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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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著猶豫著，日子過得飛快。
海外的項目如火如荼的開工，各方程序按部就班的運轉起來，公司的目標是爭取在春節前，有個大致的眉目出來。至少在客戶方面，爭取到足夠的重視和支持。
今年春節過得早，高層施加的壓力大，項目組的進度就顯得特別緊張。
銷售部門在外圍先動起來，每天都在項目組內發布長長的任務清單，推著大家一起往前趕。
周湘也跟著忙起來，她對這種工作節奏很習慣，但不習慣的是——她平白做了好幾回擋箭牌了。
她的職責是做後臺支持，本來不需要花費太多精力，程序上把關就可以了。可是打了幾回交道，卻發現有點變味。
這天運營部的專員小彭過來，請周湘找老板簽一份備忘錄。
備忘錄的文件光正文就十幾頁，周湘一時看不完，請小彭先回去等。
中午吃完飯，她專門找了個安靜的時間，把文件字斟句酌地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這才發現，文件中的很多商務條款，明明和公司內部的要求有很大的差池。
中午吃完飯，她專門找了個安靜的時間，把文件字斟句酌地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這才發現，文件中的很多商務條款，明明和公司內部的要求有很大的差池。
她打內線給小彭：“這些商務條款，你們程經理批過了嗎？”
小彭痛快的答：“批了啊！內部的程序都走完了，就差老板簽字了。”
周湘又問：“法務部也看過了？”
“是的，法務沒意見。“
“那就請把他們的審批意見，都給我發一份吧。“
小彭不情願的說：“那我得去找找。周秘，這份文件很著急的，客戶催著要呢，耽誤不起啊！“
小彭是運營部為數不多的男孩子，做事風格有點沖。言下之意是，周湘這裏就不要多事了，免得得罪了客戶。
“知道了，你先把審批記錄發給我吧。“
掛了電話，周湘嘆氣。好幾次了，事情壓到了她這裏，總是各種突破常規的問題。
經她手的文件，她不敢掉以輕心。多問幾句，業務上就嫌她啰嗦費時間。不問吧，這種問題百出的東西，她哪敢直接往上遞？
下午快下班時，小彭才把記錄發過來。
審批文件上，銷售的副總先簽字，程佩君作為運營部門負責人也簽了字，龍飛鳳舞的筆鋒。而在法務那一欄，法務的同事小心翼翼的標註了一句：“條款需要上級審批。“
法務從來謹慎，估計這次不知道什麽考慮，不得已的做了讓步。但運營部門呢？合同的內容符不符合要求，就是要運營部門來把握尺度的呀。
客戶無論再怎麽重要，商務條件放寬了這麽多，只字不提，是什麽意思？
周湘不怕得罪人，還是拒絕：“小彭，備忘錄的條款裏，好幾條都不符合公司統一要求，還是請運營這邊再給個說明吧。”
小彭不樂意的抱怨：“我們程經理已經批了啊！這個項目都重要，周秘你也不是不知道！”
“對了，你也問問程經理，如果已經和老板提前溝通過這種情況，也麻煩告知我一下。“
掛了電話，周湘心裏琢磨了一會，運營雖然要協助銷售拿定單，地位歷來是中立的。程佩君這是要賣銷售的人情了。
這樣的做法籠絡了業務方，但公司這邊的要求做了讓步，自然要承擔額外的風險。新客戶的底細誰也摸不準，將來真的出現了損失，就知道現在有多冒進了。
唉，該做擋箭牌的不出面，她來做這個招人煩的黑臉，真是吃力不討好了。
程佩君也是個中高手，隔天就直接來找關釗。
關釗不愛管後臺上的瑣碎細節，聽了幾句，把馮嘉瑋和周湘都叫進了辦公室。
“說吧，客戶抱怨什麽？“
程佩君說：“就是合作意向的備忘錄，計劃這周要簽的。但是我們內部的流程一直沒走完。
關釗問：“為什麽沒走完？一個文件要走那麽久？“
程佩君瞥一眼周湘：“總辦說文件有問題，給我們打回來了。“
周湘看他不耐煩的擰眉，就事論事的解釋：“昨天文件送到我這，但裏面的條款很多不符合公司標準，所以我給的意見是請運營部再補一份說明。“
程佩君接著說：“這個情況我知道。我們前期也請銷售去找客戶談過，希望爭取更多的有利條件，但是客戶堅決不同意 “
商務條件為何被放寬，她一句話一帶而過。但是前期是否確實去找過客戶，周湘心裏並不完全的相信。
關釗並不好糊弄：“哦？和客戶談過幾輪？”
程佩君沒有正面回答：“這個我不清楚，要再問問銷售。”
關釗敲敲桌子，說：“那你就去問，是不是真的這麽被動？”
程佩君應道：“好。但對著客戶，我們有時真沒辦法，只能接受……“
“這才剛開個頭，八字還沒一撇，如果對方就這麽不留餘地地駁回我們的條件，那後面豈不要聽之任之？“
關釗話裏很是不滿，雙方合作，一方獨大他是絕不會接受的。
他一肅然起來，程佩君也不敢再多說。
她從關釗手裏拿回文件，看了看周湘，又說：“客戶也埋怨我們苛刻死板，效率太低。我們內部審核的環節委實太多了。“
當著幾個人，她說的並不隱晦。周湘不知道小彭是怎麽給她轉述的，想必添油加醋了一番，畢竟好幾次了，都是從她這裏打了否定牌。
關釗打開另一份文件，一邊簽一邊堅決地說：“該審的必須審，這個沒得改。如果她私自開綠燈，我才要找她的麻煩。“
老板擺出送客的姿態，程佩君和馮嘉瑋先出去了。
周湘刻意慢了幾步，等人走了，停了腳步，低言道：“剛才的事，我想多說幾句……“
他不冷不熱的打斷：“不必，猜也猜得出。“
靜默片刻，他刷刷下筆不停，專註得仿佛她並不在邊上一樣。辦公室裏一片靜謐，只有他簽好的文件“砰“一聲落在桌面上的聲音。
周湘心裏百轉千回，最終只是看著他清雋冷漠的側臉，說：“謝謝了。”
關釗問：“還有別的事嗎？”
周湘垂著頸子沈默不語，腳下晃了晃，卻也沒走。
有多長時間沒有和他單獨相處了？雖然這是在公司，外面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她，她卻遲遲的邁不開步子。
從那晚開始，時間越長，她越心軟。兩個人誰也不給誰臺階下，一直僵持著，一靜下來她心裏就小貓撓著一樣的躁動。她真的要堅持不住了。
她期期艾艾的說：“你能不能，放下手裏的事，聽我說幾句……”
他頭都沒擡：“我說了，項目的事我不想聽。”
“不是，是……別的事。”
關釗這才正眼端詳了她一會兒，看她扯扯衣角，耳畔爬上些許紅色，不安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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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售部門在外圍先動起來，每天都在項目組內發布長長的任務清單，推著大家一起往前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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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職責是做後臺支持，本來不需要花費太多精力，程序上把關就可以了。可是打了幾回交道，卻發現有點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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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完飯，她專門找了個安靜的時間，把文件字斟句酌地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這才發現，文件中的很多商務條款，明明和公司內部的要求有很大的差池。
她打內線給小彭：“這些商務條款，你們程經理批過了嗎？”
小彭痛快的答：“批了啊！內部的程序都走完了，就差老板簽字了。”
周湘又問：“法務部也看過了？”
“是的，法務沒意見。“
“那就請把他們的審批意見，都給我發一份吧。“
小彭不情願的說：“那我得去找找。周秘，這份文件很著急的，客戶催著要呢，耽誤不起啊！“
小彭是運營部為數不多的男孩子，做事風格有點沖。言下之意是，周湘這裏就不要多事了，免得得罪了客戶。
“知道了，你先把審批記錄發給我吧。“
掛了電話，周湘嘆氣。好幾次了，事情壓到了她這裏，總是各種突破常規的問題。
經她手的文件，她不敢掉以輕心。多問幾句，業務上就嫌她啰嗦費時間。不問吧，這種問題百出的東西，她哪敢直接往上遞？
下午快下班時，小彭才把記錄發過來。
審批文件上，銷售的副總先簽字，程佩君作為運營部門負責人也簽了字，龍飛鳳舞的筆鋒。而在法務那一欄，法務的同事小心翼翼的標註了一句：“條款需要上級審批。“
法務從來謹慎，估計這次不知道什麽考慮，不得已的做了讓步。但運營部門呢？合同的內容符不符合要求，就是要運營部門來把握尺度的呀。
客戶無論再怎麽重要，商務條件放寬了這麽多，只字不提，是什麽意思？
周湘不怕得罪人，還是拒絕：“小彭，備忘錄的條款裏，好幾條都不符合公司統一要求，還是請運營這邊再給個說明吧。”
小彭不樂意的抱怨：“我們程經理已經批了啊！這個項目都重要，周秘你也不是不知道！”
“對了，你也問問程經理，如果已經和老板提前溝通過這種情況，也麻煩告知我一下。“
掛了電話，周湘心裏琢磨了一會，運營雖然要協助銷售拿定單，地位歷來是中立的。程佩君這是要賣銷售的人情了。
這樣的做法籠絡了業務方，但公司這邊的要求做了讓步，自然要承擔額外的風險。新客戶的底細誰也摸不準，將來真的出現了損失，就知道現在有多冒進了。
唉，該做擋箭牌的不出面，她來做這個招人煩的黑臉，真是吃力不討好了。
程佩君也是個中高手，隔天就直接來找關釗。
關釗不愛管後臺上的瑣碎細節，聽了幾句，把馮嘉瑋和周湘都叫進了辦公室。
“說吧，客戶抱怨什麽？“
程佩君說：“就是合作意向的備忘錄，計劃這周要簽的。但是我們內部的流程一直沒走完。
關釗問：“為什麽沒走完？一個文件要走那麽久？“
程佩君瞥一眼周湘：“總辦說文件有問題，給我們打回來了。“
周湘看他不耐煩的擰眉，就事論事的解釋：“昨天文件送到我這，但裏面的條款很多不符合公司標準，所以我給的意見是請運營部再補一份說明。“
程佩君接著說：“這個情況我知道。我們前期也請銷售去找客戶談過，希望爭取更多的有利條件，但是客戶堅決不同意 “
商務條件為何被放寬，她一句話一帶而過。但是前期是否確實去找過客戶，周湘心裏並不完全的相信。
關釗並不好糊弄：“哦？和客戶談過幾輪？”
程佩君沒有正面回答：“這個我不清楚，要再問問銷售。”
關釗敲敲桌子，說：“那你就去問，是不是真的這麽被動？”
程佩君應道：“好。但對著客戶，我們有時真沒辦法，只能接受……“
“這才剛開個頭，八字還沒一撇，如果對方就這麽不留餘地地駁回我們的條件，那後面豈不要聽之任之？“
關釗話裏很是不滿，雙方合作，一方獨大他是絕不會接受的。
他一肅然起來，程佩君也不敢再多說。
她從關釗手裏拿回文件，看了看周湘，又說：“客戶也埋怨我們苛刻死板，效率太低。我們內部審核的環節委實太多了。“
當著幾個人，她說的並不隱晦。周湘不知道小彭是怎麽給她轉述的，想必添油加醋了一番，畢竟好幾次了，都是從她這裏打了否定牌。
關釗打開另一份文件，一邊簽一邊堅決地說：“該審的必須審，這個沒得改。如果她私自開綠燈，我才要找她的麻煩。“
老板擺出送客的姿態，程佩君和馮嘉瑋先出去了。
周湘刻意慢了幾步，等人走了，停了腳步，低言道：“剛才的事，我想多說幾句……“
他不冷不熱的打斷：“不必，猜也猜得出。“
靜默片刻，他刷刷下筆不停，專註得仿佛她並不在邊上一樣。辦公室裏一片靜謐，只有他簽好的文件“砰“一聲落在桌面上的聲音。
周湘心裏百轉千回，最終只是看著他清雋冷漠的側臉，說：“謝謝了。”
關釗問：“還有別的事嗎？”
周湘垂著頸子沈默不語，腳下晃了晃，卻也沒走。
有多長時間沒有和他單獨相處了？雖然這是在公司，外面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她，她卻遲遲的邁不開步子。
從那晚開始，時間越長，她越心軟。兩個人誰也不給誰臺階下，一直僵持著，一靜下來她心裏就小貓撓著一樣的躁動。她真的要堅持不住了。
她期期艾艾的說：“你能不能，放下手裏的事，聽我說幾句……”
他頭都沒擡：“我說了，項目的事我不想聽。”
“不是，是……別的事。”
關釗這才正眼端詳了她一會兒，看她扯扯衣角，耳畔爬上些許紅色，不安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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