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又鬧了幾輪，眾人都喝了不少。奈何後半場大老板全程冷臉，誰去敬也是滴酒不沾，不到九點，聚餐早早結束了。

散場時，大家擠在餐廳門口等代駕過來，安排各人回去坐的車。

公司的司機一直等著樓下，打開車門迎著關釗上車。程佩君從包廂出來就緊跟著關釗，不時說著工作上碰到的事，自然而然地也跟著上了汽車後座。

周湘站在人群前面，裹著大衣看著。冷風颼颼地吹過來，直灌到她的脖頸和袖筒裏去，她凍得不停跺腳，那邊連眼風也沒有給她一個。

馮嘉瑋也止步，沒再跟著老板往前走。這時正好一輛車租車停在門口，馮嘉瑋推了她一下：“別看了，趕緊上車。”

周湘這會酒意被風吹得湧上來，昏沈沈的頭疼，動作遲鈍下來，幾步路走的深一腳淺一腳。

馮嘉瑋看她身子直歪，一路上虛攬著她近側的手肘，上車時攙著她的腰扶了一下，才把她順利塞進去。

他們才剛剛坐穩，老板的車“嗖”的一腳油門絕塵而去。

回到家，周湘連灌了兩大杯蜂蜜水，又泡了熱水澡，倒在臥室床上，反而沒有睡意了。

腦子裏翻來覆去的想起今晚的各種情形，高層們你來我往的玩笑，程佩君高高在上的姿態，關釗一晚上的冷淡，程佩君和關釗兩個人擠在汽車後座的親密……

她的神經一跳一跳的，酒氣散了大腦皮層仍然活躍著，怎麽也無法閉眼入睡。

關釗也喝了酒，他這會應該到家了吧？他也會像程佩君一樣，覺得她今晚這種場合表現不佳嗎？

她忍不住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給他發信息。打了好長一段文字，又刪掉，最後選了最簡單的一句話。

“你到家了嗎？”

不到五分鐘，他的電話回過來。

關釗那邊很安靜，接通就問：“醒酒了？”

周湘聽他語氣不善，應了一聲，順著他說：“剛才頭暈，這會兒好多了。”

“你酒量淺，自己不知道？讓你少喝，完全不聽！“

他沈沈地反問，聲音裏很是不滿。

“又不是我要喝，是他們一直鬧酒啊。“周湘冤枉地說，”再說，在場的女士都喝不少，不只我一個。“

他寒著嗓子，問：“她們在酒桌上身經百戰的，你和她們一樣嗎？“

她嫌他小題大做，嘟囔說：“我又沒真的醉，你兇什麽。“

“還沒醉？你一個女孩，還想多醉？洋相百出、爛醉如泥？“

周湘企圖和他講理：“女孩就不能喝酒了？你這是性別歧視。起碼，我頭腦還清醒啊，一點點暈而已。都是同事，喝一點能有沒什麽事。“

“真出事了有你後悔的！”關釗被她的冥頑不靈氣得腦仁疼，語氣狠起來：“你的酒品，我信不過。“

她心裏激靈一下，問：“你什麽意思？“

“喝多了，就離別的男人遠一點。”

她的嗓音沙沙的，問：“哪個男人？你說清楚。“

“馮嘉瑋，還有誰？“他冷冷的道：“他和你關系再熟，男女有別，一群人看著，拉拉扯扯的像什麽話！”

周湘無語。他這懷疑真是完全空穴來風，她和馮嘉瑋能有什麽，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他是看到上車時馮嘉瑋扶著她了？

“人家只是紳士的幫我一把，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紳士？哼，男人的想法你知道？你主動的湊上去，別人沒有想法，也會被誘惑的有想法了！“關釗說的很沖。在他眼裏，男女之間恪守社交距離，是必須的。男人最了解男人，花心撩騷耐不住寂寞的比比皆是。

“你能不能講講道理，我哪裏主動了？ ”

什麽呀，這人平常也不好說話，但今天真是格外的胡攪蠻纏。

“不主動，你和他一晚上湊在一起，上車時還任他抱著？”他今晚窩了一肚子火，怨氣很重，“再說，上車時我看見了，那下車的時候呢？他是不是還送你上樓了？“

隔著電話，周湘氣得跳腳：“沒有，沒有！“

他不信任的追問：“那我沒看見的時候，你和他保持距離了沒有？有時真不知道你是憨還是傻，醉成那樣，一點分寸也沒有！“

他不信任的追問：“那我沒看見的時候，你和他保持距離了沒有？有時真不知道你是憨還是傻，醉成那樣，一點分寸也沒有！“

周湘氣結，馮嘉瑋和她再清白沒有了，而且他都跟了關釗多少年了。她也尖刻起來：“他你都信不過，那你為什麽不自己送我？你不也是和人一起走的，你說的這些，自己做到了嗎？”

程佩君黏著他一步都不離開，她對他的特殊意味，幾分公事幾分私情，今晚在座的人誰不是隔岸觀火暗自揣測？

他嘲諷的說：“你以為都像你一樣，喝一點就醉？“

周湘想辯解她並沒有醉，又覺得和這個時候的他，說也是毫無意義。他的脾氣一上來，別人的話鮮少能聽得進去。

停了幾秒，她賭氣地反問：“說了半天，你到底在擔心什麽？擔心我對別的男人投懷送抱？你就這麽看輕我？“

他似乎還嫌訓的不夠，脫口而出：”我不該擔心麽？說到底，我們是怎麽開始的，你忘了？

周湘被他深深地戳到痛處，心裏氣急，啪的掛了電話。

她很郁悶，本來自在和諧的關系，誰想到他因為一次小事，會有那麽多的不滿。冷語相向，甚至出口傷人。

他的氣性大，她一直知道。像他這種天之驕子，早早有了自己的事業，沒有這副脾氣也接不了殺伐決斷的位子。

她呢，往日對著他，他稍稍變個臉色發個脾氣，她就服軟了。兩個人在一起時間不短了，說起來從沒有真的拌過嘴。

但這次，她覺得無妄之極。

他怎麽就那麽偏執？每每想起他那麽唾棄的提起兩個人的開始，她會很心酸的想：也許，他們本來就不應該開始。

之後連著幾個星期，兩個人在工作上公事公辦、惜字如金地話不多說一句，私下毫無聯系，陷入了冷戰的狀態。

這天，年底各部門開會述職，她全程參會做記錄。白天一整天對著他的冷臉，晚上回家心緒煩悶，給陸姍打電話。

陸姍聽她顛三倒四的敘述完，說：“你先搞清楚，自己究竟為什麽這麽煩，好嗎？“

“我清楚——他把我想的水性楊花，我不是那種人啊。”

“但是，你覺得他看不起你，那你不理他不就是了，還這樣惦記著幹什麽？“

“可是……“她心裏會一直忿忿不平啊。

陸姍犀利地說：“不理他，你又不甘心，放不下？“

是有一點，周湘沒否認。

“又恨他氣他，又還想找他。周湘湘，你可小心，你這離掉進那條河裏不遠了！“

周湘沒聽懂：“什麽河？“

“愛河啊！“陸姍嘿嘿笑，”你們倆這回吵架，給我的感覺，和正常的男女朋友似的。“

周湘反駁：“哪裏像了？你見誰家男朋友說話直往人心裏紮刀子的？”

“是啊，訓起人來和你爸似的，出去喝多少酒都要管。”陸姍頓一頓，“你別說，現在流行一種爸爸型男友，管女朋友像管自己閨女一樣，呵呵。“

“餵，拜托你正經點，認真給我分析分析啊。“

“那你說，他脾氣大，你和他在一起忍得了嗎？“

“以前還行，他沒有這麽不講理過。”周湘嘆氣，“這次我才發現，也許我和他並不合拍。以前，和沈清昱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不會這樣和我吵架的。”

“那是沈清昱慣著你。“陸姍直截了當的說，”要不然說你們倆的情侶關系不正常呢，哪有情侶在一起多年，一次不吵架的。”

“所以這次一吵架，我覺得特別煩。白天低頭不見擡頭見，看他的臉色都看夠了。”

她多希望關釗能趕緊出差去，自己不用對著他了。可惜每天在公司裏都會碰見，避都避不開的時候，他對她視而不見的冷漠，她心裏別扭的擰成了麻花。

晚上回來，一個人的空間也讓她不自在。前一陣子兩個人下班幾乎每天都在一起，她覺得家裏空落落的，總像少了什麽一樣。

陸姍問：“你打算怎麽辦？向他求和？”

周湘澀澀的說：“我……有點心軟。今晚如果不給你打電話，說不定，我撐不住，就真打給他了。”

”那哪行？和男人吵架，你先低了頭，以後相處模式就會一直這樣，你就準備伏低做小吧。“

“以他的脾氣，先讓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周湘苦笑，“反正早晚也是我讓步，與其天天這麽煩，不如我和他好好說，認個錯得了。”

“以他的脾氣，先讓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周湘苦笑，“反正早晚也是我讓步，與其天天這麽煩，不如我和他好好說，認個錯得了。”

陸姍一副無可救藥的語氣：“我看你傻了。你是不是忘了，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一拍兩散！”

在她眼裏，周湘和關釗一直不明不白的處著，本就不是長久之計。

“我……”周湘猶豫了。

兩人在一起之初，她是沒把這段感情當回事的，順著他的想法隨波逐流而已。

現在呢？一拍兩散？她沒那麽果敢，而且……心裏隱隱的舍不得，是的，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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