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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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走,甘子越要帶的東西倒不用多,兩件換的衣物鞋子就可以了,至於其他的,就是銀票帶足了。

還有就是走之前要和寧町說一聲,甘子越告訴寧町:“明日你該去還是去,不要怕施老,咱盡力施為就好。若實在不行,也別急,等我回來,咱找別人拜師,是施老的損失。”

寧町:“你別操心我了,怎麽要去那麽遠的地方,這路上你……”

甘子越:“沒事,和六皇子殿下一起的,陛下的親兒子身邊的護衛跟的還能少了?而且楚佑也跟著我。”

但是甘子越又沒有出京過,尚未及弱冠,又不曾習武,少年郎小青竹一樣的身體並不強壯,如何不讓人擔心?

不過再放心不下,陛下的旨意,也得明日出發,寧町讓甘子越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去,他去給他準備些幹糧。

“雖然有驛站,但是也有野外留宿不方便的時候,雖說六皇子那裏大概也有人準備著,不過我們也備些。”

“還有你的書本也帶著,這些日子你一直在忙,讀書上都有所懈怠了,來年要考試,不能落下。”

“常用傷藥,風寒藥,驅趕蟲蛇的藥粉,厚衣物都得帶上,還有銀票,不要塞在一個地方。”

寧町一邊說著一邊將甘子越塞回自己房中去收拾課本,其他都他去幫甘子越收拾,進進出出,樓上樓下的,甘子越的一個小包裹,很快變成了大包裹,變成了兩個包裹。

寧町這麽進進出出鬧出來的動靜,很快就讓蕭元揚給知道了,蕭元揚還很快知道了甘子越要出京出差。

這讓剛躲甘子越才躲一天的蕭元揚坐不住了,當下便去找甘子越,然後這不便撞上了忙來忙去,嘴中還囑咐個不停的寧町?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便是無聲的交鋒,蕭元揚看到寧町就嘔到要死,他昨日說的讓寧町與甘子越漸漸疏遠,此人全當成了耳旁風!

寧町先移開了視線,對甘子越道:“出去之後,萬事莫出頭,有什麽事都讓六皇子頂著就行,平平安安回來。”

蕭元揚:“……”隔夜飯都想給吐出來,樓裏培養出來的都是這種玩意兒?

偏甘子越很吃這一套:“放心,我都記得了,過不多久我就會回來,你別擔心。”

被忽視的蕭元揚敲了敲桌子,甘子越才向他看過來:“對了,館主,也要跟你說一聲,我明天要出去,和六皇子去隴陽郡,還不確定要什麽時候回來,大約要一個月。”

蕭元揚吸了口氣,聽聽,聽聽,這話說的像話嗎?是不是差點連通知他一聲都忘了,而這個姓寧的,則不僅第一個知道,兩人或許都已經執手相看淚眼了一番。

但是現在蕭元揚屬於生氣也不敢表現出來,所以他吸了口氣之後,心平氣和地道:“我知道了。”

“這瓶是救急藥,這瓶是止血生肌藥貼身放好。”蕭元揚扔過兩個藥瓶,甘子越手忙腳亂接住,道:“我已經收拾好藥了。”

寧町道:“館主給你的,就收下吧,比我能找到的藥效好。”

那是當然,他拿出來的豈是一般貨色可比,但是寧町的大實話,現在也不知怎的,每一句在蕭元揚聽來都怪裏怪氣的讓人心嘔。

蕭元揚蹙著眉,又掏出幾樣東西,藏了毒針的戒指,藏了迷藥的發帶,還有一件軟甲!

又掏出一套袖箭,一把利光閃閃的匕首,“手無縛雞之力,這些你都隨身帶著。”

甘子越看著一桌子零碎,沈默了一會兒後道:“你這樣讓我以為自己去邁刀山,跨火海去了。”

蕭元揚:“用不到最好,有點事,你以為自己能有什麽自保能力?”

蕭元揚這人嘴裏就難指望他能吐出好話來,但東西確實都是好東西。

甘子越沒推辭,將這些東西都收了,還記得他當初想買個匕首都被楚佑給擋了,沒買成,而蕭元揚的這些,一看就比他當初看上的可要好多了。

甘子越:“你也不怕我到外面跑了不回來?”

蕭元揚:“你跑了我也能抓你回來。”

“而且,你也不會跑。”

甘子越混的越發風生水起的,皇上面前掛了號,朋友也越來越多,才不會腦子傻了跑掉。

想到這裏,蕭元揚又眼神不善地看了寧町一眼。

而寧町則看著那些東西,眼神晦澀,察覺到蕭元揚的目光,才一晃目光恢覆如常。

他知道館主在逼他識趣放棄,讓他不要妄想,可他有時候也並不想那麽識趣。

他在平蘭樓二十載,晦暗的生命中好不容易走進來一個人,在這平蘭樓中越壓抑,越滋生了貪婪。

蕭元揚這個時候也沒空搭理寧町,他對甘子越道:“到了外面做事機靈點兒,別多說話,別管閑事,只將陛下交代的事情做了就好。”

這話說的還像樣,甘子越點頭:“謝謝,我知道。”

蕭元揚臉色略緩。

但接著就聽到,甘子越說:“寧町是我朋友,你幫著看顧一下,他這段時間出門什麽的,你這裏行個方便。”

“你說什麽?”蕭元揚一口老血梗在心頭,“甘子越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甘子越:“……”

好好的,怎麽又生氣了?算了,蕭元揚這人經常就炸,他也習慣了,甘子越道:“你不高興就算了,但是也別欺負人,上次琴譜的事,我知道讓你生氣了,不過你別遷怒寧町,等我回來,你有氣撒我頭上。”

蕭元揚他要氣死了!

還有氣撒他頭上?他什麽時候撒出來過?

“甘子越你能不能別見到一個人,別人對你好一點,也不知是不是虛情假意,就能被人騙到,就喜歡上,一個榮王還不夠,這又來一個?”

“你就不能好好讀書,好兒郎整日裏沈溺於感情之事做什麽?你專心搞搞建功立業的事也行啊。”

甘子越:???

待反應過來蕭元揚都在說了什麽之後,甘子越臉色漲紅,飛快看了寧町一眼,都不敢再看他第二眼。

“蕭元揚你快閉嘴,休要胡說八道,凈說些離譜的!”

甘子越眼神亂飛,很尷尬地不敢把眼睛和寧町對視:“寧町,你別聽他瞎說,沒有的事。”

實在說不下去,甘子越又轉頭對蕭元揚兇巴巴地道:“誰、誰耽於情愛了?早跟你說我和榮王一點關系都沒有了,和寧町也是純潔好友,你別自己不純潔,就看誰都是亂七八糟的。我看你真該把自己一腦子的水給晃晃,真是南風館開久了,都不知道除了情愛,還有知己好友,滿腦子齷齪。”

被甘子越劈頭蓋臉劈裏啪啦這麽兇巴巴地說了一大堆,但是這次蕭元揚卻沒有生氣,是真的一點都沒有生氣,他眨巴了兩下眼,別的兇他的話,他都沒有聽進去。

他楞了楞,看著甘子越道:“你是說你並不是喜歡他?”

蕭元揚沒有氣,甘子越卻氣了:“你還說,你快閉嘴吧。”

甘子越不好意思地對寧町道:“寧町,你別聽他的,他就愛胡說八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要記得去施大師那裏。”

寧町:“好,你也早點休息,在外面的時候保重好自己,等你回來。”

將寧町送出去之後,甘子越就拉下臉,也要將蕭元揚趕走,但是這次蕭元揚卻沒有介意,蕭元揚再次求證:“你真的沒喜歡上那個彈琴的?”

“好好好,我不問了。”

蕭元揚這次出去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他就說甘子越怎麽會那麽沒眼光,喜歡寧町那般假模假式的?

果然是那個彈琴的自己為自己臉上貼金。

高興了好大會兒,蕭元揚卻又還是禁不住想到,可甘子越為寧町做了那麽多的事,真的沒有喜歡嗎?

想到自己的遲鈍,一葉障目被糊了腦袋的愚蠢,蕭元揚就忍不住懷疑起甘子越別是和他一樣的情況,身在局中情不自知吧?

蕭元揚又糾結了起來。

但是別管蕭元揚怎麽糾結,一夜過去,甘子越這個讓他心亂的人都要遠行了。

早上露重的時候,甘子越這邊剛推開門,旁邊卻就響起了動靜,寧町推門出來:“這就走了?”

甘子越:“嗯,時間還早,你再回去睡會兒,別擔心我。”

寧町:“一路保重。”

甘子越走遠了一些,回頭見寧町還站在那裏,甘子越向他揮揮手,讓他回去,寧町這才做出要推門回去的動作。

而甘子越下了樓,則又撞見了蕭元揚,蕭元揚道:“我送你一段。”

“不用。”

但是蕭元揚卻並不聽,只向甘子越扔過了一個熱呼呼的東西,是張餡餅。

甘子越咬了一口,看向蕭元揚別扭的側臉,心想,或許他以後應該對蕭元揚的態度好點。

當看到護衛隊之後,還有一段距離,蕭元揚停下,沒有再囑咐甘子越,而是對楚佑道:“護好他,帶他回來。”

楚佑一如既往的能說一個字,就不說兩個字,“是。”

甘子越等了有一會兒,六皇子祈黎葉才過來,這位來的時候還哈欠連天,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和甘子越隨便打了一聲招呼,就又鉆馬車裏睡覺了。

而當日上三竿的時候才醒過來,一醒過來就要求找店停下來吃飯。

甘子越多看了幾眼,心想,當皇上親兒子的就是過的痛快,一看也知這位平日裏過的也舒服的不得了。

祁黎葉:“你看我做什麽?我臉上睡出花來了?”

甘子越:“不是,就是看殿下生活的舒服,挺讓人慕。”

祁黎葉探究地看向甘子越:“你不是在諷刺我?諷刺我貪圖安逸享受?”

甘子越搖頭:“沒有,能過的舒服挺好的。”

“哈哈哈,幸虧你小子不和總念叨我的那些人一樣,煩都將人給煩死了。”

六皇子殿下向甘子越吐苦水:“你說父皇也是,能幹的兒子那麽多,非得趕我去出遠門,讓我在家裏吃吃喝喝怎麽了?又不能將他給吃窮?”

“我看他就是看我過的太舒服逍遙,故意想折騰我。”

“我過的舒服點怎麽了?那還不是我會投胎?就看不順眼。我投胎成父皇的兒子,就是要過的舒服的。”

甘子越點頭:“說的有道理。”

祁黎葉哥倆好地道:“不錯,不錯,我還以為要和一個小古板同行,父皇這次找的人不錯。”

“我告訴你,咱們此去定不會讓你受罪受累,咱們怎麽舒服怎麽來。”

甘子越笑了一下,他現在倒不擔心路上受苦的事,不過卻開始擔心這位皇子別將皇上的差事全給拋到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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