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姐姐不可以(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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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伊把所有的賭註都壓到了這個發卡身上。

原先, 發卡卡在腦後,隔著厚厚一層頭發,沈伊看不到它的位置, 也感受不到它能否順利被摩擦掉落,只偶爾從緊靠在墻壁上時從後腦勺傳來的微微不適感知到它的存在。所以, 在趙子銘做飯時, 她就想好了, 要借助趙子銘之手拿到發卡。

沈伊閉上眼睛,耐心地尋找發卡的位置, 一遍遍將側邊往墻上蹭, 仔細感受它的每一點松動。

這動作不知重覆了多少次,終於, 隨著輕輕撲打到臉頰上的發絲觸感,一聲低微的“叮”聲響起。

這聲音很輕,若在平時,比這大一倍的聲音沈伊也不一定能聽到。可現在,這聲音無異於天籟,是煙花在腦中炸響。

沈伊靠在墻上輕喘了幾口氣, 才又微微側過身體,用被綁到一處的雙手細密地在地上搜索。

沈伊忙著在找那個發卡,姜笛那邊也沒閑著。

她微俯著身體, 看周老師對著電腦上拉出來的一張表格準備撥號。王警官抱著胳膊站在一旁, 對周老師點了點頭, 示意她開始。

趙子銘不是什麽稀奇的名字, 因此,要憑這三個字在本市幾百萬人中找到他並不容易。不過幸好,沈伊和趙子銘都是在本地上的大學, 姜笛才能跟著王警官一起上門找到了他們的輔導員周老師。

考慮到沈伊可能在趙子銘手上,王警官建議先由周老師打電話,借口發現了趙子銘畢業論文方面的錯誤,要求他趕來處理。

眼下,辦公室裏的其他輔導員都被請了出去,只留下周老師和王警官與姜笛三人。後兩人閉上嘴,看著周老師輸完號碼又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對比下來,才慎之又慎地按下呼叫鍵。

“嘟”聲響了三下,電話被接起了。

剛才默默演練了好幾遍的話從周老師口中一股腦冒出,對面的人卻楞了。

“打錯了吧?什麽論文,聽不懂!”電話那端的人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叫嚷了幾句,“啪嗒”把電話毫不留情地掛斷了。

“這……”周老師看著被掛斷的手機,又看看面色不快的兩人,無奈地解釋道,“聽聲音確實不像趙子銘,可能是換了手機號,畢竟這都好幾年了。”

姜笛恨恨地咬牙,不死心地又用自己的手機給那個號碼撥了過去。這次沒有被立刻掛斷,但只讓姜笛更加清楚地認識到,電話那頭的,確實不是趙子銘。

對著那位粗著嗓子的中年人說了幾句“不好意思”,姜笛看向王警官搖了搖頭。

王警官摸著下巴朝電腦看去,那上面是一張聯系方式登記表,裏面的人都是和沈伊一個班的。

他盯了一會兒,忽然問道:“有沒有和沈伊還有趙子銘關系都不錯的同學?”

在沒有一絲光亮的室內,沈伊能依靠的只有雙手。她一厘米一厘米地往前挪,一開始的喜悅也隨著搜尋時間慢慢往下墜去,又變為惴惴不安。

偏外面一絲聲音也無,讓沈伊的思維無處發散,全化為緊繃的神經,總覺得下一秒趙子銘就要沖進來。

“冷靜,冷靜。”沈伊安慰自己,“你還沒見到媽媽,還沒有過今年的生日,更沒有看過外面的世界,而且,而且還沒告訴姜笛再也不會理她了呢,你一定不會就這麽死在這裏的。”

腦子裏有了事情,就顧不上胡思亂想了。或許是心理作用,沈伊右手食指往前爬去,終於摸到了一個硬硬的部件。她心中一喜,手指卷起,死死握住了那個關系到性命的發卡。

沈伊謹慎地調整著發卡的位置,唯恐一不小心,那個費盡心力得到的發卡又要從自己手中溜走。

調試了幾次,她終於找到了合適的位置。沈伊手指稍稍使力,發卡一下懟進手腕處的膠帶上,戳出一個淺淺的坑。

聽到幽微的“噗嗤”一聲,沈伊知道,那是發卡穿透膠帶的聲音。

她滿意地仰頭靠在墻上,暗自慶幸趙子銘操之過急,沒有耐心找麻繩來捆,而是隨手拿了膠帶繞圈。

調整了幾次呼吸,沈伊找準節奏,將發卡對著剛才戳破的小洞附近又一次刺去,直到密密麻麻的小洞連接成一個蟻巢,將附近的空間都腐蝕潰敗。她捏著發卡微端,將其斜斜倚入黑洞中,用力往下劃去。

“沈伊和趙子銘的朋友嘛,”與此同時,思索了一會兒的周老師開口了,“好像是有關系不錯的,他們成績都挺好,平時也都聚在一起玩。”

“是誰?”看周老師就要陷入往日的時光中,姜笛不得不打斷她,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

“好像是什麽元元。”周老師的回憶被她打斷,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終於給出了一個名字。

她握著鼠標,將表格從下往上滑了滑,因為姓氏首字母的原因而排在前面的丁元元名字終於露了出來。“對,對,就叫丁元元!”周老師激動地說,把丁元元的名字指給兩人看。

“好。”王警官點點頭,沈著地指揮道,“麻煩你給她打個電話,就說趙子銘論文有問題,聯系不到他,問丁元元有沒有聯系方式。”

之所以對著丁元元也要用這個借口,主要還是不知道她和趙子銘的關系究竟親密到哪一地步,有沒有通風報信的可能。

“行。”周老師爽快地答應了,把剛才放下的手機重新拿了起來,“那我現在就打了。”

姜笛又恢覆回了撐桌的姿勢,一只手緊緊抵在桌面上,雙眼眨都不眨地盯著周老師。

這次,她沒有再失望。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甜甜的女生嗓音:“輔導員?”

“哦,丁元元是吧?”周老師趕緊應了一聲,激動不比姜笛更少。

“是的,輔導員您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大事,就是想問一下你有沒有你們班那個趙子銘的聯系方式了,他之前留的那個已經換號了。”周老師照著準備好的說辭問道。

“啊?這麽嚴重嗎?”丁元元焦急的聲音響起,一聽到趙子銘的論文可能有麻煩,一刻也不耽擱地將他的手機號報給了周老師。

看到事情進展地這麽順利,姜笛有些貪心,她想要一步解決。

之前她已經和王警官探討過了,二人一致認同,趙子銘一個剛畢業幾年的人,每日在工作與生活中奔波,必然沒有時間精力去找一個安全隱蔽的地方用來藏人。再者,之前他只是跟蹤尾隨制造偶遇,這次突然將人擄走,十之八九是臨時決定。

那麽這個倉促綁架的落腳點,很大可能就是他的家。

姜笛看向王警官,沈聲道:“就算打電話將趙子銘引來抓住,逼問他把人藏到哪裏肯定也要耗費許多時間。”

王警官看著姜笛,鼓勵她往下說。

“不如,我們來個甕中捉鱉,直接殺他個措手不及。”

“你是說直接找到他家去?”王警官把姜笛的話嚼了一遍,提煉出她的想法。

“對。”姜笛點頭,看向周老師,“看丁元元剛才的表現,她和趙子銘好像很熟,有很大可能可以從她那裏得到趙子銘的住址。”

周老師的目光閃爍,她不知道這個提議是好是壞,尋求意見似的看向王警官。

“只要再給丁元元打個電話,告訴她趙子銘沒接電話,可是有文件要寄給他,檔案室每周只值一次班,錯過今天只能等下個星期了。”姜笛擋在王警官面前,截獲周老師的視線,竹筒倒豆子地提出方案。

正在周老師猶豫不決時,王警官的聲音響起:“就按她說的做。”

姜笛的心“咚”地一下跳回了原處。

“堅持住,沈伊。”

沈伊的工程做一會兒就要停下歇一會兒。一是因為她的肩膀胳膊和手都實在是太酸了,多舉幾分鐘就會發抖,痙攣似的不聽使喚。二是她害怕,怕趙子銘突然開門,自己被逮個正著。

好在,她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大半。沈伊摸到了,再有兩厘米,那道小洞組成的裂口就吞噬了一半的膠帶,到時候,只要手指使力,順著裂縫把膠帶撕開,自己的雙手就能解放了。

她在心中喘著粗氣,因為自己的想像提了幾分精神,手上更用力地往膠帶上戳去。

終於,沈伊感覺到一股小小的氣流順著手腕上細嫩的肌膚往上攀爬。那是裂口由於她手腕的掙紮而自行蔓延帶來的觸感。

她激動地快要抑制不住,此時倒是慶幸起有東西堵著自己的嘴,不至於發出尖叫來。

沈伊把手上的膠帶掙脫下來,背在身後將近十個小時的胳膊終於能自如伸展了。她心疼地揉了揉自己被勒出一片印痕的手腕,開始對付起腿上的膠帶。

趙子銘為了不讓沈伊真是煞費苦心,腿上的膠帶從大腿中部一直纏到小腿,一道又一道。要是繼續用發夾一點點捅開,不知要捅到猴年馬月。

沈伊想了想,慢慢挪到洗手臺旁,扶著水臺將身體支撐起來,輕輕打開上方櫃門,拿出一把趙子銘的剃須刀。

她將沿著覆蓋刀頭的塑料裂縫用力往兩旁掰,終於將上方那片塑料摳起,露出了裏面纏著細絲的刀片。

沈伊拿著刀片,沿著裹在腿上的膠帶劃去,一點點的,膠帶隨著刀片的軌跡向兩旁散開,直到刀片滑劃到膠帶最底部,沈伊的腿終於也重獲自由了。

她握著刀片的手還在微微顫抖,眼淚幾乎開心地要奪眶而出。

可她的喜悅還沒持續多久,一陣腳步聲傳到了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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