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被動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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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次不歡而散。

連著幾天,關釗像只覺得心浮氣躁。工作上愈加排的滿檔,有時連午餐時間也順延著開會度過,可還是靜不下心。

底下人叫苦不疊,都以為大老板是為了年底沖業績,畢竟今年是他獨立執掌關氏集團的第一個完整年度。

他們也不敢怠慢,跟著團團轉的滿負荷運轉。二十樓的加班成了家常便飯,不到半夜不消停。

饒是這樣,周湘還是有她的辦法躲著他。

開會見不著她,大部分會議都是馮嘉瑋跟著聽。內線撥過去找不到人,說是出去外勤了還沒回來。路過她工位的時候,也經常見不到人,只有亮著的電腦屏幕和堆得老高的文件。

她對他的日程太熟悉了,要想不碰上面或者不被他逮到,輕而易舉。

明擺著躲他,讓她先自己想想也無妨。只是,她那天說“算了”,是不想和他再吵架了,還是,他們之間就算這麽不明不白的結束了?

如果是後者,他自是不允許,沒得談。

只是,吵來吵去話說得太絕情,不留任何轉圜的餘地。他火氣上來,只顧指責她,嘴裏痛快了,現在自己下不來臺了。

一想起那天她離開時顫抖著嗓子的言語,他比忙了一天的工作都覺得心累。

怎麽能圓回來?她的脾氣等閑不會這麽強硬,這回棘手了。

華燈初上,關釗和馮嘉瑋從公司大樓出來,趕一個市中心的飯局。他靠在後座的暗影裏,揉著眉心思考著。

車廂裏傳來一陣手機振動的聲音,嗡嗡作響。副駕上馮嘉瑋手快的掐掉,但隔了一小會兒,手機的振動聲又響。

關釗聽了會,忽然問:“怎麽不接?”

馮嘉瑋有點局促地說:“沒事,不是公事。”

“那這麽執著,窮追不舍?“關釗挑眉,示意他趕緊接,“接吧,也許是急事。”

馮嘉瑋不好意思地點頭,手機一直響也不是個事,左手掩著聽筒,接通了電話。

安靜的空間裏傳來清脆的女孩聲音,他匆匆說了句正在開會,別打了,就要掛掉。手機那端不依不饒的問,什麽時候給她回電話,不然她就一直打。

他只好小聲承諾了個鐘點,才算結束了通話。怕老板覺得煩,正襟危坐地翻閱著手裏的項目資料。

關釗卻像突然有了閑談的興致,問:“追求者?新認識的,還是原來美國那個?”

馮嘉瑋苦澀的說:“美國那個女友早就分手了,聚少離多,扛不住啊。”

“這麽快有了新女友?你還挺受歡迎。“關釗說,口氣有點譏誚。

馮嘉瑋搖頭:“哪兒啊!剛開始接觸,國內的女孩子太愛盯梢,不一定合適呢。“

關釗調轉話頭:“公司裏呢,有合適的嗎?以你的條件找女友不是難事。”

“公司裏的女孩堅決不行,兔子不吃窩邊草,我可不想丟掉飯碗。“

馮嘉瑋多謹慎的性子,公司內平日接觸的女孩子不少,怕關釗多想,趕緊表決心。

關釗不在意的擡擡下巴:“誰說我介意了?辦公室戀情不是大問題,崗位上調開,就可以。“

“我自己介意,工作上不能亂了規矩。公事私事攪在一塊,早晚出事兒。“

公司裏有過女孩子向他示好,但這種事情上,馮嘉瑋總是會主動避嫌。

關釗斜眼看看窗外,頓了頓,接著說:“碰到合適的,不用太死板。上次飯桌上,聽誰說了句你和周湘有戲?”

車子正走到高架橋的出口,這個時間下班的人流車流集中,路口堵了幾百米。車子往前行進很是緩慢,挪挪停停的提不起速度。

馮嘉瑋回頭睇了睇老板的臉色,關釗並沒看他,似是正在觀察橋上的車流。

他分不清他這個問話是玩笑居多,還是認真居多。

“老板明察,我和周秘一起工作很長時間了,但私人關系清清白白,我倆完全不來電的。”

馮嘉瑋自認多年跟隨老板,對他的心思了如指掌。兩個近身的直系下屬有瓜葛,老板只怕他們亂來,影響工作出亂子。

“不來電?你眼光還挺高。”

馮嘉瑋靦腆的笑:“您這是埋汰我,我對女朋友哪敢有什麽高要求?周秘啊,我可不敢追。”

“為什麽?”

“周秘在公司很打眼的,下面部門多少男孩盯著。她要真想在公司找男朋友,可是輕而易舉,說不定明天就找到了,端看她肯不肯點頭。”

關釗眉頭輕皺,這倒也不意外,只是——她這麽受歡迎?從沒聽別人說起過這個。

“你想追的話,別人還不好解決?”

馮嘉瑋看關釗難得有多聊點私事的興趣,這會離目的地還遠,也不諱言的和他展開說了起來。

“周秘吧,我和她談不動的,您能理解嗎?在感情上,她一看就是被動型,我也是被動型,我們是兩條平行線,交叉不到一塊去啊。”

“怎麽叫被動型?你不是也追過上一任女朋友?”

“是,不是說我不會追女孩,但那都是套路嘛,長久的相處就不一樣了。感情上有人主動出擊去爭取,有人遲鈍慢熱的只是接受。她肯定是要別人帶著她往前走的那種,不巧我也是。”

關釗點頭,似乎聽進去了,示意他接著說。

馮嘉瑋分析的頭頭是道:“像我,工作這頭忙起來,重心自然就被動的轉到工作上了,顧不上女朋友。除非她天天追著我、給我施壓,不然我想不到主動去找她,所以不滿意的話很快就會分手。這種被動,也許和工作性質有關系?我們都是不做決策的崗位,所以主動不起來?”

關釗從鼻腔裏哼了一聲,問:“那當你女朋友不累死了,天天還得和工作搶你的註意力?”

馮嘉瑋沒敢直說,老板每天布置那麽多事情,這就是現實好嗎?

“她如果大度點,完全不用追著我。因為我雖然不找她、但心裏只有她。我們這種人,忠誠是最沒問題的。就像放風箏一樣,另一半只要牢牢牽著線就好,不用把線收的短短的、非要手裏拿著不可。“

關釗不以為然:“說的簡單,誰知道風箏會不會突然飛遠了,拉不回來了?”

馮嘉瑋笑笑:“我們不會輕易開始一段感情,但一旦開始就心無旁騖,不會中途拐彎。”

關釗沈吟了會,從車後座的盒子裏摸出一支香煙,翻了翻打火機,卻沒找到。

馮嘉瑋從兜裏掏出自己的遞給他,想他今天有些異常,念頭一轉,試探地問:“上周末,家裏老太太又找我了,她也和您念叨了?

關老太太今年七十開外的歲數,生意上的事早就放手交給了第二代和第三代。作為關家上一輩的大家長,每天過著養養花種種草的日子,生活閑適的很。

老太太眼下最關心的,就是兒孫的婚事。關釗作為長孫,是首當其沖的重點關心對象。

關釗深吸了口煙:“讓她念叨,你應付著點就行。”

馮嘉瑋小心地問:“老太太的架勢,我真快頂不住了!要不,您差不多也考慮考慮?”

老太太認真起來,委實難纏的很。關釗每次被她逮到,耳朵都要念出繭子來了。但他主意正,從來沒有聽之任之的由著老太太安排過什麽,一律斬釘截鐵的擋回去。

老太太說不動他,隔天差五的聯系馮嘉瑋,旁敲側擊的打聽關釗的私事。

關釗不當回事:“考慮什麽?”

馮嘉瑋勸他:“與其老太太總想拉您去這家、那家的相親,不如您自己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你這是被老太太洗腦了?”

“如果您有看上的女孩,老太太那邊可以先提一提,起碼讓我能搪塞一陣子……”

關釗反問他:“告訴她,讓她橫插一杠子?”

老太太的過度關心,他不願意輕易的接受。八字沒一撇的事,真的讓她知道找過來,只怕也給攪黃了。

“未必那麽悲觀,老太太思想很開明,您的事她也很少插手。”馮嘉瑋心說,到時看到鐵樹開花,老太太只怕高興還來不及,哪舍得棒打鴛鴦?

關釗吐幾口煙圈,少見的猶豫了下,答:“這是兩個人的事,還得看對方願不願意。”

馮嘉瑋順著他的話,卻想到了別處去,以為是另一樁事。好言相勸道:“人家願意跟著您,肯定是有意的。”

“有意無意不知道,不氣我就不錯了。”

“有時候女孩子愛耍耍小性子,正是在意您的表現。”

關釗閑閑地說:“那是你沒見過她耍脾氣的時候。”

性子再柔和寬宥地女孩,真急了,也有棘手的時候。

他這話一說,馮嘉瑋想起了前幾天辦公室的風波。程佩君過來和周湘當著老板理論,暗潮湧動的架勢,脾氣確實不小。

“多哄哄就好,女孩子心軟,哄一哄就回心轉意。外表越強勢的女孩,越好哄。所謂雷聲大,雨點小,多半是為了讓您多關註她。”

聽起來他倒是經驗豐富,說得像久經沙場的老手一樣。關釗瞥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哄不好,不擅長。”

嘁,老板這副硬脾氣,和女孩子相處起來恐怕問題不少。尤其是那樣家世、脾氣都旗鼓相當的兩個人。

馮嘉瑋接著婉言相勸,為了他能早點脫離老太太的魔爪,他也得使勁說和呀。

“那看您對人家上心到什麽程度,是否舍不得、想繼續在一起了。如果想清楚就是她了,您也不能天天的高冷範,身段適當放一放,女孩子容易讓步。光晾著她,只怕效果就適得其反了。”

關釗面上緩和了些,心裏附和:這家夥到底是跟了他這麽多年,揣摩他心思越來越到位了。

他又引著話題問:“哦?怎麽哄?”

“送花送禮物,陪吃陪娛樂,道歉說好話……不外乎這些。真喜歡她的話,過程不重要,能拐回家就行。

關釗掐滅了煙頭,一聽就不是適合他的路數,興趣缺缺的樣子:“再說吧。“

他要是能放下身段做這些,也不至於兩人隔三岔五的說崩了。

隔了會,馮嘉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了一句:“周秘性格細致,辦事謹慎。有得罪到程小姐的地方,您多包涵。”

“那是當然。” 關釗順口答,“你有空提點提點佩君,在公司做事不要太激進,內部好幾個人和我反映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關釗忽然眼神刷的投射過來,緊盯著迷惑不解的馮嘉瑋。那眼神冷的像要刺傷他一樣。

他意識到,兩人完全說岔了,不然馮嘉瑋不會這樣子替周湘圓話。

“你以為,我剛才說的是誰?”

馮嘉瑋張口結舌:“不,不是程小姐嗎?“

關釗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鋒利的讓他後背都滲出冷汗來。

這——這是什麽要不得的烏龍啊,老板氣得直擼袖子,他會不會被老板立馬扔下車去?馮嘉瑋傻眼了。

“不是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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