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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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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憂心忡忡的韓美淑,看著自家老公那個明明亂了陣腳,還要強自裝作淡定的模樣,非常無良的笑了出來,一手撐在南允哲肩上,一手扶著桌子,邊笑邊說,“哎喲,南爸爸,慌了吧,得了,別裝了,我看出來你心慌了,女兒要被拐走了,是不是很難受啊?”

南允哲清了清嗓子,說道:“又胡說,我才沒有心慌。你先說說你怎麽看出來的吧。”對於老公強繃面子的行為,韓美淑表示,如果你能不要那麽緊得攥住你的筆,以至於都要將其折斷了的話,會更有說服力。

她也不再糾纏犯別扭老公的了,回答道:“你覺不覺得,卉甄對勝賢,感覺有點太在意了?”南允哲卻覺得老婆大驚小怪了,說:“會嗎?還好吧。其實這也正常吧,勝賢是卉甄的第一個朋友,卉甄在乎他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而女性獨有的直覺,告訴韓美淑事情並不止這麽簡單,她說:“不會,仔細想來,我覺得卉甄面對勝賢時的表現,跟一個情竇初開的女孩面對心上人時,並沒有什麽兩樣。老公,我有點擔心,你說他們兩人不會真的交往了吧?”

南允哲聞言,也不由陷入了沈思,如果事情真是如韓美淑說的那樣的話,南允哲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想想了。

並不是說他不喜歡崔勝賢,相反的,他其實很欣賞崔勝賢的性格,有著成熟的價值觀同時又不失掉一顆童心,照理來說,就算南卉甄真的和崔勝賢交往,南允哲也並不會感到不滿的,可是,偏偏崔勝賢是一個藝人,這一點,讓南允哲是有所顧忌的。

倒不是說他老套到覺得藝人的身份不上臺面之類的,只是他覺得,身為藝人,一舉一動都被鎂光燈所籠罩,私生活都變得不**了,故而跟藝人交往的人,也像是活在了顯微鏡下,任何的事情都會被放大,生活會辛苦很多,要承受很大的壓力。

南卉甄本來就是一個有輕微缺陷的女孩,即使這點瑕疵,毫不妨礙南允哲夫妻倆對女兒的愛,卻並不代表外界的人,會給予南卉甄同樣的寬容和善意。如果因為女孩交往了一個藝人,她就必須要承擔外界的流言蜚語,抑或惡意中傷的話,南允哲卻是萬萬也不願意接受的。

他寧願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將一切都整理幹凈,這是為人父母的顧慮和擔當。【註1】思及此處,他放下手中的筆,微微轉過轉椅,面對韓美淑,說:“美淑,現在你別想這麽多,我會找個時間,跟卉甄好好談談的,你不要擔心。”

素日裏笑瞇瞇胖乎乎的南允哲,此時有著不容忽視的威嚴之態,一家之主的樣子顯露無疑,於是強勢的韓美淑不由得聽進了丈夫的話,跟丈夫交代完南卉甄囑托過自己的事情後,就離開了書房。書房裏,南允哲又坐著想了好久,才重新拿起筆,繼續備課。

幾天之後,一大清早,韓美淑剛起床,就看見自家女兒的臥室門半開著。她走過去,輕輕敲了門,聽到女兒說“請進”後,推門走了進去,看到似乎起來有一會兒了的南卉甄,正對著衣櫃發愁。

她問:“卉甄起得好早,在幹什麽呢?”南卉甄如蒙大赦,忙拉過韓美淑,說道:“oma,你幫我看看我今天穿什麽吧,我不知道要穿什麽好了。”

韓美淑覆雜地看了她一眼,試探著問道:“卉甄啊,幹嘛要花這麽多心思啊?隨便穿一件不就好了麽?你以前一直是這樣的啊。”南卉甄卻搖搖頭:“不行,今天要去探望勝賢哥,不能隨便穿。”

這樣毫不掩飾的回答,令韓美淑心中一跳,她輕輕扳過女兒的肩來,問:“卉甄,你老實跟媽媽說,你是不是在跟勝賢交往?”

女孩毫不猶豫點了點頭,坦然的態度,令韓美淑頓時失去所有的言語,那些本想說的反對的話,在女孩純真的眼神裏,再也成不了句。她皺皺眉,沒說話,只是為女孩挑選出衣服後,就離開了。

早餐過後,夫妻倆帶著南卉甄,驅車好幾個小時,回到了老家慶尚北道,探望過長輩們,陪他們共進午餐之後,就按照南卉甄的囑托,韓美淑開車,帶著女兒到了臨近的慶尚南道,去探望正在合川郡拍攝電影的崔勝賢,而南允哲則表示不想參與探班計劃,就留在慶尚北道等待妻女歸來。

初春的慶尚南道,櫻花還沒有盛開【註2】,偶有早發的花苞,在枝椏上零星的打著朵兒,炫耀著早來的這一兩分春/意。

南卉甄穿著一身暗紅細格的娃娃領毛呢連衣裙【註3】,斜背著一個米黃的亞麻繡花挎包,烏黑的中長發松松編成兩個辮子,垂在腮邊,看上去精神又俏麗。她趴在車窗旁,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韓美淑看她心情這樣好,微笑起來,心裏剩餘的那點不情不願,也終於消散了。

前幾天,因為接到崔勝賢的電話,南卉甄感覺到了青年的那份寂寞和寥落,便興起了要去探望他的心思,但是她一個人乘長途車去慶尚南道的話,明顯不會被批準。

於是她就想了個法子,先是跟自家媽媽說起很久沒見爺爺奶奶了,有些想念,表示自己要回去看他們,然後又補充到,既然都回了慶尚北道了,不如就順便去慶尚南道看看拍攝中的崔勝賢好啦。

雖女孩說的婉轉,但是韓美淑是誰啊,南卉甄這點道行,在她面前完全是不夠看啊,幾乎是女孩說完的瞬間,韓美淑就意識到了,女孩其實是沖著崔勝賢去的。

但她並沒有戳穿女兒的心思,而是馬上就聯系了,在那個劇組中擔任制作主任的朋友,表達了前去探班的願望,他的朋友在交代過一些註意事項後,也就答應下來了,這才有了這次的慶尚南道之行。

片場,導演李載漢剛拍完一場,正在檢查小屏幕裏的拍攝效果,制作主任在這時走近,湊到了他耳邊說了些什麽,他停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情,起身跟著制作主任一起,走到站立在不遠處的那一對母女面前。他笑著和韓美淑握了握手,說道:“美淑前輩,好久不見了。”

韓美淑入行很早,所以在圈子裏的輩分還是比較高的,李載漢剛入行不久的時候,兩人就曾因為一個mv有過一次合作機會,故也不算陌生。韓美淑便同樣笑著寒暄道:“你好,載漢xi,今天打擾了,不過你放心,片場的規矩我懂,不會明知故犯的,我今天是來看看老朋友的,若給你造成什麽不便了,還請多多擔待了。”

李載漢忙說:“哪裏的話,美淑前輩能來,我感到非常榮幸,也正好,我也有些劇本方面的問題,想要跟您探討一下,如果您方便的話。”韓美淑說:“哦,當然,我很樂意。”

然後她對身邊的南卉甄囑咐一番後,又拜托制作主任找個人,帶女兒去找崔勝賢後,就跟著李載漢走到一旁研究劇本去了,而作為韓美淑好友的制片主任,便找了一個細心的工作人員,交代了那人幾句,就讓他帶著南卉甄去探班了。

剛剛拍完一場槍戰戲,因為妝容顯得灰頭土臉的四大主演,坐在休息區的折疊椅上,喝水補妝,休息一會兒。

跟前輩們已經熟悉了,放開了的塔普君,說了什麽笑話,將幾個哥哥逗得哈哈大笑,紛紛你一手我一手的搡著青年的腦袋,將他弄得東倒西歪,青年絲毫不惱,笑得陽光燦爛,臟兮兮的臉上滿是歡顏。

有人湊上來說道:“崔勝賢xi,有人來探你的班了。”崔勝賢好奇地回過頭去看,就看到笑盈盈的南卉甄,站在咫尺外看著自己,他猛地就站了起來,大步走到女孩面前,擡手,差點想要擁抱她。

等手舉到一半,他才反應過來這裏很多人看著,轉而把手放在女孩的肩膀上,掌心感受到她的溫度後,他終於有了真實感,歡喜的同時,又開始了擔心,微皺著眉,問:“你一個人來的嗎?”

南卉甄回答:“不是,oma帶我來的。”青年這才放下心來,松了口氣,開口想要說什麽,餘光看了看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又閉上了嘴,只是牽過女孩的一只手,帶著她走到沒什麽人的地方去。

等到確認周圍沒人的時候,他才放心地擁她入懷,女孩有些害羞,還待掙紮,他卻不放開,緊緊抱住她嬌小的身體,喟嘆道:“別動,卉甄,讓我抱一下。好久沒見面了,你都不想我的麽?”

南卉甄不好意思地在他懷裏點點頭,乖乖不再掙紮了,伸手環住他的腰,安靜地回抱他。兩人又靜靜相擁了一會兒,青年才松開她,一松開,就看到南卉甄原本幹凈整潔的裙子上,被自己灰撲撲的戲服蹭上了不少塵土,他懊惱地呻/吟一聲,對女孩道歉:“哎咦,卉甄啊,不好意思,我忘了我這套衣服有多臟了,把塵土弄到你身上去了,真抱歉。”

女孩低頭看了看,滿不在乎搖了搖頭,說:“沒關系,一會兒拍一下就好了。”大概是因為女孩以往常常因為畫畫弄得自己滿身狼狽,所以崔勝賢弄上的這一點灰,在女孩看來實在是算不得什麽。

所以她也沒有像很多女孩一樣大為惱火,輕描淡寫帶過了這一茬,轉而說道:“勝賢哥,你瘦了呢,是不是拍戲很辛苦啊?”說著,還踮腳輕撫青年消瘦了些臉頰。崔勝賢握住她撫摸自己臉頰的手,笑道:“沒有呢,還好,你覺得我瘦了是因為化妝的關系啦,真的沒事的。”

他這樣說,她便就相信,毫無懷疑。兩人又在這處說了一會兒話,直到場務開始用大喇叭招呼演員就位,他倆才回到拍攝區去,崔勝賢繼續拍攝去了,南卉甄坐在崔勝賢的休息椅上看了一會兒,見他拍的認真,一時半會兒也應該結束不了,就起身去找洗手間了。

洗手間離拍攝點不遠處的一座老建築裏,南卉甄在洗手臺前,用手帕蘸著清水,輕輕擦去裙子上崔勝賢蹭上的塵土後,就進了隔間上廁所。

在她正準備打開隔間門時,兩個女生說說笑笑地進來了,兩人在洗手臺前交談,其中一人邊洗手邊問身邊的人:“誒,你看到今天來探班top的那個女生沒有,你說,她會不會是top的女友啊?”

另一個女孩輕嗤一聲,話語裏滿是不以為然:“呵,算了吧,top應該不會看上那麽普通一個女孩吧,完全就是路人級別的吧,那個女孩長得一般,身材也不好,哪裏配得上top了?應該就是認識的朋友吧。”

那個剛剛問話的女孩就說:“嗯,說的也是,說起來,top完全是美男啊美男。”另一個女子就笑起來:“喲,怎麽,發花癡啦?真是的,你也太沒出息了。”

說完,兩人就嬉笑著,打打鬧鬧地離開了洗手間。等她們離開後,南卉甄才走出隔間,走到洗手臺,打開水龍頭,悶頭洗手,然後擡起頭來,正視著鏡子裏面的自己。

帶點嬰兒肥,不算小巧的臉,疏淡的眉,不大不小的唇,不夠高挺的鼻子,不算高的個子,不夠窈窕動人的身材,也許唯一可圈可點的,就是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白皙的皮膚了吧。

南卉甄想,那兩個女孩說得對,她真的很普通,再普通不過了,而這樣的自己,真的配得上他嗎?女孩抿緊了嘴,陷入了沈默,甚至接下來的時間裏,女孩都顯得興致不高。

因為片場的人都忙著完成拍攝任務,為了不給大家帶來麻煩,韓美淑和南卉甄沒呆太久就離開了,在離開的前一刻,女孩回頭看了看因沈浸在演繹中,顯得眉目凜然,氣勢不凡的崔勝賢,眼裏閃過了什麽,又慢慢沈下去,然後她回頭,跟著韓美淑離開了。

傍晚,母女倆回到了慶尚北道的老家,全家人陪著老人用過晚飯後,韓美淑跟自家婆婆進廚房收拾了,南爺爺照例看起了電視,南允哲則把女兒叫到了一邊,跟她談起了話來。

他劈頭蓋臉便問:“卉甄,你告訴爸爸,你和勝賢是不是在戀愛?”女孩看了爸爸洞察一切的睿智眼睛,老實地點點頭。

南允哲說:“卉甄,爸爸並不是要阻撓你戀愛,但是爸爸希望你考慮清楚一些事情。你要知道,勝賢是一個藝人,他的身份,註定了和他的戀情,不會如平常情侶那樣,你們不能在公共場合手牽著手,光明正大地招搖過市,你們不能在人多的地方約會,甚至,他可能無法對外宣布你是他的女友,你需要躲在暗地裏跟他戀愛,因為一旦曝光,不僅是他會受到影響,你也會遭受無數的評頭論足和流言蜚語,這些,你都知道嗎?你考慮過嗎?你有信心面對這一切嗎?”

父親的這番諄諄教誨,連同今天她在洗手間聽到的那番話,一起在南卉甄的心裏撕扯,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他和她之間,並不是只有喜歡便可以的,他們需要考慮的,還有很多,很多。

作者有話要說:我想在前幾章的描述裏,不少敏感的親,可能已經隱約感受到了,這兩人的相處,是有些違和的,這些違和,是兩人之間的障礙,也正是我如此鋪墊的用意。

小卉甄現在,性格太弱了,而且也根本還沒有意識到,他們之間的距離其實是很大的,不是互相喜歡就能完全消除的,她需要有人來點醒她,需要接觸到令她疼痛的現實,她才會真正的長大。

走過了這個坎,她就會慢慢成熟起來的,不論是學業上,還是性格上,都會有長足的進步的,所以大家先不要怪我又開虐了,還請先仔細想下,這樣的設置,是不是合情合理的呢?

ps: 感謝“等不到更新好捉急”親為我指出的錯誤,塔普君原來是不會開車的,而且老崔有個朋友因為車禍去世的,所以老崔一直對此有所抵觸。

而我,卻因為看他在mv裏有不少開車的鏡頭,誤以為他是會開車的,所以在第三十一章裏,有了描寫他開車的一幕。

這是我的疏漏,我向大家鄭重道歉,我已經修改了相關部分,也很感謝親指出我這一疏漏。

某北生活忙碌這一點,大家也都知道了,我平日裏也盡量詳盡地搜找資料,但是無法做到盡善盡美。也許日後,某北還會一不留神出錯,只要是這個錯誤是影響人物本質的,是很重要的,還請大家不吝指出,我一定會感激不盡,並且接受意見的。因為我們都是在為這篇文的質量做努力。

當然,某些無傷大雅的地方,大家就不要跟我糾結了,謝謝。

pps:下次更新,明晚十點半左右。

【註1】:我想普通的父母,都會對自己的兒女選擇跟藝人談戀愛,感到或多或少的不放心吧,這是對藝人的工作特性不可避免的擔憂和顧慮,因為沒有父母會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得辛苦。

【註2】:慶尚南道是韓國著名的觀光地,每年4月的時候,都會舉行韓國最盛大最華美的櫻花慶典,又叫作“鎮海軍港祭”。以前是為了追祭李舜臣將軍而由來的,如今已成為游客量200萬人以上的慶典活動了。附上慶尚南道的櫻花圖兩張:【註3】:附上卉甄衣服的圖圖,簡簡單單的森女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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