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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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說的沒錯,雷歐看著人冷冷的,但感覺倒是一個正人君子一樣,林泉盤腿坐在莊園的廚房門口,手上拿了個蘋果吭哧吭哧的啃著吃。

他原本想的是,如果來到芭迪曼被人選走了,只要不是沒節操的事,再苦再累的活他都可以做,以後找機會聯系上聯盟的人,想辦法逃走。

現在雖然每天頂多做的是一些清掃洗刷的雜活,但遠離了第一主城,在沒有星際網絡的第七城,他一時倒還沒想到聯系外界的方法。

也許雷歐手上有星際網絡的使用權也說不定,畢竟是一城之主。但要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弄到的難度也大,上次他去雷歐的房間打掃衛生時,刻意觀察了下,並沒有發現任何可以和星際網相通的東西。

星際網絡原則上應該是全星際通用的,但聯盟內的人口基數畢竟大了星盜許多倍,網絡上的思潮主流都握在聯盟手中。

為了統一思想,星盜境內全面禁用星際網絡,據林泉所知,也只有第一主城內才有為數不多的星際網的接入口。

雖然芭迪曼星內肯定有聯盟的情報人員,但他一是找不到人,二是就算運氣好碰到了,手上沒信物,除了暴露自己外其他什麽都辦不成。

現在看來,只能靠他自己想辦法回聯盟了,林泉將啃幹凈的蘋果核以一個幹凈的拋物線,“咻”的丟進垃圾桶裏。

這時,視野中出現一雙黑色馬靴,是身穿騎士便服的雷歐。

不像別的城主喜歡身穿華麗的長服彰顯華貴,雷歐似乎更偏愛活動方便的騎士服,他看也沒看一邊的林泉,徑直走到後廚拉開冰櫃。

林泉倒是很自覺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畢恭畢敬的幫城主大人抵住冰櫃門,可能是以前當過廚子的原因,雷歐似乎更喜歡自己做飯而不是讓喬治動手。

林泉想到喬治拿手的黑暗料理,面容有一絲不明顯的扭曲,有這樣的管家先生換做是他,也寧願自己動手。

“嗞嗞……”

平底鍋內,炸的金黃誘人的雞蛋散發出濃烈的香味,剛吃完蘋果的林泉不著痕跡的吞了吞口水,要不是身上有一個“從小到大沒出過加爾星”的人設,他也不想每天遭受喬治的荼毒。

雷歐加入培根、玉米粒和白飯,隨意翻炒了幾下,顆粒金黃飽滿的簡易炒飯就出爐了。他關了火,端起盤子坐到長餐桌上就吃了起來。林泉拿起抹布強迫自己擦拭竈臺上並不存在的油煙,好過不去註意那份一看就很美味的炒飯。

晚上,無所事事的林泉躺在床褥上,床褥就鋪在客廳內,旁邊還放了一個鑼。

這是他的日常工作之一,喬治安排他守在一樓充當保衛的工作。鑼是喬治特意為他找的,體諒他不能說話,要是有任何意外情況時林泉可以敲鑼提醒他們。

白天工作之餘,喬治也會和他單方面嘮嗑。幾天下來,雷歐當上城主的英雄故事林泉聽了不下十遍,令他意外的是,傳言中被雷歐救下的老婆子竟然是喬治的夫人。

“那時我們都走投無路了哩,”喬治晃了晃頭,“幸好大人出手相救,不然她也許就死在了那年冬天。”

喬治的夫人堅持了三年最終還是離開了人世,喬治為了感謝雷歐的救命之恩,執意留下才成為了他的管家。

和大部分自身難保,需要無數護衛伴行的城主相比,雷歐一直都習慣獨來獨往的,之前赤手挑戰上任城主的事跡也讓他樹立了威信,讓很多想攻擊他的人息了念想。

更何況據喬治所說,第七城現在治理的越來越好,在這裏住的人不論男女老少都對雷歐充滿了好感,大家紛紛表示城主大人不要太棒哦。

只是第七城發展的再好,雷歐再英明神武和他的關系也不大。

林泉出神的望著窗外的黑暗,被擦的一塵不染的玻璃反射出他臉上的落寞。不依靠外力的幫助下,如果要自己回聯盟,就只能搭黑船偷渡回去,想要偷渡他就需要一大筆錢。

一大筆錢啊,他現在身上別說錢,連一個鋼镚兒都沒有。畢竟身為奴隸,主人家能給口飯吃就是天大的恩賜,從來沒有發工資這一說。

這裏弄不到錢,那他就要自己想辦法了。

莊園處在一片寂靜的山林內,遠方鬧市裏喧囂的燈火映在他眼中,每天徹夜不眠的五彩霓虹燈展現出的是第七城的繁華。

夜晚是各色賭場、酒吧、夜總會、高級會所的黃金時段,白天藏起來的靈魂在此時都可以得到吶喊釋放,特別是在第三產業發達的星盜內,民風彪悍,不論男女,崇尚武道,血腥暴力在這裏比熱血演講來的可靠得多,最直接體現出來的就是在這裏,每一場拳擊角鬥永遠都是人氣爆棚,一票難求。

拳擊場?

林泉眼裏劃過一絲亮光。

之後好幾天,每次陪喬治到山下時林泉都會暗暗觀察周圍環境,白天的城內除了西區的人潮湧動外,東區街道上到處都是空空蕩蕩,愛好午夜狂歡的人還沈浸在夢鄉之中。林泉通過街道上遺留下來的淩亂痕跡和關上的店門大致摸清了幾家拳擊場的方位。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等喬治和雷歐都早早睡下後,本來已經沈睡過去了的林泉霍然睜開眼,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莊園。

“打拳?”

熙熙攘攘的拳擊場門口,一個叼著煙的瘦高男斜著眼上下打量他。

“你應該去外面,到我們這來你是送死,”瘦高男噴出一口煙。

林泉不著痕跡的避開他噴出的煙霧,“我知道規矩。”

他找的這家不是正規的拳擊場,而是地下黑拳。

星盜內的拳擊場其實也沒多正規,畢竟在聯盟內這都算是違法的。

明面上的拳擊場,你要想賺錢人必須被綁定在那,衣食住行都在拳擊場的控制下,有比賽規矩,可以保證參賽人的安全。

而地下黑拳,一旦上場,生死隨天,最大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

除去地下黑拳可以來去自由的好處外,風險雖然最大,但來錢也是最快的。

瘦高男往地上吐了一口痰,見他意志堅決,眼珠一轉,不知想到了什麽,背過身放他進來。

拳場內並沒有林泉想象中的昏暗和烏煙瘴氣,頭頂上四周的聚光燈將整個拳場照得亮堂堂的。

林泉被帶到一間房內,應該是拳擊選手的等待室。最裏面是完全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楚的看見拳場正中心的格鬥臺,另一面墻上掛滿了各式的拳擊手套和護具,上面落滿了厚厚的一層灰。

註意到他視線,瘦高男聳聳肩,“原則上,我們這裏不用護具,如果你想用的話也沒關系,”他語帶嘲弄。

“今晚要上場嗎?”林泉問。

“當然,你的首秀安排在第二場,”瘦高男拍拍他的肩,“別讓我失望啊,”語氣仿佛是在說別輸的太快一樣。

林泉看向中央的拳擊臺沒有說話,瘦高男也不惱,將門一關就離開了。

拳擊場的門口不知何時擺了張圓桌,場內大部分人集中在那。

一個看上去略微有些胖的中年男人坐在桌上,埋著頭用筆在桌上的一個大筆記本上奮筆疾書,偶爾也會擡起頭和投註者調笑一兩句。

這就是拳擊場的主要利益來源,觀眾通過對兩個拳手下註,賭他們認為贏的一方,根據不同的賠率獲得獎金,因為地下黑拳比常規拳擊更加的暴力血腥,賠率大,每場比賽的觀眾人數爆棚,每天都有人因此一夜暴富或者傾家蕩產。

隨著現場的氣氛越來越火熱,明亮的燈光漸漸昏暗下去,勁爆的音樂掩蓋不住場下觀眾的熱情吶喊,身著性感內衣的女郎站在臺子上扭臀擺胯,盡情釋放激情。

這樣的前奏只持續了短短幾曲,待全場的氣氛已經要掀翻屋頂後,第一場比鬥的雙方拳手終於登臺了。

兩名拳手的體積都差不多,滿臉橫肉,身材魁梧,盤虬般的肌肉仿佛要撐破上衣。

隨著司儀宣布比賽開始,兩個拳手立即撞到了一起,沒有什麽華麗的招式,兩人都死命地朝著對方的頭部、腹部以及下身等關鍵部位不停地的發出攻擊。

沒有戴手套的拳頭打在肉上的“嘭嘭”作響,場下的觀眾都不自覺的大聲吼道“打”、“打”、“打死他”。

沒過多久,其中一名拳手就堅持不住倒了下去,嘴裏不停的喘著粗氣,似乎勝負已出。

林泉瞇起眼,知道還沒結束。

果然,那名還站立的拳手沖上去,扯著已經倒下去的對手的頭發將他重新拉了起來,然後抓著他的頭往自己的膝蓋上狠狠撞去,一旁如同擺設的裁判並沒有做出制止,而他的這個動作也立即讓現場發出了尖叫,不少人大聲叫好!

被完全拽住的失敗者毫無反擊之力,也許是鼻骨被撞碎了,他的臉上滿是鮮艷的血液,大概是這種血腥刺激到了那名拳手,他像是發了狂一樣將對手狠狠的連續撞擊了四五下後,才松開已經完全失去意識的拳手,揚起雙手,發出一聲猶如困獸一般的嚎叫,宣示著比賽的結束。

這時,拳場內的工作人員終於動了起來,從場下上來兩個人迅速將被打倒的拳手擡上了準備好的擔架匆匆離場,林泉的房門也同時被人打開,是之前離開的瘦高男。

“到你了,走吧!”

林泉沈默的一路來到場內,男人見他一語不發的樣子只當他被嚇到了,內心極其不屑的嗤笑一聲。

“下面上場的是我們的新秀,黑鷺!”司儀在已經重新刷洗幹凈不見血痕的臺上聲音嘶吼,“他將對陣我們的狂熊!”

林泉微不可見的皺眉,“黑鷺”這個名字一看就是他們給他隨意起的。

“狂熊”就是上一場對決勝利的拳手,兇神惡煞的站在另一邊。林泉一手搭在圍欄上,一躍而上跳到了臺子上,隨著他上去的一瞬間,整個會場發出了巨大的噓聲。

“看來我們的黑鷺很年輕啊,”司儀說。

不像拳手們肌肉膨隆發達的樣子,身材頎長,肌肉平順緊致的林泉如同一個混在裏面的小雞仔,被人輕輕一握就可以捏碎一樣。

狂熊神色輕蔑的對著他豎起中指,再對著司儀後臺比了個中指,意思是看不起他們派了這麽弱的一個對手上來,所有場下觀眾也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巨大的唏噓聲,繼而狂熱的大聲吶喊他的名字。

“狂熊!狂熊!狂熊!”

狂熊擡高兩手再慢慢壓下,全場如浪潮般的喊叫才漸漸退下,他瞇著眼享受著這份崇拜,對林泉輕蔑的勾了勾手。

林泉冷冷一笑,不屑於理他,不急不慢的挽起袖口。

似乎是被他囂張的態度給激怒,在司儀的一聲令下後,狂熊大吼一聲向他徑直沖撞過來!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個不自量力的黑鷺即將被撞成肉餅時,只見林泉微微側過身,看起來輕飄飄的揚手落下,身軀龐大的狂熊就像是被一座山壓垮了一樣轟然倒地。

整個會場那一瞬間安靜到掉針可聞,但這樣的寂靜只維持了不過兩秒,在裁判發現狂熊失去意識舉起手示意林泉勝利時,整個拳場被比之前更大的狂吼聲與歡呼聲籠蓋!

“黑鷺!黑鷺!黑鷺!”

人們像是瘋了一樣瘋狂的吶喊著他的名字,這場賠率高達一百比一的看似必輸的賭局讓拳場賺的盆滿缽盈,幾乎大部分人都賭輸,但這並不妨礙他們高漲的熱情。

天啊!他們發現了什麽!必輸的反轉!輕而易舉的勝利!那個弱小的男人竟然只一個交手就把最近趨勢大好的狂熊給擊敗了!之前在他們眼中還瘦弱的男人形象瞬間高漲,他冷淡的表情像一個真正無情的殺手!

“棒極了!”

林泉下場後,上場前還神色不屑的瘦高男眉飛色舞的向他走來,“太厲害了,你的這場首秀一定會為你打開市場的!”

“下一場什麽時候?”不像他想的那麽興奮,林泉和上場之前沒什麽區別,連衣服都沒亂一下。

“明天!你明天一定要來!”瘦高男倒是很興奮,光今天這一場爆冷門的勝利讓拳場幾乎賺足了以往一個月的錢,明天一定會有更多的人期待黑鷺的到來!

等拿到今天這場的分紅後,林泉也沒多話,毫不留戀的離開。

他回到山莊,從半開的窗戶內靈活的閃身進來,門口的被子還維持他離開時的形狀,林泉重新躺下閉上眼。

今天的勝利並不意外,第一場時他就看出來了,狂熊除了擁有蠻力以外並沒有更多的技巧,之所以輕松的取勝,完全是得益於狂熊的輕視,使他薄弱的後頸主動暴露在了他的視野中,而林泉只需要掌握好時機給予並不重的肘擊就可以輕易敲暈他。

他沒有太興奮的情緒,距離他預想的資金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而他之後遇到的對手只會越來越難。

果不其然,之後的一周,雖然他每場比賽都拿下勝場,但或多或少的受了些傷,他只是想拿錢,並不準備為了錢把命搭進去。

於是,在一場比賽勝利後,林泉和史蒂文提出暫停比賽進度。

史蒂文,就是之前帶林泉進來的瘦高男,面露可惜的說,“現在正是你名氣大作的時候,停下來太虧本了。”

坐在休息室內還能隱隱約約聽見拳場內觀眾熱情的呼喊黑鷺的名字,經過這段時間的連場勝利,黑鷺的名字已經徹徹底底的紅了起來。

見林泉堅決的樣子,史蒂文只好放棄勸說,“那你準備什麽時候過來?”

“下周,”林泉說。

“好吧,”史蒂文聳聳肩,“你可一定要來啊,我們要開場賠率大的,你的對手是鐵腿。”他知道林泉急需用錢,也毫不吝嗇的給他安排賠率大的局。

鐵腿是地下黑拳前些年的熱門拳手之一,在一場比賽中因傷隱退了兩三年了,今年準備覆出,他覆出的第一場安排的對手就是當下最熱門的黑鷺。

林泉點頭,算是知道了。

****

夜涼如水,簡約寬敞的臥室內,清冷的月光灑在床邊的面具上,反射出冷厲的寒光。

床上的男人緊閉雙眼,本應英俊完美的臉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疤,他像是陷入了夢魘,眉頭深鎖,腮幫因為用力而鼓起,痛苦的神情讓他的五官顯得愈發猙獰。

夢裏的場景一如既往的蒙上了厚厚的白霧,只有那個聲音清清楚楚。

“哥哥……”

“學校又要體測了……”

金色的陽光灑了下來,劈開了眼前的濃霧,一個身穿白色校服的少年跪坐在草地上,寬大校服下的身姿單薄,明明是個男生卻有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雷歐的視線像是被鎖住了一樣,凝視著他比天鵝頸還優美的後脖,烏潤的黑發之下,是比牛奶還白皙的肌膚。

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一樹一數的花開,飛鳥在林間呢喃。

夢境裏的自己說了什麽,少年側耳傾聽,耳珠粉嫩圓潤,他微微搖頭,輕笑出聲,“哥哥在前面,我在後面就好了。”

少年的聲音溫潤清澈,如山澗泉水淙淙而過。

“反正哥哥說,會一輩子保護我的……”

“哥哥說過,會一輩子保護我的……”

少年的聲音突然淒厲了起來,寧靜美好的氛圍像陽光下的五彩肥皂泡,一戳就破。

“你說過的!會保護我的!”

“為什麽……要離開我……”

少年捂住臉,語帶哭腔,肩膀輕輕顫抖,脆弱的模樣讓雷歐胸口撕出劇烈的疼痛。

不,不是的,沒有離開。

雷歐瘋狂的想向他撲去,卻怎麽也夠不到,他和男生之間似乎永遠都橫隔了一段遙遠的距離,再用力也吼不出一句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男生蜷縮成一團悲傷的流淚。

床上的男人謔的睜開眼,猛地坐了起來,如同溺水的人攀扶上岸劇烈的喘息著,雷歐用手抵住額頭,薄薄的汗水浸濕了鬢發。

原本淩厲的黑眸裏是一片痛苦和茫然。

又夢到了,那個男人。

雷歐伸手揉了揉脹痛的額角。

從十幾年前開始,他就會斷斷續續夢見他,最開始他以為只是普通的做夢,倒沒在意,只是最近幾年多來,夢境越來越頻繁了。

雷歐一把掀開被子,抓過桌子上的紙筆,連燈也不開,就著窗外清涼的月光,寥寥幾筆就勾出了一個男人跪坐在草地上的背影。

他像是松了口氣一樣放下筆,凝視了幾眼後拉開抽屜將畫紙塞了進去。

抽屜裏還躺著厚厚的一疊畫紙,全是他夢醒之後靠著殘缺的記憶勾勒出來的,幾百幅的畫裏有那個男人年幼的樣子,少年的樣子,成年的樣子,唯一相同的是,每一幅畫裏都沒有他的臉。

雷歐一次都沒夢到過他的臉,即使他是仰面對著他,臉上也如同蒙著厚厚的白霧讓人看不真切。

也不是一次都沒夢見,雷歐翻出壓在最裏面的一幅素描畫,將白紙小心的展開,偌大的紙上只畫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溫柔的眼睛,即使沒有畫全他的五官,也不會讓人懷疑他眼裏的笑意。

那天的雷歐什麽也沒夢到,只夢見了這雙眼,夢境裏的他似乎總是這樣溫柔繾綣的註視著雷歐,不管雷歐走到哪,不管雷歐在幹什麽。

雷歐靜靜的坐在那,修長的手指劃過畫紙上的眉眼,指尖的觸感真實,仿佛可以隔空觸摸到他一樣。

那個叫他哥哥的男人,應該是他弟弟吧,雷歐想。

三十年前他一身血的從城外醒來,手和臉被野獸咬傷嚴重,幸好被一對路過的夫妻救下,傷痕累累的他才免於一死。

城內的醫療水平並不高,善良的夫妻為了救活他幾乎傾家蕩產,也僅僅是把他從死亡邊緣救了回來。

他丟失了所有的記憶,不知自己從何而來,叫什名字,身無分文,心智退化嚴重,只能在城內一家小飯館內打工,邊養傷邊賺點小錢。

他只覺得自己像是丟失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心裏成天空落落的,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十幾年。

直到那天,喬治慌慌張張的找到他,說他的妻子要被趕出城外,雷歐為了救下她,眾目睽睽之下向城主發出了挑戰。

他一直都感覺自己的身體底子不錯,那樣嚴重的傷勢過了幾年即使不吃藥也可以慢慢痊愈,原本以為是要廢掉的雙手也越來越靈活,卻完全沒想到自己還有這麽厲害的身手。

伴隨著身體的記憶被逐漸喚醒,終日混沌的大腦似乎也註入了一絲清明,也是從那時開始,他會偶爾夢見那個男人。

是自己的家人啊,可是卻找不到他。

夢境裏的自己只能看見他,周圍的環境一片模糊。

雷歐從來沒有懷疑過夢境的真實性。

畢竟,心底的痛苦,是那麽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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