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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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雲跟著季修寧來到石師傅的家中,李決跟在兩人身後。

“石師傅,這位是並州的謝將軍。”季修寧語氣溫順,像是對待尋常老人家一樣,柔聲細語。

石師傅擡頭看了一眼,沒有停下手中的鐵錘,火焰烤的老頭臉色鐵紅,兩頰的汗水正往下流,“年輕人。”

謝景雲倒也沒被這樣的態度惹怒,有才能的人,不說恃才傲物,性格古怪者十之八|九。他放低了姿態,“老師傅說的是,晚輩雖然年輕,但是仍有一腔報國之志,如今外敵入侵,我輩豈能放任外族殘害大趙百姓?”

石師傅停下手中的活,站起來伸直了腰,“話說的倒是不錯,我怎麽又會知道你同之前那些人是不是一樣的?”

季修寧欲說話,謝景雲制止了他,繼續說:“晚輩如何說都是空話,老師傅且看您所造之器如何成為並州軍手中的利器,刺破胡人的血肉,割下他們的頭顱。”

火還在繼續燒著,隱隱有聲音不斷作響,在這破落的空間裏,尋常人都無法長時間停留,而謝景雲卻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之意。

石師傅暗自點頭,這話說的在理,他活了這麽久,不圖名不圖利,不然他早就不在這裏了。如果能在有生之年,讓家傳的兵器成為大趙戰無不勝的神兵利器,也是對得起祖先,如果這位傳說中的謝將軍,真的和之前那些徒有儀表實則內裏腐爛的官不一樣,是不是邊境還有希望,大趙還有希望......

“你要我做什麽?”石師傅看著他們說。

謝景雲笑了,“老師傅能否制作出這樣的長|槍,這是圖紙。”他從懷中掏出圖紙,雙手遞給石師傅。

石師傅凝神看了片刻,說:“能是能,不過需要些材料,你們能給我送來?”

謝景雲說:“當然能,”說著看了看季修寧,看到季修寧點頭,他接著說:“我們會給老師傅提供一切材料,也會給師傅備些人手,老師傅還需要什麽盡管說就是。還有......”

謝景雲有些不好意思開口,畢竟是從人家手裏要配方,他說道:“師傅可能否生產些簡易的刀劍,大量生產。”

石師傅嗤笑了一聲,沒有說話,轉頭看向季修寧,季修寧笑著看著石師傅,他想起了上次親自前來請師傅出山,石師傅說的話,“我看你不錯,要不要跟我來學鍛造兵器,”他看著季修寧腰間的劍,“你這劍確實是寶劍。”

石師傅難得看重一人,雖然他知道季修寧不可能來這種地方一輩子跟他當學徒,但是仍然可惜不能收他做徒弟,於是問了一問。

季修寧回答,“此劍名為潛玉劍,是晚輩師傅所贈,師傅讓我尋一明主,輔他功成,護他安全。晚輩自是有師命在身...”

石師傅料想到他不會留下,剛要說話,便聽見季修寧說,“老師傅若是想要學徒,晚輩不才,想向您推薦一人,定會讓師傅滿意,而且還能給師傅解解悶。”季修寧看到房間內的擺設,知道老師傅曾經也有弟子,多半是後代,然而如今卻只有他自己一人,那多半是....

如今老師傅年歲已大,自然想要把手藝傳承下去,而尋常人他又看不中....

石師傅笑了,“你倒是會打算,讓我給你們幹活,還傳授技藝給你的人。”

季修寧笑著說:“並不是晚輩的人,得老師傅您看得上眼,才能成,而且,是您的徒弟,您的人。”石師傅笑著離開了。

今日季修寧帶謝景雲前來,石師傅自然清楚,季修寧口中的明主自然是眼前這位謝將軍了。他仔細觀察著謝景雲,從身形外貌到言談舉止。他又問了謝景雲些許問題,謝景雲也想同老人聊天一樣,一一回答,非常耐心。

離開的時候石師傅依舊沒有說什麽,到時最後跟季修寧說了一句,“你怎麽知道季語那小子得我歡心?”

季修寧笑了,看來把季語送來當學徒,確實是對的。季修寧說:“您第一次見季語,沒有直接拒絕,而是讓我來見您,一是為了看我們的誠心和目的,二......難道不是因為季語嗎?”

石師傅擺手,“罷了罷了,你們走吧。”他笑了笑,如此心智之人,卻是謀士,不知幸是不幸。慧極必傷,近智則妖,如果之後太過功高,而本身又是如此絕色之人......未來,難有好命。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離開的時候,李決問:“主人,他同意了嗎?”

季修寧點頭,“嗯。”

回到軍營季修寧便召來季言詢問晚宴情況,季言一一說明,並無不妥,於是季修寧便睡了幾個時辰,等晚宴開始。

等謝景雲來找季修寧的時候,看到門口守著的李決,他無視了李決,直接走進房內。李決的腳步動了動,他在攔不攔住將軍的糾結中思考了兩秒鐘,最終決定無視將軍的到來...

房間裏沒人,光線很暗。他輕聲走近,季修寧聽見聲音,眼神冷冽鋒利,對上謝景雲有些溫柔的眼睛,放松了神情。

謝景雲問:“怎麽了?做噩夢了嗎?”季修寧搖頭,“到時辰了嗎?”

謝景雲說:“還沒,你...何時睡的如此不安穩了?”那次一起同床也是,總覺得修寧睡得不踏實,會驚醒。

季修寧其實從並州一戰謝景雲差點喪命開始就是如此,也不是說他沒走出來,但是卻總是有些心悸,或許...和他的心脈受損也有關系,他不敢再修煉玉隱心決,只能練一些師門中其他武功,但又總覺得不適合自己。

“沒事,過些日子就好了。”說著,季修寧起身,對謝景雲說:“我要起來了,你...”

謝景雲笑著,“那你起來啊。”

季修寧瞪著他,“你閉上眼睛。”

謝景雲說好,按著要求閉上了眼睛。其實季修寧穿了中衣和一件薄衫,不會被他看到些什麽,他褪下了薄衫,正準備穿上外衣,突然被謝景雲從身後抱住。

溫熱的氣息包裹著全身,謝景雲的下巴靠在他的頸窩,他縮了縮脖子,謝景雲輕笑,“修寧,”季修寧嗯了一聲,謝景雲說:“你好香。”

季修寧脖子一下子紅了,謝景雲的方向,能清晰地看到這變化。他故意說:“你用了什麽香?”

季修寧也沒有用什麽,但是他總不能說他什麽都沒用然後這麽香吧,於是只好說“就平時那些安神的。”謝景雲眼神晦暗不明,這時聽到了門外的動靜。

“主子醒了嗎?”季語聲音有點大,李決抓住他說:“閉嘴。”

季語一臉受傷,擡頭正好看見徐子良也來了,“徐...你也來了,你找主人有事?”徐子良這回學聰明了,他也拽住季語說:“你小點聲,別擾了將軍和先生休息。”

季語一臉吃驚,“將軍?和主人一起...一起.....”睡覺嗎?

李決不發一言,而徐子良早已經有經驗了,“你小點聲,先走吧,我在這裏等。”將軍也真是的,馬上要晚宴了,這時候......先生到時候累了怎麽辦,果真是太禽獸了。

門突然被推開,徐子良和季語被嚇了一跳,季語眼神純粹,問:“主人,將軍,你們起來啦?”

季修寧的表情突然凝固,看了面前的三個人,李決低頭沈默,徐子良尷尬無比,季語...這傻子到底在說什麽?

謝景雲嘴角上揚,看了徐子良一眼,說:“走吧,都在這做什麽?”

一行人一起去了晚宴。

宴席上,有捷豹營、新一營和新二營的小隊長和各個將領,以及一些並州軍的其他將領和參軍,謝景雲盡可能地給軍中新人機會,所以連小隊長今日都可以來此共宴。

“將軍!”“將軍好!”一聲聲問號不斷地從廳堂發出,謝景雲一一點頭,這時候大家看到他身後的季修寧,季修寧剛醒不久,周身的氣質不如從前那麽鋒利,整個人柔軟了不少,再加上他本身長得極美,此時一身白錦衣裳,十分惹眼。

王楨是第一個發聲的,“季先生好。”眾人回過神來,紛紛跟著說“季先生。”“先生好。”

謝景雲看了王楨一眼,他記得這人,修寧曾經誇讚過他。王楨稍微避開了謝景雲的直視,說:“將軍,今日我等有幸同將軍共宴,我等敬將軍一杯酒!”

謝景雲拿著徐子良遞過來的酒杯,一口喝光,“你們都是我並州的好兒郎,今日盡管開懷暢飲,不用拘謹。”

眾人紛紛叫好,宴席上歡聲笑語,這幫糙漢子累了這麽多日,沒人抱怨,但是今日好不容易可以休息飲酒,自當是盡情放縱,十分忘我。

謝景雲宣布了一些捷豹營選拔的政|策,還有一些其他軍務,眾人聽得仔細,也十分受到鼓舞,誰不曾想沙場征戰,所向無敵,報效國家,名垂千古?如今他們有這樣好的將軍,有這樣好的機會,又怎麽會不珍惜?

謝景雲說完新令便被人叫走了。

季修寧也被熱情的新兵敬了不少酒,他一般都會少喝一點,沒人敢讓他喝光,但是耐不住人數眾多,盡管每次只喝一口,次數多了,他也確實喝了不少酒。

他意識有些變慢,但是外人根本看不出來他醉了,王楨過來和季修寧說話,“先生,先生?”

季修寧擡頭,看見一個少年拿著酒杯和他說話,小師弟......小師弟怎麽會在這,下山來找他了嗎?幾年了?師傅同意他來了?

想著小師弟不遠千裏來尋他,他神情更加溫柔了,“你來找我了?”

王楨敬酒的動作一滯,難道先生一直在等我找他?

季修寧握住他拿著酒杯的手,拉著他往角落裏走,“這些日子我總會想起你,想...”想你做的飯,是真的好吃,並州的飯不好吃。

王楨不明所以,問了一聲,“先生?”

季修寧一下子清醒了,小師弟怎麽會叫他先生,他的意識快於動作,還未來得及松開眼前的人的手,就被一雙手有力地抓住了,一聲渾厚陰沈的聲音響起,“你們在此處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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