子面前試試？孫子分分鐘讓人從此消失在他眼前，不可能再讓這個人出現在他的生命當中，浪費他哪怕一秒的時間。

但就是這種感情，也沒讓孫子沒分手就沒和別人打得火熱，還讓新對象到王哲面前耀武揚威，報覆王哲。

人性中的醜陋，在他們的愛情當中那是被鐘孫子展現得淋漓盡致。

現在又來了。

王哲也是忍無可忍了，他對著鐘覆宇瞇起眼睛笑，笑得格外迷人，“還有個什麽來著，對，鄒靈逸，老子還沒跟他表白呢，要不要老子找到他，也跟他跪下，爽死你？”

“王哲！”鐘覆宇瞬間大吼。

“怎麽地？”王哲沖著他不屑道，來啊，相互傷害啊，老子還怕你，“老子想對誰心動就對誰心動，誰好看老子就要看！你他媽的一個個換著試，我他媽的喜歡個人你就這德性？裝給誰看？臭傻逼！”

“王哲，”鐘覆宇氣得臉都紅了，胸膛劇烈起伏，“我回來不是找你吵架的！”

“現在是誰吵架？”王哲不屑，“你他媽開個頭，老子說兩句都不能說了？”

“可我現在回來找你了，我允許你喜歡別人了嗎？”鐘覆宇最後那一句，已經破音，喊得王哲腦子嗡嗡響。

也喊得王哲想笑，他匪夷所思的看著孫子，“我喜歡誰還得你允許？孫子誒，我跟你上床是因為什麽你沒點逼數？你他媽的要不是拿權勢壓我，我多看你一眼？老子要飯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王哲，你過份了！”

“傻逼！”

可傻逼被王哲氣死了，也沒動手，也沒罵回去，他只是滿臉脹紅，在前方聽到後面的動靜後急速打開了他們之間隔著的屏障後，鐘覆宇緊緊握著平板電腦的手流出了血。

“哢嚓”一聲，平板鏡面碎了，平板碎成了明顯的兩半。

血在往下流。

前方的司機和保鏢目瞪口呆，司機緊急在路邊停下了車。

王哲一時之間頭疼得要死，眼睛也跟進了玻璃渣一樣的疼，他疼得不敢看鐘覆宇，轉過頭去看著車窗，眼睛泛紅。

“老板？”有人小心翼翼地在問話。

“我不喜歡你傷害我，”鐘覆宇卻只沖著王哲說話，也不看自己的手，他沖著王哲的側臉又快又急道：“當年我錯了，我承認，我跟你賭氣，我確實也想報覆你，因為我覺得你不夠愛我，我那麽好，別人都搶著要，可你從不為我退讓！”

“可你喜歡是那個退讓的王哲嗎？”王哲受不了了，理智全無，轉過頭來也沖著他吼：“我要不是我，你還會喜歡我嗎？你那些個前男友，一個比一個都比我強，你喜歡他們嗎？你喜歡他們喜歡到性無能？”

鐘覆宇委屈死了，王哲刺他，紮他，他也想紮回去，“可你什麽都不退讓，那是我最需要你的時候！”

“有種你別回來啊，滾，現在就滾！”王哲氣得沖過去，開他那邊的車門。

但他的身體剛伏到那邊，就被鐘覆宇抱住了，鐘覆宇摟著他的腰，帶著哭音在他耳邊說：“王哲我手疼，我是不是拿不了器材了？”

“滾，孫子！”拿不了器材就拿不了，關他屁事。

可王哲就算這麽說，他也轉過頭去，沖前面的人吼：“傻了啊？不知道去醫院？別逼老子罵人！”

不用罵了，這已經比罵還狠了，瞿隊跟司機那是喘氣都不敢了，車子前往醫院駛去。

路上，瞿隊已經問好了醫院，也跟淩谷他們這些公司的高管也聯系上了。

王哲在後面已經坐不住了，他低著頭雙手捂著臉，頭疼得要命，鐘覆宇坐在他身邊，眼睛一直盯著他，而王哲心身俱疲。

就吵幾句，就成了這樣，王哲比跟人打了一場幾個月的勾心鬥角的商業大仗還要累。

他都不知道，這樣的愛再要了又有何用。

他是疲於奔命的普通人，而鐘覆宇的人生精力也有限，是要放在他那片星辰大海的事業上的，他們兩個在一起，其實很不適合的。

鐘覆宇要的，還是一個能為他犧牲，為他的事業做墊腳石的人，而不是找另一個有著強烈自我目標要實現的人。

他雖然普通，可他不甘於當別的墊腳石，他也有強大自我的靈魂，也有於他而言的熱烈夢想要去追逐。

他也想成為他世界的王，他不屬於任何人，他屬於他自己。

到了醫院，醫院門口已經有一堆人在候著了，鐘覆宇頻頻看王哲，王哲被瞿隊和司機堵在他身邊，讓鐘覆宇一回頭就能看到他。

王哲無法，只能跟著鐘覆宇去了急診室。

鐘覆宇的手兩只大拇指摁破了皮，血肉模糊，其中一只大拇指還骨折了，他去拍片的時候，還在看王哲，王哲被他看得實在實在沒忍住，沖他吼了一句：“滾進去！”

鐘覆宇看了眼他，就看向了保鏢和司機。

得到了他們的點頭，這才沒讓王哲跟著。

等他拍完片出來，淩谷也趕到了，有點發福了的中老年男性一頭的汗，看到王哲，硬是擠出了個笑來，他湊到鐘覆宇面前，跟醫生問了幾句確認了情況，讓醫生這些無關人士暫時先走只留下王哲之後，他轉頭當著王哲的面就跟鐘覆宇道：“我們簽過協議的，你說過你不會有任何激進行為，你想接觸的人也不會有。”

“我們沒打架，”鐘覆宇皺眉看他，“王哲不會打我，我只是自己弄傷了。”

“激進行為包括你不自己傷害自己。”淩谷冷漠道。

“我一時沒控制住，下次不會了，我保證。”

“我們簽過協議的。”淩谷重覆。

“我說過，下次不會了，要是還有下次，我們可以重啟新一輪的談判。”鐘覆宇淡淡道。

他現在倒是挺理智的，淩谷壓著心頭的火，回頭看了眼王哲，轉身和鐘覆宇道：“這個我決定不了，上面開完會再說。”

“可我已經有了新靈感，等下我讓組員把新方向和新方案給你們發過去，你們開會同時把這個開了，我需要得到一個最快速度落成的新工廠，標準由我定，技術人員你們出，希望你們能盡快安排好，不要耽誤我的時間。”鐘覆宇舉著被剛打了石膏的大拇指，淡淡道。

淩谷笑了，他被氣笑了，他拿著手機要去打電話，路過王哲的時候，說了一句：“你怎麽不把他打死？”

王哲毫不客氣的翻了個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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