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作者又詞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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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莊園內。

雖然拳擊場內的觀眾大多都是喜好午夜狂歡的年輕人,即使喬治每天去的市場內只有和他年齡相仿的老年人,林泉也不敢冒這個險被人認出來。

於是每天早上喬治要出門的時候,他都會不經意的躲到花園內修剪花草,或是跑到後院打掃衛生,勤勤懇懇的做事讓喬治也很滿意,沒有強求他一起下山。

只是今天,喬治臨出門前特意找到了林泉。

“小夜,”向來平易近人的喬治難得嚴肅的說,“今天大人心情不好,沒有要緊事不要去打擾大人。”

林泉點頭,他平常沒事都會避開雷歐,絕對不會往上湊。

喬治想了想,指著關閉的房門,補充道,“以後如果大人這個點都還沒出來的話,都不要去打擾他。”

的確有點反常,林泉心說,雷歐平日裏沒應酬的話,基本上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物鐘完美的一刻也不錯,而今天日上三竿了房間門都沒打開。

不過這和他沒什麽關系,林泉聳聳肩,套上圍兜,推著除草機往花園走去。

不像赫拉比四季如春的溫暖濕潤,星盜內的氣候大多比較極端,不是幹旱少雨,就是雨雪交加,可供采集能源石的星球屈指可數,常年處於物資匱乏的狀態。

沒有提取濃縮的營養素,沒有足夠的能量支撐醫療體系,社會保障基本沒有,因此對於星盜內的底層人民來說,明天永遠不比現在重要。

和底層階級的貧苦相反,星盜內部大部分上層階級卻生活優越。

從仆從成群和奴隸的買賣制度就可以看出來,整個星盜內等級森嚴,上位人擁有絕對的支配權,在這裏,從來不存在平等,只有絕對的權利和絕對的暴力壓制。

曾經的林泉一度很無法理解,既然統治階級這樣腐朽不堪,為什麽星盜內的普通民眾還要前赴後繼的為這樣的領導層送死。

後來了解後他才明白,星盜內部消息嚴重閉塞,在唐納德家族幾十年的刻意引導下,星盜內,幾乎所有人對於聯盟的定位是“敵對勢力”,而他們自己才是血緣最正統的“帝國”。

當時從星盜研究教授的口裏聽到帝國兩個字,整個班哄堂大笑,所有人都覺得這樣的自稱簡直是不可理喻、荒謬可笑的,但隨後教授的話卻讓他們的面色都嚴肅了起來。

“認真學習”,對於很多人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會有人質疑它的合理性,因為從出生起我們受到的就是這種教育。

唐納德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所謂的“帝國教育”從數十年前就開始普及,幾乎是以強制洗腦的方式將不平等的理念灌輸進底層人民腦中,所有人必須以“帝國”自居,他們最大的敵對勢力和威脅是聯盟,聯盟霸占了本屬於他們的土地和資源。

要讓這種觀念深入人心,要讓侵入戰爭合理化,唐納德甚至還建立了信仰崇拜。

據傳言,星盜內部設有巫師,巫師體內的血液是最純凈的帝國本源,他們可以號令兇殘的蟲族,讓異蟲俯首稱臣。

接受新世紀無神主義教育的聯盟人,沒有一個人會相信這種天方夜譚,他們更願意相信,神秘的巫術下隱藏的也許是某種未公開的科學技術。

林泉想到之前經歷的那場突如其來的異蟲襲擊,和不受攻擊的星盜艦隊,好看的眉毛擰在一起,如果不能破解這項技術,整個聯盟遲早會被星盜和異蟲聯手摧毀。

“叮呤——”

是信箱被人投擲的提示聲。

回過神來,林泉放下手裏的工具,往門口走去。

明明很多一個短信就可以解決的事情,星盜內的貴族們為了體現出自己的高貴,除去軍報信息外,像宴會的邀約和普通的交流竟然更偏愛使用傳統信件。

雖然投擲的是電子信息板,但也讓林泉對於這種強行覆古的行為難以言喻。

和平日裏的普通信件不一樣,這次的信息板最外面用大字標註了“緊急”的字樣。

既然是緊急的事情,為什麽還要用投信的方式?林泉無奈的拿起信件回到莊園內。

莊園內寂靜一片,一樓空蕩蕩的,二樓和三樓也沒聽見人活動的聲音,難不成雷歐還沒出來?

“什麽事?”雷歐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泉回頭,將手中的信息板展示給他看。

雷歐不在意的微擡下巴,示意他放在桌上。

林泉放下後沒多留,低著頭恭敬的出去了。

他沒發現的是,雷歐的視線一直停在他的身上。

可能真是有些魔怔了,雷歐閉了閉眼,他竟然會覺得這個奴隸和夢裏的男人有些相像,明明他們的體形相差那麽多,說他們倆像還不如說和他雷歐像。

當時在五城時,自己一眼就挑中了他,不過是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罷了。

雖然臉被毀了,雷歐也忘記了自己原來的長相,但看見林泉的那一瞬間,突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也許自己以前會和他長得有些相像吧。

收起思緒,雷歐拿起桌上的信息板,劃開了界面。

夜晚,地下拳場。

喧鬧的音樂聲響徹夜空,五彩的霓虹燈炫目,拳場門口,一個瘦高男焦急的徘徊,四處張望。

遠處黑暗中走來一個人,他眼前一亮,急急的迎上去。

“我以為你今天都不來了,”史蒂文語帶埋怨的說,距離開場只有短短二十分鐘不到,重要的拳手臨時缺席不僅會讓拳手被劃進黑名單,連他這個中間人也不能幸免遇難。

今晚雷歐不知道是在處理工作還是在幹什麽,熄燈的時間比往常晚了許多,怕被發現動靜的林泉只能等他熟睡休息後才動身出來的,也因此比以往要晚了一些。

“這場比賽鐵腿要用拳套,”史蒂文帶他來到休息室,關上門後說。

“不是說你們這不用護具的?”林泉微微挑眉。

史蒂文聳聳肩,鐵腿以前也從不用護具的,誰知道他這場為什麽突然心血來潮想用了,他也是剛剛才得到的消息。

“你小心點,”即使休息室內沒有人,史蒂文也警惕的來回看了兩眼後低聲說,“鐵腿的花招不少,小心他陰你。”

要不是想著林泉是他手下最熱門的拳手,他平常才不會多嘴的提醒,畢竟黑拳最看重的就是血腥沖突,拳手打得越狠,場面越火爆,觀眾越買單!

“你要不也帶個拳套?”史蒂文提議。

“這種拳套?”林泉瞄了眼掛在墻上已經不知道多少年的拳套,因為常年沒有保養,原本柔軟的皮套堅硬無比,毫不懷疑稍一用力就會瞬間崩裂。

史蒂文一時語塞。

在性感女郎的火辣熱舞中,兩方拳手的出場引起觀眾震耳欲聾的歡呼。

鐵腿雙臂的肌肉因為用力而鼓起,青色的猙獰紋身暴裂開來,膀闊腰圓,身軀壯碩的像一堵墻,他雙眼怒目而睜,仿佛下一秒就要暴怒而起。

相反,林泉一直都是淡淡的沒什麽表情的樣子,如同一個冷眼旁觀的路人。

“黑鷺!黑鷺!黑鷺!”

“鐵腿!鐵腿!鐵腿!”

場下投註的觀眾大聲吶喊,全場的氣氛越炒越熱!

在裁判宣布開始後,不似之前遇到的開場就糾纏在一起的對手,鐵腿只是弓起背,雙手握拳舉在胸前,兩腿靈活,謹慎的試探。

林泉兩腿側開,下盤紋絲不動,上身只微微側過避開了鐵腿的攻擊。

大概是這種游刃有餘的姿態激怒了鐵腿,他大吼一聲後一記重拳挾帶狂風猛然擊向林泉的太陽穴,林泉不退反進,鬢發被橫劈而來的拳風吹起,他一拳擊向鐵腿的腹部。

即使一拳撲空,腹部遭受猛擊的鐵腿毫不氣餒,嘴角甚至掛有一絲獰笑。

察覺不對勁的林泉剛想後退,只覺得背後一涼,之後就聽到鐵籠外猛然爆發出的吶喊聲。

“打!打!打!”

“幹!”

“殺了他!”

“呵呵,”鐵腿將沾滿血液的拳套放在鼻子下,挑釁的看向一瞬間背後就被豁開了個大口子的林泉。

林泉的臉冰冷的不帶一絲溫度,背後劇烈的疼痛只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很久沒有過了,常年平靜的生活都快讓他忘記這種生命被直接威脅的感覺了。

不像在機甲裏滿腦子想的都是離別。

這一瞬間,內心數十年沒有感受過的陰暗面被最原始的格鬥本能激發了出來,如子夜漆黑的眼眸裏是一片冷意的殺意,如果說前幾場拳擊是單純的為了拿到錢,那今天的這場只是為了活下去。

鐵腿邪佞的目光掃在他身上,拳擊套上鋒利的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冷峻的光,上面鮮紅的血跡也泛著寒意。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林泉瞇起眼,像是感受不到身後的傷勢,如一只迅猛敏捷的野豹從地上彈跳而起。

鐵腿不屑的冷笑,大吼一聲,揮拳而上,沒想到林泉竟赤手空拳的一手握住。

他毫無遮擋的手掌被鋒利的刀刃瞬間紮破,大量的鮮血從手心湧出。

鐵腿瞬間睜大眼,他的手竟然被看似無力的林泉抓的動彈不得,心裏一陣不妙,動也不能動,雙目驚恐,只來得及看見陡然接近放大的林泉如死神一樣冰冷的面龐。

熱燙的血液隨著斷裂的頭顱迸射出來,整個拳擊臺上一片血紅。

全場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史蒂文興奮激動的神情似乎像是夢裏的場景一樣。

霓虹刺眼,燈光恍惚,亦幻亦真。洪興邵仙懟堵家

林泉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拳擊場,最後的記憶是一片昏暗的樹林。

大概是失血過多了,他想,不能按時回去還帶著一身的傷,怕是要被喬治說了。

世界天旋地轉,充滿寒意的雙眼慢慢合上。

****

第一次殺人是什麽時候?

無人區,街道上垃圾遍地,一個半大的少年被狠狠的掄在墻上,少年顯然已經遭受過一輪毆打了,白凈的臉上沾滿了泥土,嘴角腫的老高,他扶墻站起來,啐了一口血,眼神狠毒。

“老哥,來看啊,這個臭小子還不服,”一口黃牙的瘦子譏笑道。

“老實一點,把錢交出來,”滿臉橫肉的胖子圍了過來。

“不交出來,就和你的小夥伴一個下場哦。”

聞言,少年擡起頭,眼中迸射出仇恨的怒火,被這樣的目光註視的瘦子後背一寒,立馬變得暴怒大聲吼道,“我看你這是找死。”

他氣勢洶洶的揪住少年的領口,常年營養不良的少年身材單薄,被輕而易舉的拽了起來。

正當瘦子得意洋洋的咧著一口黃牙,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被他抓住的少年突然從身後掏出一塊板磚,狠狠的砸中了他的太陽穴。

“啊——”

被驟然襲擊的瘦子頭一個發暈,手上的力道漸松,少年絲毫沒有退縮,反而咬牙舉起手裏的板磚繼續砸向他。

幾乎是一轉眼,原本囂張的瘦子就被一個弱小的少年壓在地上動彈不得,他的頭上湧出了大量的鮮血,雙手瘋狂的掐住少年的脖子,想將少年逼開,然而少年就像是不要命了一樣,拿起堅硬無比的板磚一下又一下的用力往下砸。

“你在幹什麽?!”一旁身材臃腫的胖子沖上來,握住一根鐵棍狠狠的打向少年脆弱的脊背。

晚了幾步過來的胖子,只看到地上一片血肉模糊,昏暗的燈光下,之前還口出狂言的瘦子腦漿四溢,少年直起身,目光冰冷。

“你別過來!”

胖子心裏一驚,不自覺的後退,沒想到上一秒還被他們欺壓的少年眼裏的寒光會讓他如此膽顫。

漆黑寂靜的小巷內,面無表情的少年如同一個冰冷的死靈,沒有一絲人氣,被嚇的半死的胖子丟下鐵棍,轉身拔腿就跑。

等人離開後,少年才慢慢的走出來,繃緊的神經肌肉放松下來,手裏摳出指痕的磚塊掉落在地,碎成一塊又一塊,鼻間是濃烈的血腥和垃圾的腐臭味,臉色蒼白的少年跑出小巷,吐的昏天黑地。

那是林泉第一次手上沾染鮮血,卻不是最後一次。

為了活下去,他像一只發瘋的幼獸,即使傷痕累累,即使情勢不利,他都不會再躲下去。

資源有限,大家都想活下去,不會有人在意一個男孩的死活。不需要別人的憐憫保護,少年依靠自己的力量慢慢成長,所有妄圖殺掉他的人都被他瘋狂反殺。

漸漸的,沒有人敢再招惹少年,甚至還有人主動塞錢給少年請求庇護,不過都被少年拒絕了。

他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的一個人,不結交幫派,不發展勢力,形影單只的生活。

直到他有一天走進一家小吃店。

那樣昏天黑地的日子才終於見到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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