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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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南卉甄做了個噩夢,她夢到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會場裏,會場裏燈火璀璨,人影浮動,各色的熒光棒在暗夜裏,堪堪組成了閃爍的海洋,人們的尖叫聲、歡呼聲,此起彼伏,這一切,均構成了一個浮華至極的世界,顯得那麽的遙不可及又捉摸不定。

她望到會場的前方,那裏有一個巨大的舞臺,舞臺上站立著崔勝賢,他正在聚光燈下唱歌,引起周圍人的興奮高呼。

南卉甄喊他,用盡了全身力氣的喊他,但是他都沒有聽見,他只是在臺上唱著歌,隔著與自己那麽遠的距離唱歌,甚至連一眼,都沒有看過來,就仿佛,南卉甄也不過是這千千萬萬的歌迷中,最平凡不過的一個罷了,再無其他。

她被這樣可怖的夢嚇醒,失魂落魄靠坐起來,身上一陣陣發寒,她伸手去拉拽被子,手背無意間蹭過臉頰邊緣,感知到肌膚傳來一陣陣濕意是,這才發現,自己竟已在不知不覺間落下了眼淚。她索性扯住睡衣的袖子,帶點懊惱地胡亂擦去滿面的淚水。

她滿腦子充斥著種種思量,怎麽也無法再入睡,幹脆就這樣擁著被子,在黑夜中睜著眼睛,想著事情,一直想到了天亮。也是從那天開始,她沒有再跟父母提過要去探崔勝賢的班,即使青年來了電話,也不像以前那樣滿臉歡喜地接起來,說的話也少了,日常生活中老是走神,有時無意間從電視裏,看到青年的廣告的時候,就會楞好久。

對女兒的情況,韓美淑很擔心,南允哲卻勸慰妻子,這是女兒必須要經歷的過程,沒有人能幫她做決定,她需要自己想清楚。聽丈夫這樣說,即使心中有著不少憂慮,韓美淑也忍著沒有表現出來,兩人給了女兒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思考自己的事情。

四月初,崔勝賢結束了電影拍攝後,立即歸心似箭地回到了首爾,回宿舍放完東西後,還不待跟兄弟們多聊,他便先回家去探望了父母,然後就馬不停蹄給南卉甄打去了電話,知道女孩在abigale的甜品店後,就立馬趕了過去。

這段時間以來,女孩的變化,崔勝賢不是沒有感覺到的,雖然他看上去好像很大而化之,但是對女孩細微的變化,他還是能清晰感受到的。

近來的南卉甄,不像以往那樣,只要一接起自己的電話,聲音就會輕快地好似在跳舞般,與之相反的,大多數時候,崔勝賢說了很多句,也只換回女孩一些簡短的回答,這令他覺得不安。

也許有人會覺得很難想象,如崔勝賢這般,一眼看上去就非常chrisma的人,竟會不安,但這卻是不容忽視的事實,崔勝賢經常覺得不安,很不安。

這種不安,或許來源於他上段戀情的失敗,或許來源於天蠍座揮之不去的敏感和多疑,或許來源於對愛殘餘的那份戒心或者恐懼。

不僅僅是他,實際上,這大概是很多都市男男女女們的通病吧,在科技與社會飛速發展的時候,人類的心靈卻更加孤僻和寂靜,在這個信息爆炸的年代,人類的生活速度,快的讓心都追趕不及,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前所未有的危機四伏又淡薄無味。

所以現代人們,總會害怕去在乎,又或者說,是害怕去顯露自己的在乎,就仿佛,只要裝作若無其事,那麽在猝不及防失去的時候,心才不會那麽痛一樣,全都不過都是自欺欺人式的堅強罷了。

南卉甄這樣退避的態度,讓崔勝賢覺得焦急,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不久前還對著自己巧笑倩兮的女孩,驟然徹底的轉變了態度,所以一結束所有工作,他就趕了回來,他一定要當面見到女孩,問清楚一切,方能放下擔心。

趕到甜品店的時候,abigale在小店前的院子裏升起了一個小爐子,爐子上面架著個大鍋,不知在煮著什麽,爐子裏賽了些用錫紙包好的紅薯,已經烤香了,橙黃的火光映得老婦人的面頰紅光滿面,她扭頭看到了崔勝賢,非常開心地走過來和青年擁抱打招呼。崔勝賢跟她擁抱,就問:“卉甄呢?”

老婦人笑道:“要不要這麽心急啊,竟是多跟我說兩句都不願意了,算了算了,也不強拖著你了,卉甄在閣樓上,你自己去看她吧。”

青年對她點了點頭,便快步朝著閣樓而去。攀上陡峭的木梯後,崔勝賢進入了閣樓裏,燈光下,南卉甄正盤坐在地上畫畫,頭發垂落下來,形成發簾,令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輕輕清了清嗓子,發出了點動靜來提醒女孩自己的存在,南卉甄慢慢停下了畫筆,擡起頭來,向著青年所在的方向看過來,眼神中的覆雜,讓青年本就焦躁的心,更加忐忑了。

他疾步走到她的身邊坐下,問:“卉甄,你怎麽了?你到底怎麽了?”女孩抿了抿下唇,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勝賢哥,要不,我們還是分開吧?”

輕聲的一句話,卻如晴天霹靂,將青年打個措手不及,瞳孔頓時一縮,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急聲質問道:“南卉甄,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南卉甄低下頭,低聲說:“勝賢哥,我覺得我aba他們說得對,我們之間其實是有很大差距的,並不是我們互相喜歡就可以的,我根本不足以與你並肩。我怕到了後來,我會成為你的拖累,會影響你的事業。”

說到後來,女孩已經語帶哽咽。崔勝賢卻一把抓住她的肩,轉過她的身子令他面對著自己,憋著火氣,連名帶姓地喊道:“南卉甄,你擡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把剛剛那段話再說一遍!”

她遲疑著擡起頭,卻在直視到青年含著怒火和傷痛的眼神之後,潰不成軍地移開視線,咬住唇,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南卉甄這樣明顯矛盾猶豫的表現,令崔勝賢好歹安下了一點心來,他嚴肅地對南卉甄說道:“南卉甄,你不要跟我扯那麽多拖不拖累,影不影響的問題,我就問你,你喜歡我嗎?你喜歡呆在我身邊嗎?你想要一直待在我身邊嗎?”

女孩在他的詢問下,狼狽地捂住嘴連連點頭,眼淚也隨著動作往下落,她說:“喜歡,很喜歡很喜歡,也想要一直在你身邊,但是我好怕,我怕我會給你帶來麻煩。”

於是青年原本灼燒的心,在她這樣的表白中,才好歹舒緩了些,表情也稍柔了點,他伸手,擦了擦女孩滿臉的眼淚後,一個用力,把她抱進了懷裏。

牢牢固定住她之後,他對女孩說:“卉甄,這樣的話,我就只說一次,不會再重覆,所以你給我聽清楚了:我不會跟你分開,絕對不會,你休想招惹了我,又把我一腳蹬了。你除了我身邊,哪兒都不能去!如果覺得害怕拖累我,那就快點成長起來,也多相信我一點。就算現在我沒把握能護你周全,但總有一天,我會擁有保護的能力,你只要等待就好了。”

她啜泣著,斷斷續續地問道:“可是,可是如果哪天,我們的戀情被發現後,你的飯們離你而去,要怎麽辦呢?”青年輕描淡寫地說道:“那就走吧,我不在乎,也不會挽留。”【註1】於是青年內裏的倔強和驕傲,從這句簡簡單單的話裏,是那麽的一目了然。

南卉甄那顆糾結了這麽些時日的心,就因為他的話,頓時放了下來,她回抱他,用還存留著鼻音的腔調,說:“好,我信你,我也會努力成長的,我們不分開,說什麽都不分開。”青年這才有了些笑意,他側頭吻吻女孩的額角,柔聲說:“好,說定了,誰也不許反悔。”

那天晚上,崔勝賢照例送往南卉甄回家後,才打車返回住所,女孩帶著微笑目送青年搭乘的計程車遠去後,才輕快地回家去了。打開門後,她笑著向客廳裏的父母問好後,輕輕哼著歌回了房。

看著近來都愁眉不展的女孩這樣開心,年老成精的夫妻倆就猜到她多半見過崔勝賢了,兩人對視一下,交換了一個眼神,沒說什麽。飯後,南允哲把女兒叫到了書房,問道:“卉甄今天是不是見過勝賢了?”南卉甄點點頭,說:“嗯,是。”

南允哲又說:“那,卉甄有沒有仔細考慮過爸爸跟你說過的那番話呢?”南卉甄堅定地點點頭,說:“aba,我有考慮過的,我仔細想了,我覺得,比起承受壓力,我其實更怕影響到勝賢哥,但是,勝賢哥說他不在乎,所以,我也不想在乎了。我們說好了不分開的。”

說著,女孩看著南允哲的眼睛,繼續道:“我知道aba是為了我好,但是aba,我想要試一試,我想要試著站在勝賢哥身邊,我想要成長為足以與他並肩的人。”

南允哲聽到女孩的這番宣言,心裏又是歡喜又是悵然,歡喜的,是南卉甄終於要成長起來了,悵然的,是讓女兒成長起來的,並非自己,而是另一個年輕人,一個可能會把女兒從他身邊領走的年輕人。

屬於爸爸的責任感還是占了上風,他對女兒說道:“既然卉甄已經想清楚了,那就這樣去做吧,記住爸爸說的話: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在下決定之前,允許再三斟酌,但是做好了決定,就要堅定的走下去。就算有辛苦,也不能臨陣脫逃。這樣,才是我南允哲的女兒,知道嗎?”

女孩便笑開,點頭應道:“是的,aba,我不會給您丟臉的。”南允哲就溫和地說:“好,那卉甄,你去忙你的吧。”女孩乖巧應下後,起身離開了書房,輕輕為父親帶上了書房的門。

晚上,睡覺前,韓美淑問起丈夫與女兒交談的結果,南允哲攬住妻子的肩膀,說:“美淑啊,以後卉甄的事情,我們就多多相信她,讓她自己決定吧。”韓美淑表示不同意,道:“這怎麽行呢?”

南允哲卻說:“沒什麽不行的,美淑。你要知道,你沒有辦法一輩子把卉甄護在你的羽翼下面。就算是老鷹,在自己的兒女足夠大的時候,也會狠心把它們推出建在懸崖上的窩,讓它們掉下去,逼它們學會飛行。我們兩個都老了,還能護著女兒多少年?她總有需要自己一個人去闖蕩的時候,到那個時候,我們也沒有力氣護住她了,難道她就不活了嗎?”

丈夫的話,讓韓美淑無言以對,南允哲笑道:“你這就是老母雞心態,巴不得把你的小雞崽子都護好。”被諷刺了的韓美淑,不滿地撇撇嘴,伸手擰了丈夫的游泳圈一把,翻身睡覺去了。

八月的時候,南卉甄的offer下來了,ciro打來電話,給女孩報喜。大家為女孩慶祝了一番後,南家人很快就投入了出國手續的辦理中,八月二十日的時候,簽證下來了,南卉甄拿到了自己的居留卡。

而且更為搞笑的是,這些意大利人們,不知道是記性不好還是不小心出了錯,南卉甄的居留卡,居然給她開了整整一百年,這就相當於是永久居留了。【註2】對於這些意大利人民無處不在的搞笑氣質,南卉甄笑得不行,還私下跟崔勝賢講起,兩人邊說邊樂,要多無良有多無良。

八月底,南卉甄終於到了該走的時候了,南允哲為她買了一個超大的行李箱,足夠女孩用來裝全部的行李了。越臨近離別的日期,韓美淑就越是每天圍著女兒打轉,為女兒操心這操心那的,有時候摸著南卉甄的臉,還會楞楞流下淚來,眼睛裏滿滿都是對女兒的牽掛不舍。

不管家人們如何不舍得,南卉甄終於到了要走的日子了,訂好機票後,他們通知了ciro,ciro也對他們表示,一切都已經為南卉甄打點好了。

因為佛羅倫薩美術學院的教室和宿舍都很有限,所以說學生在第一年是不提供學生宿舍的【註3】,ciro為南卉甄在學校不遠處的地方租了一個小套房。

小套房是由閣樓改建的,帶廚房衛生間,麻雀雖小,卻是五臟俱全,一切的布置都辦好了,只要南卉甄一到佛羅倫薩,就可以直接入住,不會有半點窒礙,而且thomas也在母親的要求下,答應了要跟女孩乘同一班班機,帶女孩過去,先熟悉一下環境,順便也為自己的畫廊收購一些藝術品。

終於,到了女孩該離開的那天了,崔勝賢那天恰好有通告,一結束通告,他就以最快速度趕到了機場,恰好南卉甄在跟親友們最後道別。一看到崔勝賢,南卉甄就立馬跑向他,撲進了青年張開雙手等待著的懷抱裏。

他深深嗅著女孩發間的芬芳,微微啞著嗓子說道:“卉甄,到了那邊,要時常跟我聯系,不要讓我擔心。意大利男人最愛搭訕人了,你不要搭理他們。要努力完成學業,一完成了就要回來,一定要回來,知道嗎?”

女孩在他懷裏重重點頭,說:“我一定會回來的,因為勝賢哥在這裏等我,所以我一定會回來的。”

他們又擁抱了一會兒,直到機場廣播又開始通知女孩的那班機要登機了,他才松開她,擡手眷戀的拂過女孩的臉,他說:“去吧,早去早回。”

她笑起來,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唇角,然後跟大家揮手道別後,轉身,義無反顧地跟著thomas,過了海關,慢慢消失在青年的視線裏。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塔普君霸氣了,於是小卉甄要離開了,也要成長了。

好困,最近好像有點感冒,今晚還要熬夜弄報告,好心煩……

下次更新,明晚十點半到十一點的樣子。

【註1】:關於這點描寫,並非某北的胡編亂造。有一次采訪中,記者問:“長期的日本活動,會不會擔心歌迷流失,喜歡別人。”top說:“不擔心,如果要走,那麽請走吧!”權隊長也說:“不會挽留說要走的人!”記者當時就被震住了。我覺得塔普其實是一個很驕傲的人,而且他其實對大眾眼睛的不甚在乎,他很少為了迎合所謂的流行犧牲自己的原則,這點從他崔三件的外號可以看出一些來。

【註2】:這不是我亂扯哈,這是真正發生過的事情,所以意大利人真心是搞笑啊……順帶補充一個意大利人的搞笑段子:北非一場戰役中,為數不多的英**坦克向意大利的反坦克炮陣地沖鋒,剛開始時,意大利還開炮還擊,但過了兩三分鐘就突然停止,搖白旗投降……事後英國人問其原因,意大利人理直氣壯的回答:彈藥箱沒有撬棍打開……

【註3】:這也同樣是真實情況,佛美的教室和宿舍都比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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