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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淫家名叫刀刀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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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5-26 19:18:37 字數:3070

殷心燈急得直跺腳:“就算餓,你就不能再忍一下麽……”

黑暗的廚房一片局促的沈寂。沈寂得令人發怵。

低沈的聲音沒有回答。

蛇半仙感到自己心界劇震,力量似被虹吸,虹吸的那一端兇蠻異常,欲念如黑洞般無窮無盡。冷汗不知不覺濕透了他的背脊。

他全身乏力,意念也聚集不齊,六識眼看就要陷入虛無。只覺胸口微微發燙,忽然聽見低沈的聲音猛然驚呼,“明王降魔杵?”

驀地,他胸口熒熒發亮,一輪聖白的滿月冉然升起。滿室都是通明的粹華之色,閃耀如寶石。

紅影不避不閃,一動不動地飄在空中,好似在發怔。

月輪之中,漸漸浮出密宗五大明王的梵文,神秘的吟哦聲不絕。同時,月華之力把原來被紅影吸取的六識全部歸還到蛇半仙的心界裏。

殷心燈明眸大睜,朱唇洞開,被這一幕震撼得不知所措。

倒是紅影桀桀大笑,“原來是老朋友!有意思,有意思!小子,你現在有資格過來拜見老夫了。”

蛇半仙感到滿室緊迫的靈壓驟然消失,他胸口的月輪也瞬間沈入身體。整個廚房沈如黑洞,一時無聲,只有小窗內射入一線清涼的月輝,在月輝照不到的地方,更顯無盡的空洞。

他調動所有的靈識去尋覓魔域血泣的所在。但見這廚房裏到處都是油汙,盆罐碗碟筷勺無序散落,油鹽米醋醬被老鼠拖得一地都是。在幾百件雜亂無章的物體之中,他清晰地感到有一道冷酷的眼神在註視著自己。

它是那樣的無聲無息,卻又淩厲凜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卻無法探知它的所在。好像迷霧中忽然捅來的刀。不知道它會從哪裏來,但它的目的永遠明確,那就是屠戮眾生。

殷心燈在震驚後漸漸平靜了下來,饒有趣味地看著蛇半仙,既不提示,也不多話。

這是魔域血泣為覲見者設下的最後一道魔咒了。有本事的人自然會見到,沒本事的,它會直接給予致命一擊——騷擾它安睡的家夥,豈能輕饒?

蛇半仙朝前面走去,雙手把油膩膩的砧板抱開。終於,那把明晃晃的殺豬刀就破開黑暗,出現在他的眼前。

“噗嗤,”殷心燈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行了,眼珠不要瞪那麽大,你沒看錯,它如今就是墮落成這副模樣了。”

“青家小崽子,你笑個毛?什麽墮落?老夫我這叫‘大隱隱於市’!難道人人都要像你家老頭子那樣,被人嫉恨追殺、神功散盡、合族被拘、四分五裂才叫英雄呵?”從殺豬刀上飄出一道紅影,聲音雖然嗔怒,卻不如剛才那麽陰森,反倒有幾分調侃意味。

“閉嘴,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買血回來。對了,你……不會再動手了吧?”殷心燈心有餘悸地問。

“嘿嘿,看在老朋友的面上,老夫稍微放他一馬吧。但,一刻鐘,你得回來了!不然,老夫餓起來,眼裏可沒什麽老朋友嫩朋友啦!”紅影不厭其煩地細細道,“要第一刀的血,這樣最新鮮。還有,牛血太粗,豬血太膩,雞鴨鵝血沒靈性,最好你去給我宰個人,老頭老太臭男人統統不要,嬰兒和十八歲以下的小姑娘最好,全處全收……”

“你再啰嗦,我就給你一盆黑狗血!”殷心燈氣得銀牙格格響。

“嗯,狗血啊……好吧,看你今天穿的裙子夠短,條件就稍微放寬些吧:拉布拉多那種只會流口水的蠢貨不要。貴賓、哈士奇那樣的二貨不要。博美、吉娃娃麻桿兒似的根本就沒幾口血。喜樂蒂、比熊裏面好貨色不多。魔天使一個呆樣,吃了泛酸。松獅騷味十足,喝了拉稀。英牧和藏獒一個有腦子一個有力氣,你可以自行判斷,當然,如果有兼具兩者之長的杜賓就最理想了……”

這個洋洋灑灑的“最優狗血論”把蛇半仙繞得兩眼發黑,也把殷心燈氣得半死。“我打包什麽你吃什麽,死老頭子少挑嘴!”她怒吼一聲,踩著清脆的高跟鞋快步離開,那樣子簡直是見到了九天妖魔,避之不及。

“真是沒耐性的小崽子……民以食為天,難道老夫我就不能對自己的生活質量稍微有點兒要求麽?”紅影嘀咕道。

“這個……前輩的要求也挺高的……”蛇半仙終於插上了話。

“那是當然。老夫我可是一把有品位、有格調的魔刀,跟你體內那個破杵沒法比……”紅影話音剛落,蛇半仙胸口冷光一爍,顯然對魔域血泣的詆毀言語甚是不忿。

紅影不以為然,繼續大放厥詞:“老朋友,不服氣啊,來過幾招如何?咱們的對戰記錄是多少?七勝六負一平,你肯定很想覆仇吧?可惜,你這新主人看來似乎不怎麽樣……他跟你還沒有達到合一化境,可憐可憐,你這不就叫倒貼嘛~”

蛇半仙感到胸口的熱度猛地飆升,一呼一吸之間,一股憤怒的戰意傳入心界,竟是迫使他對眼前的魔域血泣出手。他捂住胸口,一邊竭力平覆那股憤怒,一邊對紅影道:“前輩……我來不是要向你挑戰的,請……請你不要再挑釁……”

紅影在半空中晃了晃,似乎很沒勁地攤平了,“不打架,那你所為何事?”

“我想請前輩出手保護小魚。”

小窗那線月光忽然搖曳了一下。

四周的氣氛突然又變成黑洞般詭寂。

一只大老鼠“吱吱”地從小窗爬了進來,才探了個頭,就被一股無聲無息的殺氣絞斷了頭顱。小小的鼠頭咕嚕咕嚕地滾到蛇半仙的腳邊。

蛇半仙註意到鼠屍迅速幹癟,已經滴血全無。

他背脊一陣冷膩的感覺,而胸口卻有種寧靜的溫暖。

外面傳來鑰匙響動的聲音,原來殷心燈回來了。隨著那清脆利落的高跟鞋響起,蛇半仙方才感到一陣“仍在人間”的真實。誰知忽然聽見她“啊”地一聲驚叫,他立即沖了出去,只見她整個人狼狽地倒在地上索索發抖,身上濺滿了鮮血——當然不是她自己的血,也不是人類的血。而是打包回來不知名的獸血。

“你怎麽了?”

“有、有……那東西!”高貴的女王陛下不顧血汙,神色慌張地指著一個角落。

能夠讓神級人馬殷心燈恐慌的東西,蛇半仙自然不敢怠慢,正當他凝神戒備的時候,又聽見她尖聲叫道:“跑到你腳下去了!”

“啊?”蛇半仙彎腰捉起那只曾與恐龍存在於同一時代、號稱人間最古老的昆蟲種族的東西,不解地問:“你怕這個?”

“不要靠過來!扔掉、扔掉!”殷心燈高八度地尖叫,比面對最恐怖的敵人更驚惶。

蛇半仙把手上的東西隨手放掉。

“你變態啊!你不會一腳踩死它嗎?啊!又爬過來了!”殷心燈還來不及訓斥,那只打不死的家夥極不知趣地索索爬來了,嚇得她連爬都爬不起來。

如此不知死活,蛇半仙只得輕伸一腳把它踩扁。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殷心燈跳起來毆打他的頭。

“血裏怎會有只小強?你叫老夫如何吃得下?”尾隨而至的血影潑然大怒,“兩個小崽子都不中用,不如讓老夫一氣宰了罷!”

並非戲言。

四下墻壁轟轟顫抖,灰塵泥土簌簌往下掉,墻壁上赫然顯出如抓痕般的裂縫,暴虐的靈壓猛然兜下,向蛇半仙和殷心燈擠壓而來。腳下的土地突突搖晃。仿佛有只兇獸蛇行。

這魔域血泣品行覆雜,時而詼諧,時而兇戾,變幻莫測,最難應付。

蛇半仙的胸口又在發熱。聖白的月輪隱隱浮出。明王降魔杵在主人的危難之際必定先行感應而出,可見魔域血泣這次真的動了殺機。

然而,蛇半仙仍舊止住月輪顯出,朝那血影道:“前輩且慢!”

他運氣於指,在自己的左腕脈搏處一劃,頓時血流如註。他把手腕遞到前面,淡淡地道:“請用——”

“哦……”低沈的聲音有些吃驚。“你寧可把血給我,也不敢召喚你的明王降魔杵與我一戰麽?”

“不是不敢,而是不必。我這次來,絕對不是與前輩為敵。”蛇半仙這樣說著,左腕處的傷口血流串串滴落,地上卻沒有一滴血跡。仿佛空氣中有一張洞開的大嘴,把他靈能者的甜美鮮血好好享用了。

墻壁不再發抖,腳下的土地也恢覆了平靜。只有蛇半仙的臉越來越蒼白。

“還不夠。”低沈的聲音道。

蛇半仙依言劃破右手脈搏,讓血灑出。

“你……”殷心燈呼吸頓促。蛇半仙微微一笑,沒說什麽。

片刻,才聽見低沈的聲音道:“好吧。告訴你,小子,你的要求不是老夫我不願,而是不能……”

“前輩……”

“別前輩來前輩去了,淫家名叫刀刀大爺!”紅影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本來的面目——原來是一道燃著暗紅火焰的殺豬刀。

“外表是怎樣,刀魂就是怎樣,這就叫做,表裏一致!哢哢~哢哢~”整個暗室裏,只有一把號稱三界最強的魔刀在半空跳舞賣萌。剩下兩人,俱已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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