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回憶往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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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子跟我們講述了慶子非比尋常的過往。
豁子說，“第二天，俺去慶子家，叫他跟俺一同返校。卻很意外地發現，他家大門緊閉。透過門縫，俺瞧見慶子的自行車還撂在院裏。車子在，說明他還沒返校。隔著門叫了幾聲，裏面沒人應。俺感覺這情況很不正常。他家是開大車店的，每天都應該敞著大門迎客。大門緊閉，一個人都看不見，這情形很奇怪！於是，俺翻院墻進了他家。”
豁子眼淚噴湧，嗚咽著說不下去了。
我和周翀都靜靜地等著他平息。
往事觸動了豁子的痛，臉都扭曲了。
豁子用粗糙的手抹了一把淚水肆意的臉，“家裏很安靜，屋門關著，好像沒人在家。推門進了屋，俺一下子就傻了。”
豁子眼光空濛呆滯，他的魂魄似是遠離了身體，又回到了那個早晨，“他家簡直血流成河，慘不忍睹。他爹赤身裸體躺在炕上，一動不動，像是死了。地下橫躺著的，是他爹的那個相好。那女人死得慘烈。頭竟然被割下來，滾在一邊；長發散開，炸開一樣；她的身子赤裸著；衣服零落仍到地上，東一件西一件。那女人身上被砍了很多刀。身上血肉模糊。那慘相，夢魘一樣。俺後來有段時間，一閉眼睛，就出現那女人的慘相。慶子手裏拎著菜刀，傻了一樣，坐在一邊，眼神空洞。俺進屋，他都沒擡眼看俺一眼，木頭一樣。俺當時嚇得都尿濕了褲子。”
我震驚了，“都死了？”
豁子點點頭，“是慶子幹的，他殺了自己的爹和那個女人！”
真相竟然是這樣！
怪不得，剛剛慶子說“殺妻弒父”這個詞。既然弒父是真，那麽殺妻呢？難道也是真的？也就是說，小容並沒有離家出走，而是被慶子殺害了？
想到這個，我頭皮發麻！
溫和的慶子，貌似憨厚，竟然是兇殘的殺人犯！
“其實慶子娘並沒有離家出走，更沒有什麽野男人。那些都是二大爺和那個女人一起編造的謊言。我俺二大娘是被二大爺和那個女相好聯手殺死了。他們在二大娘的屍體藏在地窖裏。慶子淩晨回家，正好撞見這一幕。慶子急了眼，仇恨燒沒了他的理智。他抄起菜刀，亂刀砍死了賴在他家不肯走的女人。到後來，慶子殺紅了眼，失去了理智，連自己可恨的爹也一起殺了。那把菜刀，被慶子磨得錚亮。這件事後，為了保護慶子，俺把刀扔進了河裏。”豁子說。
“這就是事情的真相。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豁子眼睛紅紅的。
一陣冷風吹過來，豁子振作了一下自己，“這些是慶子家的事，和你們有什麽關系呢？你們住你們的店，他過他的生活，兩不相幹。況且，他爹先殺了他娘，死有餘辜。他殺了那兩個敗類，是替他娘報仇。也算是替天行道！這樣做有什麽錯？你們為什麽要揪著他家的陳年舊事不放?”豁子從回憶中走出來，眼圈紅紅的。
“你錯了！其實，我倆什麽都不知道。我們一直以為，慶子爸就住在後院。”我說。
豁子楞了一下，滿臉都是錯愕和懊悔。
幾分鐘後，他忽然嘆口氣，“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做了虧心事，看誰都害怕，都心虛。”
原來，他們竟然是以為，我和周翀對他們的事了若指掌了，所以才對我倆做出那麽多匪夷所思的事來！
“豁子叔，你接著說！”周翀說。
“後來，俺幫著慶子把他家收拾幹凈。俺倆關著大門，一直收拾了三天三夜，才把那些血跡弄幹凈。”豁子註視著自己的雙手，似乎那雙手，現在還沾著血跡。
看得出，豁子有種和盤托出的釋然，“爹沒了，娘也死了，慶子也不想活了。後來，俺跟爹娘說了這件事。俺爹娘嚇壞了，讓俺們對外保密。他們說慶子夠可憐了，不能讓他蹲監獄。畢竟，慶子是他們的親侄子。爹娘忽然同時都不見了，這情況沒法對外解釋。後來，俺給慶子出了個主意，讓他對外宣稱，二大爺因為二大娘離家出走，抑郁了，傻了。”豁子說。
“這些年，地底下的慶子娘，一直背著跟野男人跑了的惡名聲。你們這樣做，不是對慶子娘不負責任嗎？”我憤恨地說。
我忽然明白，豁子這些年之所以拼了命保護慶子，一是對慶子的保護，二是出於一份私心。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慶子暴露，豁子難逃。豁子幸福的家庭也會受影響。
“俺爹俺娘臨死前告訴俺，以後絕不能做壞事和虧心事。人在做天在看，會有報應，因果總會輪轉。俺爹娘因為心裏裝著這些事，沒過幾年就死了。俺後來的十幾年，每天都過得膽戰心驚，生怕被人發現，怕事情暴露。”豁子說。
“後來，慶子繼承了大車店。再後來，他就娶了小容。”豁子吐出一口氣，像是癟了的氣球，變得有氣無力。
我心情非常沈重，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個家庭，就因為男人的出軌，而灰飛煙滅。
為了小三，竟然殺了妻子，慶子的爹死有餘辜。可是，慶子殺了自己父親，內心的罪孽感壓迫得他行為失常。
可惜的是，慶子無形中效仿了父子，家暴，施虐，讓原本可以幸福的家庭分崩離析。很可惜！
一個男人的出軌，毀了兩代人。
慶子家的兩個女人，都是出軌的犧牲品。
“慶子夠可憐的，求你們放過他。他這些年，除了這，沒做什麽壞事。他是個好人！”豁子的語氣很急促。
“丁淩淩呢？她是不是也被慶子害了？”我質問豁子。
“你們不要誤會，那個女孩失蹤，跟俺們一點關系都沒有。俺們只是怕以前的事被你們發現，才想出很多辦法趕你們走。慶子不會傷害無辜的人。這些年，住店的客人都好好的，他沒害過任何人！”豁子分辯。
“可是，丁淩淩住店後突然不見了，該怎麽解釋？不光是小容不見了。聽人說，還有一個外地女人，也莫名消失了。接連有女人在慶子旅店出事，不得不讓我懷疑！”我說。
“俺真的不知道是咋回事。你們先不要報警。讓俺去問問慶子好不好?如果真是他幹的，俺也饒不了他，再報警不遲。”豁子說。
我看著周翀。
周翀，“你先把我們送到鎮上去，我們得找個旅館住下。”
周翀想實施緩兵之計。
豁子糾結了半天，“這樣，你們先住在俺家，行不？”
他要軟禁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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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子眼淚噴湧，嗚咽著說不下去了。
我和周翀都靜靜地等著他平息。
往事觸動了豁子的痛，臉都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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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慶子娘並沒有離家出走，更沒有什麽野男人。那些都是二大爺和那個女人一起編造的謊言。我俺二大娘是被二大爺和那個女相好聯手殺死了。他們在二大娘的屍體藏在地窖裏。慶子淩晨回家，正好撞見這一幕。慶子急了眼，仇恨燒沒了他的理智。他抄起菜刀，亂刀砍死了賴在他家不肯走的女人。到後來，慶子殺紅了眼，失去了理智，連自己可恨的爹也一起殺了。那把菜刀，被慶子磨得錚亮。這件事後，為了保護慶子，俺把刀扔進了河裏。”豁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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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俺幫著慶子把他家收拾幹凈。俺倆關著大門，一直收拾了三天三夜，才把那些血跡弄幹凈。”豁子註視著自己的雙手，似乎那雙手，現在還沾著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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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丁淩淩住店後突然不見了，該怎麽解釋？不光是小容不見了。聽人說，還有一個外地女人，也莫名消失了。接連有女人在慶子旅店出事，不得不讓我懷疑！”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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