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是真話嗎
關燈
小
中
大
中年警察走了以後，豁子把我們的背包也還給了我們。
“俺沒有要關你們的意思。你們是完全自由的。”豁子說。
因為警察已經掌握了我和周翀的行蹤，萬一我倆出事，豁子難逃幹系。
豁子又不是傻瓜，這點道理他不會想不明白。
我有點有恃無恐的感覺。
既抓住了他的把柄和短處，又有了人撐腰做後盾，不怕他不跟我們說實情。
豁子把媳婦打發去廚房做飯。
豁子搬出一張低矮的方桌，三個矮凳，放在幹凈敞亮的院子裏。
豁子沏了一壺茶。我們三個人圍坐桌前。
“每當俺坐在自己院子裏，喝上一杯老婆沏的茶，就感覺特別滿足。可俺總是不踏實，覺得自己的好日子不多了。回想起過去，俺總後悔。人都是自私的。俺有時候會怨恨慶子，讓俺卷進他的亂事裏來。”豁子深吸一口煙說道。
“跟我們說說小容的事情吧！”我說。
“從哪兒說起呢？”他迷茫地問。
“就從慶子和小容結婚講起吧！”周翀說。
“那年，慶子結婚了。俺特別高興。慶子終於有家了。俺以為，慶子結了婚有了家，在生孩子，他就會慢慢好起來。他剛結婚那陣，整天面帶笑容，和小容出雙入對的。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可是，一年不到，小容和慶子就發生了問題。問題都出在慶子身上。或許是因為父母的不幸，他變得狹隘疑心重。看見小容跟男人說話，他就不高興，兩人經常為此吵架。”
豁子說的這一點，我從別處已經了解了。豁子說的這些信息，應該沒有水分的。
“又一次，小容下地的時候，跟地鄰家男人說笑了兩句，被慶子發現。當著鄰居的面，慶子失去理智，打了小容。那是小容第一次挨他打。開了頭就控制不住了。後來，慶子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經常打老婆。俺也勸過他，可他當時答應，每每懊悔，面臨問題時，總是無法控制住自己。為此，他也去看過心理醫生。但也沒什麽好辦法。後來有一次，小容哭著來俺家，說跟慶子過不下去了。俺和老婆安慰了她幾句。俺怕她回娘家，把她送回旅店。慶子看見小容和俺在一起，大發雷霆，暴打了小容。”
豁子回憶過去，一臉沈重。
“慶子連俺都不信了！俺跟慶子發了脾氣。慶子也懊悔自己的行為。那次被暴打之後，小容就很少跟人說話了。她變得沈默寡言，每天幹活，跟誰都不說話。唯一能跟小容說上話的，是村裏跟笑容年齡差不多大的喜妮兒。喜妮兒攛掇小容離婚。慶子痛恨喜妮兒暗中作梗。後來有一天，慶子忽然跑來跟俺說，他失手把小容給殺死了。”
聽到這兒，我嚇得一哆嗦，“小容死了？那我見到的那個女人是誰？”
“別插話，讓豁子叔繼續說。”周翀阻止我。
“俺又急又怕，問慶子咋回事？慶子說，他懷疑小容跟一個住店的男的不清不楚的。他再次失去理智，打了小容。小容那一晚，很絕望，爬上了後院房頂，想要逃回娘家。可她又放棄了，知道回娘家也不會被收留，還得被攆回來繼續過這種日子。她自己站在後院房頂，整整一夜。花丫頭說起過，那個淩晨，曾看見站在後院房頂，披頭撒發的女人，就是小容。那個時候，小容絕望了，想自殺。或許是發現天地之大，至極竟然無處可去吧。慶子爬上房頂阻止她。結果，兩人拉扯的時候，慶子失手把小容從房頂推了下去。小容跌落到了後院地上後，頭恰巧磕到了一塊磚頭上，一下子失去了意識。後來，她鼻子和嘴裏都流了血，一直昏迷不醒，後來小容死了。慶子心痛得抱著她幾天幾夜都沒睡覺，他跟俺說，說小容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一步錯，步步錯！覆水難收，只能埋著頭往前走。俺趁著夜色，把小容的屍體運到了墳地。在俺挖坑的時候，躺在地上的小容忽然坐起來。俺嚇壞了，一屁股坐在自己挖的坑裏面。俺也算是給自己挖了個坑。小容蘇醒過來，活了。當時，俺還以為是詐屍了，差點沒嚇死。”
“你是說，小容根本就沒死？”我問。
“對，她還活著。一直都活著！”豁子點點頭。
“後來呢？她醒了之後，為什麽沒回慶子旅店？”周翀說。
“後來，小容給俺跪下，哀求俺放她走。俺知道，小容跟著慶子，早晚還得出事，不如讓她走了算了。俺給了她一些錢，把她送走了。後來，俺跟慶子說，小容死了，跟村裏人沒法交代。俺就編造出了小容跟人私奔的事，一來可以堵住村裏人的嘴，二來可以哄騙慶子。”
原來小容真的沒死！我一直以為自己小容死了。
“慶子這些年一直以為是自己害死了小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罪人。俺看著也難受，覺得對不住慶子。可俺沒辦法。小容在他身邊，遲早有一天會被折磨死。”豁子說。
“那你為什麽又找一個長得像小容的人，扮演小容的姐姐來勸慰慶子呢？你幹脆把小容本人來，不就減輕了慶子的罪孽感了嗎？”我問。
“最近，俺看慶子身體越來越不好，心思越來越重，一心尋死，說是到地下去給小容賠罪。俺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就跟他說實話，說小容還活著。他不信，一個勁兒問小容在哪兒。說只有見到小容本人，才相信俺說的話，才相信小容還活著。可俺找不到小容本人。自從她離開後，就杳無音訊了。俺絞盡腦汁，才想出了個找人代替的辦法。”豁子說。
“可是，那個女人跟小容完全相像嗎？慶子不會看破嗎？”周翀問。
“過了這麽多年了，小容老了，跟年輕時候不太一樣，也是正常的。”豁子說。
我不敢茍同。雖然不一樣了，但是某些方面永遠是不一樣的。
“你撒謊！”我尖銳地說道。
“俺沒撒謊！事到如今，聽天由命。俺跟你們說這些，只是想找人聽俺說實話，發洩發洩。這些年，憋在心裏的話，不敢說，不能說。俺連睡覺做夢都小心翼翼，生怕夜裏說夢話被老婆聽見。俺都要憋出病來了！俺還要謝謝你們聽俺說這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俺沒有要關你們的意思。你們是完全自由的。”豁子說。
因為警察已經掌握了我和周翀的行蹤，萬一我倆出事，豁子難逃幹系。
豁子又不是傻瓜，這點道理他不會想不明白。
我有點有恃無恐的感覺。
既抓住了他的把柄和短處，又有了人撐腰做後盾，不怕他不跟我們說實情。
豁子把媳婦打發去廚房做飯。
豁子搬出一張低矮的方桌，三個矮凳，放在幹凈敞亮的院子裏。
豁子沏了一壺茶。我們三個人圍坐桌前。
“每當俺坐在自己院子裏，喝上一杯老婆沏的茶，就感覺特別滿足。可俺總是不踏實，覺得自己的好日子不多了。回想起過去，俺總後悔。人都是自私的。俺有時候會怨恨慶子，讓俺卷進他的亂事裏來。”豁子深吸一口煙說道。
“跟我們說說小容的事情吧！”我說。
“從哪兒說起呢？”他迷茫地問。
“就從慶子和小容結婚講起吧！”周翀說。
“那年，慶子結婚了。俺特別高興。慶子終於有家了。俺以為，慶子結了婚有了家，在生孩子，他就會慢慢好起來。他剛結婚那陣，整天面帶笑容，和小容出雙入對的。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可是，一年不到，小容和慶子就發生了問題。問題都出在慶子身上。或許是因為父母的不幸，他變得狹隘疑心重。看見小容跟男人說話，他就不高興，兩人經常為此吵架。”
豁子說的這一點，我從別處已經了解了。豁子說的這些信息，應該沒有水分的。
“又一次，小容下地的時候，跟地鄰家男人說笑了兩句，被慶子發現。當著鄰居的面，慶子失去理智，打了小容。那是小容第一次挨他打。開了頭就控制不住了。後來，慶子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經常打老婆。俺也勸過他，可他當時答應，每每懊悔，面臨問題時，總是無法控制住自己。為此，他也去看過心理醫生。但也沒什麽好辦法。後來有一次，小容哭著來俺家，說跟慶子過不下去了。俺和老婆安慰了她幾句。俺怕她回娘家，把她送回旅店。慶子看見小容和俺在一起，大發雷霆，暴打了小容。”
豁子回憶過去，一臉沈重。
“慶子連俺都不信了！俺跟慶子發了脾氣。慶子也懊悔自己的行為。那次被暴打之後，小容就很少跟人說話了。她變得沈默寡言，每天幹活，跟誰都不說話。唯一能跟小容說上話的，是村裏跟笑容年齡差不多大的喜妮兒。喜妮兒攛掇小容離婚。慶子痛恨喜妮兒暗中作梗。後來有一天，慶子忽然跑來跟俺說，他失手把小容給殺死了。”
聽到這兒，我嚇得一哆嗦，“小容死了？那我見到的那個女人是誰？”
“別插話，讓豁子叔繼續說。”周翀阻止我。
“俺又急又怕，問慶子咋回事？慶子說，他懷疑小容跟一個住店的男的不清不楚的。他再次失去理智，打了小容。小容那一晚，很絕望，爬上了後院房頂，想要逃回娘家。可她又放棄了，知道回娘家也不會被收留，還得被攆回來繼續過這種日子。她自己站在後院房頂，整整一夜。花丫頭說起過，那個淩晨，曾看見站在後院房頂，披頭撒發的女人，就是小容。那個時候，小容絕望了，想自殺。或許是發現天地之大，至極竟然無處可去吧。慶子爬上房頂阻止她。結果，兩人拉扯的時候，慶子失手把小容從房頂推了下去。小容跌落到了後院地上後，頭恰巧磕到了一塊磚頭上，一下子失去了意識。後來，她鼻子和嘴裏都流了血，一直昏迷不醒，後來小容死了。慶子心痛得抱著她幾天幾夜都沒睡覺，他跟俺說，說小容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一步錯，步步錯！覆水難收，只能埋著頭往前走。俺趁著夜色，把小容的屍體運到了墳地。在俺挖坑的時候，躺在地上的小容忽然坐起來。俺嚇壞了，一屁股坐在自己挖的坑裏面。俺也算是給自己挖了個坑。小容蘇醒過來，活了。當時，俺還以為是詐屍了，差點沒嚇死。”
“你是說，小容根本就沒死？”我問。
“對，她還活著。一直都活著！”豁子點點頭。
“後來呢？她醒了之後，為什麽沒回慶子旅店？”周翀說。
“後來，小容給俺跪下，哀求俺放她走。俺知道，小容跟著慶子，早晚還得出事，不如讓她走了算了。俺給了她一些錢，把她送走了。後來，俺跟慶子說，小容死了，跟村裏人沒法交代。俺就編造出了小容跟人私奔的事，一來可以堵住村裏人的嘴，二來可以哄騙慶子。”
原來小容真的沒死！我一直以為自己小容死了。
“慶子這些年一直以為是自己害死了小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罪人。俺看著也難受，覺得對不住慶子。可俺沒辦法。小容在他身邊，遲早有一天會被折磨死。”豁子說。
“那你為什麽又找一個長得像小容的人，扮演小容的姐姐來勸慰慶子呢？你幹脆把小容本人來，不就減輕了慶子的罪孽感了嗎？”我問。
“最近，俺看慶子身體越來越不好，心思越來越重，一心尋死，說是到地下去給小容賠罪。俺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就跟他說實話，說小容還活著。他不信，一個勁兒問小容在哪兒。說只有見到小容本人，才相信俺說的話，才相信小容還活著。可俺找不到小容本人。自從她離開後，就杳無音訊了。俺絞盡腦汁，才想出了個找人代替的辦法。”豁子說。
“可是，那個女人跟小容完全相像嗎？慶子不會看破嗎？”周翀問。
“過了這麽多年了，小容老了，跟年輕時候不太一樣，也是正常的。”豁子說。
我不敢茍同。雖然不一樣了，但是某些方面永遠是不一樣的。
“你撒謊！”我尖銳地說道。
“俺沒撒謊！事到如今，聽天由命。俺跟你們說這些，只是想找人聽俺說實話，發洩發洩。這些年，憋在心裏的話，不敢說，不能說。俺連睡覺做夢都小心翼翼，生怕夜裏說夢話被老婆聽見。俺都要憋出病來了！俺還要謝謝你們聽俺說這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