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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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過後, 顧暮遲的工作室搬去了崇榆區的寫字樓,距離學校大概八公裏,寒山工作室正式成立為寒山有限公司。

譚華市無論去市中心哪兒都要十幾公裏, 八公裏不算遙遠, 也不算近,寧酒需要坐地鐵或者公交車去他公司,不太方便了,他便買了輛車,負責接送。

顧暮遲的公司風頭正盛,游戲行業評價他為“新秀”“冉冉升起的游戲新星”, 他認識了很多業內大佬, 人脈資源進一步提升, 曾經敷衍不屑他的人,朝著他點頭哈腰要求合作,而那些支持他的人,他坦誠相待,給予了豐厚的投資回報。

業內哪些公司外強中幹,表面風光實際入不敷出,他心裏門兒清,幫她挑選出了福利最好,公司氛圍評價好的公司。

寧酒的簡歷,練習面試的話術,跑面試,顧暮遲都出了極大的精力,但他其實私心希望她能在自己的公司上班,一方面他能每天看見她,另一方面他不舍得她去外面受苦,公司再厲害,游戲行業哪個不加班呢,他眼皮底下,至少他一開口,她想什麽時候下班就什麽時候下班。

不過,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太合適,寧酒那麽優秀,她應該去最強盛的公司,他希望她能得到最好的,不管是男人,還是事業。

這些想法,他沒吐露半分,情話誰都會說,他更願意用行動表現出來。

寧酒的新公司離學校遠,甚至比寒山公司更遠,二十公裏。

顧暮遲每天早上從學校出發,送她去公司,晚八點左右又從寒山出發,接她回宿舍,然後他再開車回寒山加班。一天天的,跑那麽多趟,寧酒看著可心疼了。

有次他開車,她側臉看了他半天,突然伸手摸了摸他右臉:“你是不是瘦啦?”

他的喉嚨上下滾動,修長分明的手掌緩慢移動方向盤,側臉線條優美,“開車呢,還動手動腳。”

寧酒的手一下子無處安放,他朝她看了眼,又立馬轉向前方,舔了舔嘴笑:“不急,咱們先回學校再說。”

“你又亂想什麽?”她實在氣不過,掐了一把他的臉。

他哼道:“你越來越過分了,男人的臉也是你隨便掐的。”

“哦,我不止要掐。“寧酒頓了下,給他留了一個漫長的空白時間。

紅燈車輛剎車,她突襲般,趁他不註意,偷親了一下他的側臉,她狡黠地揚起嘴唇:“我還要親。”

後來,寧酒沒能回到宿舍,又去了學校附近那家酒店。

夜裏她翻來覆去地後悔,枕頭都快被她抓爛了,哎,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顧暮遲搬公司,已經是上個禮拜的事了。

寧酒這些天忙於實習,從校園初次踏入職場,過快的節奏讓她暫時適應不了,抽不出時間去他公司參觀。

每天來回奔波,她的臉頰肉眼可見瘦了些,即使他負責接送,也要坐個半小時的車才能回宿舍,通勤長,擠壓了睡覺的時間。

顧暮遲規劃了一禮拜,在周末,對她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寧酒艱難從床上爬起,簡單收拾自己,到校門口跟他碰面。宏偉寬闊的校門口,來往車輛稀疏,一輛價值不菲的車停在臨時車位,男人微垂著眸,低頭看手機,剪裁得體的服裝,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線條,吸引了不少女學生駐足觀看。

寧酒恍惚了一瞬,他真的變了很多。

恰好此時,顧暮遲似乎察覺到了她,擡頭,視線直直看著她,盛夏的綠茵籠罩著他的肩膀,光斑隨著風浪若隱若現,他微微勾起唇,朝她笑了笑,笑容融化了周身冰冷的氣場。

又好像什麽都沒變,她慢慢靠近,穿梭人群,他的笑容仿佛讓她看到了高中時候,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你帶我去哪裏?”上了車,寧酒系安全帶的時候,迫不及待問出口。

“急什麽?”顧暮遲的手掌優雅地轉動方向盤,車輛隨他的掌控掉頭,“到了你就明白了。”

車輛匯入道路,半小時後,站在高檔小區的樓棟底下,寧酒半天沒回過神。

她看了看打電話的顧暮遲,又看了看匆匆趕來的西裝男人,聲音遲疑:“這是我想的意思嗎?”

“嗯。”他掛了電話,淡淡道。

“公司附近租房子,方便很多。”寧酒揚起笑容,“你效率真快。”

西裝男人站定,他抹了抹額頭的汗,正跟顧暮遲道歉:“讓您久等了,路上堵車,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寧酒的尾音跟西裝男人的開頭同時響起,那男人忽然看向她,大概被她的話弄糊塗了:“啊?租房子?不是買房子嗎?”

她也被他搞震驚了:“啊?買房子?”

兩個人面面相覷。

顧暮遲扶額笑:“是買房子,我女朋友沒睡醒。”

寧酒:“……”

乘電梯,進入看房階段,她拉他到陽臺私聊:“你不會真要買吧?我覺得租就行了。”

“我女朋友租房子?”他挑起眉頭,趁機掐了把她臉,“你不清楚你男人做的網游有多火嗎?買幾套都沒問題,跟女朋友一起租房子,被人知道了要嘲笑我沒本事了。”

寧酒吐了一口氣:“誰說我要跟你一起住了。”

“你單獨住?”顧暮遲想了想,“那也不是不可以,我把隔壁買下來?”

寧酒覺得這家夥能賺錢就開始飄了,比當初蔣修大鬧日料店還要飄,她揚了揚手不跟他爭辯了:“隨便你。”

今天看的這套房子,是顧暮遲近期最滿意的一套,面積大約二百多平,兩個人住綽綽有餘,裝修也是新裝不久的,搬家只需要再配制相同風格的家具和家電,他問寧酒的意見,寧酒也說還不錯,比我家風格好看多了。

顧暮遲還沒去過她新家:“你家什麽樣?”

她把照片給他看,談起自家新房,一臉憋屈:“上個世紀的棕紅色家具……”

顧暮遲安撫地摸摸她腦袋:“家裏父母喜歡也沒辦法,這裏是你的名字,以後就是你的新家了,你全憑自己喜歡來設計軟裝。”

搬進新家第一天,寧酒享受到了走路五分鐘去公司的快樂。

實在太太方便了,五分鐘和半小時的差距,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天壤之別。

晚上她第一個回家,顧暮遲還沒回來,她蜷縮沙發,開電視漫無目的地看著無聊的電影。

舍友們同時在群裏發來問候:【我想你了,久久。】

寧酒笑了笑:【我也想念你們。】

【騙人。】林淩雪戳穿了她,【我看你都樂不思蜀了,男朋友有了,工作有了,房子也有了,人生贏家啊。】

【啊啊啊,我也想找個跟顧暮遲一樣的男朋友。】黎夏似乎開了竅,【問問他有沒有帥一點的兄弟介紹一下。】

寧酒剛要打字,推門聲響起,不用回頭看,一定是顧暮遲回來了。

她連忙打了個“好啊”,身體還陷在沙發裏,腳步聲由遠及近,她擡起眼,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經脫掉了西裝,覆上她的身體,啄吻她敏感的脖頸。

“……”

寧酒眨了眨眼,瞪著天花板發呆,這麽急的嗎?還沒洗澡,不太好吧。

思緒游離了一瞬,他直起身,聲音略顯不對勁,寧酒再遲鈍都聽出來了。

“還不夠。”

“什麽?”她不理解他的意思。

他一把撈起她的腰,將她腦袋扣在自己胸膛中,寧酒坐在他大腿處,穿著家居裙,男人身體的餘溫透過薄薄的西裝褲,傳遞到她赤/裸的大腿。

“午睡時做了個夢。”

顧暮遲的眉眼疲倦,這些天游戲開發新副本,他成天跟程序員加班,監測項目的開發執行到落地,吃飯睡覺都不準時了,中午實在熬不住,休息了一個小時,噩夢趁機席卷而入,是他最害怕的場景。

新家的窗簾透不過一絲縫隙,陽光被擋在了外面,昏暗的室內,寧酒掉著一顆顆眼淚:“我後悔跟你在一起。”

他撿起她的每一顆眼淚,捧在手心裏,他把她的任何東西都視為珍惜的存在,而寧酒厭倦地躲開了他的懷抱,扔掉了她自己的眼淚。

只留下一個冷漠決絕的背影。

“我要走了,我再也無法忍受了。對不起。”

跟某個嫌怨的聲音逐漸重合。

“顧榮,我要走了,我受不了你了!”

他從回憶中掙脫出來,對著寧酒低喃:“還不夠,我做的還不夠。”

寧酒聽了他的夢,沈默良久,夜晚靜謐,房間裏沒有一點聲音,顧暮遲的呼吸聲輕輕噴到她的耳垂,她內心一陣發軟,這人總說她又傻又呆,她心想,現在的你才傻啊。

她怎麽可能舍得離開他呢。

一個夢而已,竟然當真到這種地步。

任何言語都無法訴說她的心意,她主動親吻他冰冷的唇。

僅僅這一個吻,他身上散發的沈沈氣息似乎都被她吻輕了,香甜的味道從她的舌尖傳遞到他口腔,他如此沈迷她的味道,仿佛能使他上癮,他無法再松開她。

任何言語無法將他內心的陰雲驅散。

寧酒低聲說:“沒關系,我們還有一輩子。”

作者有話說:

今天去游泳了,這是我唯一能堅持的運動,特別解壓,腦子都靈光了。寫小說颼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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