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湘跟著馮嘉瑋，一起準備面試新人。

人力資源部交過來一堆有意向的人選簡歷，看來秘書的職位還很熱門，畢竟離核心高層僅僅一步之遙。

周湘拿了一半簡歷，還沒看幾份，只見隔壁工位馮嘉瑋刷刷刷的篩起來，手上很快從厚厚的一疊變成寥寥幾份。

她瞠目結舌：“天啊，你看的這麽快？“

“不是，老板有令，說只要男的——女孩不用面試了，給人力資源部退回去。”

“為什麽呀？”

周湘不解，應聘秘書的一大半都是女孩。關釗以前帶過來關氏的幾員大將，確實都是男士，他是不是嫌棄女孩子不能加班、不夠能幹？

如果秘書也只要男士的話，估計可選的範圍就很窄了。

“可能老板有別的考慮吧。”

她多嘴嘀咕了一句：“什麽呀，還性別歧視……”

“不是因為這個。估計是……怕女朋友多想？”

“……啊？”

周湘心頭小小的慌了一下，眨眨眼楞了一下，臉色略顯僵硬，轉頭躲過了馮嘉瑋的眼神。

“你也驚訝吧？老板這個女朋友談的，怪的很，一點信息也不肯透露。我知道的時候也嚇一跳。”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有一段日子了。”馮嘉瑋回想了一下，有點懊悔自己的嘴快，“我以為你也知道。這幾回老宅那邊送東西過來，不是你簽收的？單子裏添置了不少女孩的東西，你沒細看啊？”

“哦，看了，我知道……”

周湘汗顏，剛才心臟一陣猛跳，這會兒才算顫顫巍巍的歸位。

她的神情看著有些異樣，從開始的驚詫到現在的頓悟，裏面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躲閃。

馮嘉瑋沒多問，涉及老板的個人隱私，不好深說。但她的奇怪反應，讓他刻意的留了心。

他心裏打鼓，反應有點大大，難不成，周湘還暗戀著自家老板？拋去老板的壞脾氣不談，長得又酷又帥，確實讓很多小女孩傾心。

馮嘉瑋腦補了一下，估計是知道老板有女朋友，心裏接受不了？怪不得周秘一個勁要走，這樣就很說得通了。

馮嘉瑋是個心細如發的人精，觀察了一陣子，一個不經意之間的小細節，就讓他發現了馬腳。

周末周湘回家住了兩天，周爸爸的傷勢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下周準備返校回去給學生上課。

周湘幫著把一些常用的電腦、書籍搬到了學校。周爸爸修養的時日不夠，行走還離不開拐杖，她又在周爸辦公室裏多預備了一副輪椅和一套護理藥物，怕周爸臨時不舒服找不到東西。

關釗這邊忙著應付完一位難纏的董事，足足折騰了兩天。把調研的一隊一人送走，心情上輕快了不少。

晚上去她家找她，兩個人看著看著電影，胡鬧起來，一時沒收住……隔天一大早，兩人都起晚了，不知道鬧鐘到底被誰按掉了，眼看著時間已經過了九點半。

匆忙之間，衣服都拾掇的潦草，更別提根本沒時間好好吃早飯。

阿姨給他們分別裝好了早餐，一份是三明治和牛奶，給關釗。另一份是中式點心，還貼心地包了幾塊一早現烤的曲奇餅幹，給周湘。

阿姨是個做事很講究幹凈整潔的人，早餐裝在一層家用的牛皮紙袋裏。阿姨還多說了一句：紙袋子透氣又環保，沒有塑化劑和餐具上的病菌，一會趁熱趕緊吃。

幸好住的離公司近，他們開車很快就到了地方。

馮嘉瑋從人力資源部出來，電梯裏先碰到關釗。他和老板問好，看他手裏拿著紙袋子，問：“您沒吃早飯？那一會的會議要不要推遲一下？”

關釗搖頭：“不用，正常開。”

電梯門一開，關釗風馳電掣般的走向自己的辦公室。馮嘉瑋在後面感慨，還有五分鐘，也許老板還來得及墊幾口。

他在工位上才坐了一分鐘，周湘拎著包打完卡過來。

他問周湘：“今天怎麽這麽晚？”

總辦的人上班都會提早一些，這會早就到齊了，只缺一個她。

“抱歉。”周湘手裏麻利的收拾桌面，“一會的會，需要我參加嗎？”

“不用，你接著面試吧。”

說著話，馮嘉瑋見她松了口氣，從包裏摸了兩下，拿出一個袖珍的小蝦餃，塞進嘴巴裏。小松鼠似的鼓著腮嚼一嚼，囫囫圇圇的吞咽下去。

“沒吃早飯啊？”

“嗯。”周湘又從包裏掏了掏，“你也來點餅幹？可好吃了，給你嘗嘗。”

老板一大早不見人影，馮嘉瑋把雜七雜八的事早就處理完了。他也樂得補充點能量：“嗯，好吃。”

這個配方，這個味道，不太甜的口感，還有點莫名的熟悉。

馮嘉瑋眼尖，見她還要再給他多拿一些，又去包裏翻騰。

包裏的紙袋子一點一點的露出來，牛皮紙，淺黃色……赫然和關釗的早點袋子是同色同款，連上面阿姨專門印的花紋都一模一樣。

開會的時候，馮嘉瑋一直心不在焉，腦袋裏控制不住了想了很多有的沒的，從過去到現在，從一群人到獨處……

似乎無跡可尋，又似乎很多時候都有暗戳戳不可言說的蛛絲馬跡。

快下班的時候，他陪關釗出門去參加一個聚會。

路上在車裏的時候，他還在想，自己應該早點註意到的。

比如，之前最早的時候，他們三個一起坐司機的車，習慣使然，都是他坐副駕，關釗和周湘並排在後座。後來，從哪天開始，就換了位子？周湘通常先一步上了副駕，他就被迫只能選擇後座。

他心裏還挺感謝周湘，正好方便他隨時和老板匯報工作。

好幾回，老板見他上車似乎就板了臉，涼涼的眼神看他一眼，就轉過頭不理他了。

關釗在手機上看郵件，瞥到他在車上神游太虛，問：“你今天狀態不好？”

馮嘉瑋腦子轉了轉，調整了一下情緒，答：“沒有，就是羨慕周秘。”

“羨慕她什麽？”

馮嘉瑋看他一反平日對八卦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裏覺得好笑，接著話茬問：“聽說，周秘調動，是因為她男朋友？她怎麽和您提的？”

關釗停了停動作，緩了緩才說：“沒和我提。”

“沒說啊？”馮嘉瑋佯裝遺憾的說，“可是大家都在傳，好幾個人和我說了。”

“傳什麽？”

“說運營部有個男孩，一直在追她，對她特別上心。”

運營部？正是周湘要去的部門。關釗沈默了幾秒，八卦都傳到了馮嘉瑋這裏，真有這回事？

他當然想問清楚，可是又礙於面子不好直說，只問：“不是一直有人追？”

"據說這個很特別。男方是個富二代，長的比明星還帥，對她很下功夫，可能這次終於打動了芳心？都說周秘去運營部，就是為了和他朝夕相處，小兩口多培養培養感情……”

他說的煞有其事，關釗聽得臉色越來越差，隱隱的泛著墨色。

“人你見過？”

“見過啊，我和他挺熟的。人很不錯，是小姑娘會喜歡的類型。”

馮嘉瑋火上澆油的說，“雖然我沒問周秘，但是我猜她對那個男孩也挺滿意的。”

“何以見得？”

“男孩子花樣多啊！最近周秘每天都有人送花，滿滿當當一大束。她天天對著鮮花，笑得可甜蜜了。”

他隨口扯起來：“對了，周秘上班時間還經常給男孩發微信，一起吃飯，等他下班一起回家……”

馮嘉瑋越說越不著邊際，都是些捕風捉影的小事，語氣順溜的仿佛他親眼見到的一樣。

關釗心思縝密，聽他話裏漏洞百出，前言後語回想一遍，靈光一閃，已是領悟了他的用意。

他沈住氣聽馮嘉瑋又說了幾分鐘，估摸著他怎麽也過夠了嘴癮，清了清嗓子的說：“行了，別編了。“

關釗難得的展顏一笑，整個人忽的柔和下來。他拍拍馮嘉瑋的肩：“不錯，很敏銳。”

馮嘉瑋幽幽的看著他：“……老大，你們真是，深藏不露啊。”

說好一起搞事業，老板卻偷偷談戀愛，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這一天的心情，真是坐了過山車一樣的七上八下。

“人確實是我的人，暫時沒公開而已。”

馮嘉瑋被關釗的霸氣回應震驚的無言以對，什麽叫，你的人？

“你知道就好，別去鬧她。”關釗又囑咐他，“女孩子膽子小，總是謹小慎微一些。”

馮嘉瑋看他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長：“……是。”

車子平平穩穩的走了一段，快到地方了，關釗突然問他：“所以，真有這麽個男的，在追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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