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姐姐不可以(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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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不緊不慢的三次敲門聲響起,緊接著就是趙子銘輕柔的嗓音:“伊伊,我要進來了。”

他推開門向裏走了一步。透過沒合上的門縫, 沈伊發現客廳裏也是一片昏暗,太陽掛在天邊搖搖欲墜, 幾抹微弱的斜陽潑灑在地板上, 籠罩住翩翩起舞的灰塵。

趙子銘擡手按下燈的開關, 隨著他的動作落下,“啪”的一響, 慘白的燈光又籠上了他的輪廓, 映出陰惻惻的影子被地板與墻壁交界處扭曲不成人形。

“我給你帶了酸奶,女孩子晚飯不用吃太多。”他揚了揚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 塑料袋的窸窸窣窣聲響起,裏面裝了幾瓶粉色的草莓味酸奶,很可愛。

沈伊緊張地縮了縮腿,祈求所有的異樣都被藏匿在陰影之中。在意識到趙子銘就要走進來時,她趕緊把雙腿並在一起跪坐起來,將扯下的膠帶揉成一團藏在身後, 恢覆成原先那個被緊緊綁束著的姿勢。只是這次,她手心裏多了一把攥得緊緊的刀片。

“和中午一樣,也不可以說話喔。”趙子銘把食指豎在唇前, 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蹲下來, 將毛巾拿開, 把酸奶遞到沈伊嘴前, 看著她喝下去。

沈伊睜大眼睛盯著趙子銘,思索著怎麽才能出其不意地制服他,從這裏逃出去。

其實, 最好的時機是趙子銘推門進來時,她應該躲在門後,趁著趙子銘發現她不見了楞神的幾秒鐘勒住他的脖子。可惜,她剛剛從透明膠帶的窒息中逃脫出來,血液流通不暢的腿還有些發軟,夾雜著針刺伴著發麻,只能勉強支撐著沈伊站住。

失去了這個上好的機會,再難找到同樣的機會了。

看著面前笑眼瞇瞇的趙子銘,沈伊不禁後悔起來。早知如此,不如剛才拼死一搏好了。

該怎麽辦呢?

一瓶酸奶就要被沈伊用吸管喝完了,她越發緊張起來。勇氣往往是一瞬間的沖動,而她怕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再也沖動不起來,失去了拼搏的勇氣。

怎麽辦,怎麽辦?

沈伊盯著面前的趙子銘越看越慌,尤其是對方一直保持著一張溫柔的笑臉,在當下的環境裏顯得無比諷刺。一陣惡心湧上心頭,沈伊下意識地把眼神從趙子銘臉上移開,錯到了後邊的垃圾桶上。

突然,電光火石之間,沈伊想出了一個主意。

她微張開嘴,那根吸管從她口中滑落。沈伊的眼睛也適時瞪得滾圓,裏面滿是恐懼。她死死盯著趙子銘身後那一點,驚恐得話都說不出口了。

就算是趙子銘把她強行拉到家裏,關在衛生間裏,沈伊一直表現出的也只是害怕夾雜著憤怒與惡心,完全沒有像現在這樣充滿恐懼過。

趙子銘不禁順著她的目光轉頭向後看去,卻只看到雪白的墻壁與一個套上了垃圾袋的垃圾桶。

他更好奇了,轉頭想要問沈伊到底看到了什麽,卻被一股大力猛然襲上脖頸,勒得他說不出話來。

沈伊把箍住趙子銘的左手臂塞進後手臂彎裏,用力往後拉去,夾得她手臂發疼。趙子銘下巴上新冒出來的胡茬隨著他頭部的左右扭動不斷戳在沈伊胳膊上,癢癢地刺痛著她的肌膚,趙子銘的下巴枕在沈伊手臂上,沒多少脂肪覆蓋的骨頭被壓得發疼。

沈伊咬牙對抗著趙子銘把她胳膊往外拽的力氣,整個身體拼命往後仰,希望借助重力給自己添加幾塊砝碼。

她的額角漸漸滲出汗珠,順著猙獰的面部紋理滑落在口中,鹹澀的滋味在口中蕩漾開,與嘴唇被咬破後沁入的血液的鐵銹味交織在一起。

一秒,兩秒,三秒……

沈伊默默計時。再多一秒,再多一秒……她向自己哀求著,請求爆發出再多一份力量。

但是,體力差距的鴻溝是無法消弭的。

最初的慌亂過後,趙子銘穩住心神,擡手就朝沈伊的胳膊抓去,在死亡的威脅面前,他手掌青筋暴起,硬生生將沈伊交纏在一起的手臂掙出了一片空隙。

眼見趙子銘快要掙脫自己的掌控,沈伊撿起放在身後的刀片,劈手就要朝趙子銘手掌劃去。

刀片很鈍,沈伊使了十二分力氣,終於在趙子銘手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但這一舉動也徹底激怒了趙子銘,他從喉嚨裏擠出一聲怒吼,所有力氣一並爆發出來,將沈伊胳膊狠狠朝右折去。

一陣刻骨的疼痛感傳來,沈伊忍不住痛呼一聲。就在她分神的時候,趙子銘已經把她完全掙脫出來,雙手攏在一起狠狠朝她的脖子握去。

空氣瞬間被強制隔出,沈伊臉漲得通紅,徒勞地張開嘴卻怎麽也無法呼吸。在這種非人的折磨下,她很快失了力氣,渾身癱軟下來。

等到清醒時,沈伊已經被趙子銘用繩子牢牢捆住了。

趙子銘頭發淩亂,襯衫被扯得皺皺巴巴,衣領也軟塌塌地斜在肩上。他把沈伊堵在角落,用兩面墻與自己形成一個三角形,嚴絲合縫地將沈伊囚禁起來。

單手撐在沈伊耳邊,右手則舉著那把刀片,饒有興致地觀賞。

“這刀片真的能傷人。”他歪頭舔了一口手上已經凝住的血珠,看著沈伊笑了。

刀片慢慢靠近沈伊的臉龐,趙子銘用癡迷般的語氣喃喃細語:“如果在你臉上劃一刀,是不是你就只能屬於我了?”

沈伊低聲說道:“不要,不要……”她拼命後退,想要逃開離自己只有一厘米之遙的刀片,可她避無可避,身後只有冷冰冰的墻壁。

趙子銘咧開嘴笑了:“沒關系,不會疼的。”

他的刀握得很穩,一點一點朝沈伊遞去。

沈伊絕望地閉上雙眼。她一直不算幸運,但她沒想過自己的運氣會如此只差。明明說了,這次任務之後,就換個部門,再也不穿越了。沒想到,自己就要這麽死在這裏了。

沈伊已經做好了準備,想象中的鈍痛卻並沒到來。

有人在敲門。

與其說是敲門,砸門或許更準確一些。即便隔著衛生間的門,那聲音也清清楚楚地傳了進來。

“開門,有人投訴你這裏漏水!”一個中氣十足的大媽聲傳來,“有人嗎,快開門!”

趙子銘不快地“嘖”了一聲,將丟到一旁的毛巾粗暴地堵住沈伊的嘴,起身將衣服脫了換成浴巾,又打開水龍頭飛快將頭臉淋濕,營造出一副剛洗澡的樣子,開門出去了。

他不得不出去。這個房東很是兇悍,且不拘小節。她手中握有趙子銘房屋的鑰匙,趙子銘不在家的時候為各種事進來過好幾次。趙子銘試過投訴,可她說,是有急事才不得已而為之。

趙子銘透過貓眼看了看,確實是一臉不耐煩的房東太太。他清了清嗓音,擺出平日的柔和語調,解釋道:“不好意思啊,我在洗澡呢。”

說著,他把門從裏面解了鎖,打開一條小小的縫,擺出一副不方便交流的模樣。

可沒想到,他剛打開門,一陣大力就將門踹開,那扇門猛然彈到墻上又被反向彈了回來。

緊接著,他就被兩個壯實的男人卡著肩膀壓在墻上,動彈不得了。

“房間裏有聲音!”不知誰開口說道。

整個場面亂糟糟的,躲在樓梯上方看熱鬧的鄰居終於探出頭來你一句我一句的分析,間雜著房東太太有些得意的回話:“哎呀我就是幫警 察一個小忙嘛,軍民一家親,一家親。”

姜笛穿過這些嘈雜,徑直朝裏走去,走到被關得緊緊的木門前。

“伊伊?”她喊了一聲,伸手去擰門把手,沒擰開,只聽到裏面傳出幾聲嗚咽。

姜笛往後退了幾步,喊道:“伊伊,你離門遠一點,伊伊!”說完,她飛起一腳朝房門踹去。

門劇烈地晃動了幾下,但還是堅守崗位,敬業得擋在姜笛面前。

她無視從腿部傳來的一陣陣刺痛,又是一腳狠狠地踹上房門,一腳又一腳,那門終於開了。

姜笛快步走進去,發現角落裏小小的一團身影。

她趕緊上前,把沈伊緊緊摟在懷裏,“對不起,對不起。”看著渾身臟兮兮,與早上已經截然不同的沈伊,她一聲連著一聲,壓抑許久的眼淚也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姜笛幫沈伊拿走堵了她十個小時的毛巾,聽沈伊抽噎著喊疼,這才反應過來去幫她松綁。

被膠帶纏繞後又被麻繩捆縛的手腕已經是一片泛紅,幾塊皮膚在打鬥中擦掉了滲出血來,被麻繩摩擦得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姜笛邊解繩子邊心疼地掉眼淚,繩子解完了,她的眼淚也已經匯成了一條小溪。沈伊本來還想強忍著裝堅強,看姜笛這個樣子,眼淚又被她勾了起來,埋在姜笛肩上嚎啕,很快就將她的衣服浸濕一片。

“你為什麽現在才來?”沈伊這幾個小時的害怕不安全化作滿腹的委屈,不管不顧劈頭蓋臉朝姜笛砸去。

“是我不好。”姜笛抱著沈伊的頭,疊聲道歉。

“我很害怕,很怕見不到你們了。”沈伊歪著頭,亂翹起來的頭發蹭著姜笛的耳朵,有點癢。

“不會的,不會見不到的。”姜笛揮揮手,要進來查看情況的人先出去。那人倒也識趣,乖乖走開,將空間留給她們兩人。

“我討厭你。”沈伊得寸進尺,之前不敢、不舍對姜笛說的話此時脫口而出,“我再也不要和你說話了,我要換工作,我不要再見到你了。”

一直附和她的姜笛這次卻不附和了:“不可以。”

她說:“你不可以離開我,沈伊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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