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又入虎穴

關燈
豁子是慶子殺父的知情者。

知情不報,就是包庇。

他是為了自保還是真心對待慶子?畢竟,誰也不想蹲監獄!

我和周翀都有點害怕,恨不能立刻離開這裏。

豁子卻建議我暫時去家休息,等天明親自送我們去鎮上住。

我剛想表示反對,周翀壓下我的手,“大叔,那就麻煩你了!”

或許周翀尚摸不準豁子的深淺,不想觸怒他。為了穩住豁子,防止他狗急跳墻,周翀佯裝放棄報案。

我們的錢包和證件都被豁子控制了,寸步難行。暫且先順從他,後見機行事把東西拿回來。

慶子不堪的過往,豁子交代了。可我覺得,豁子還是有所保留。

還有幾點,讓我感覺豁子有意模糊,我心中的疑惑並沒有解除。

第一,幾年前,那位住在慶子旅店濃妝艷抹的外地女子莫名消失了。

第二,我一直認為存在的,慶子金屋藏嬌的女人。豁子卻說,根本不存在什麽金屋藏嬌,說那是慶子假扮的。

第三,還有,警察一直要找的一個失蹤的女人,也跟慶子旅店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我懷疑,這三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我們並沒有發現店裏面有女人的影子,卻發現了一堆屍骨。有沒有可能,那些女人都跟慶子有關,被慶子殺害了?

地窖裏的枯骨,究竟是什麽人?我們一定要弄清楚。

我只是懷疑小容的消失跟慶子有關,可沒想到,慶子竟然能手刃親爹。何其兇殘!豁子也只是承認了慶子手刃父親的事,可是,關於小容,他避而不談。

豁子不承認不願意說的事,不代表慶子就沒做。

豁子不說,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慶子做了,但是豁子並不知情。

可是,他找人冒充小容和她姐姐的事,總得給我們一個交代!畢竟這件事,他是主使者。

天已經大亮了。

天光之下,我再看豁子,內心不由一陣翻騰。

豁子一宿蒼老了十歲。白發根根直立,嘴角耷拉,眼睛無神,皮色晦暗。

“去俺家吃早飯,然後睡上一覺!”豁子說。

周翀沒說話,站起身往西瓜地裏走。他這是要幹什麽?

豁子立刻警覺,嚴陣以待的架勢。

周翀在不遠的西瓜地裏找什麽。

“兄弟,西瓜都下去了。你別找了。”豁子高聲說。

周翀越走越遠。走到一條水溝邊時,他身子一矮,突然就消失了。

我也一陣疑惑。他要幹什麽?真要獨自逃走,扔我一個人跟大灰狼一起,不管我的死活了?

豁子神色立馬變了,拉開架勢,就要往周翀消失的方向追過去。

這時候,周翀的頭從溝裏冒出來,身子也漸漸升上來。他手裏竟然托舉著一個西瓜,“看,誰說沒有西瓜?這裏就有一個。”

我這才明白,他是去找地方小便了。要小便你倒是說一聲,搞得豁子心惶惶的。

豁子臉色立刻陰轉晴,“瓜蔓爬到溝下去了,西瓜長到溝裏,瓜農沒看見,讓這個瓜逃過一劫。”

豁子是話裏有話啊。看來,豁子是不準備讓我們走了。

我忐忑,我們能不能像那個西瓜一樣,悄無聲息逃過一劫?

進村子,慶子的店是必經之地。

透過車窗,我看見正在修車鋪忙碌的慶子。慶子起的可真早。

看他的樣子,沒事人似的,就像是昨晚的事沒發生一樣。他跟以前一樣,低沈、平靜、麻木、專註。

知道了他的故事,再看慶子的角度和心情就不一樣了。

得需要多麽強大的心理,才能裝載那麽多的苦難,背負那麽沈重的惶惑和壓力?慶子就像是每天背著壓頂的巨石,走在刀尖上,負重前行。

家庭的悲劇,讓曾經意氣風發的躊躇少年,磨光了年少的鋒芒,丟棄了理想和希望,變成了沈默寡言的修車人。他是悲劇人物,是父親出軌的犧牲品。可憐又可悲!慶子的父親很可恨,是慶子一生悲劇的始作俑者。

很快就到了豁子家。我重新審視豁子和他的生活。

豁子家高屋廣院,很闊氣。

豁子有兒有女,老婆人醜但勤快,還有兩個繼承香火的兒子。他家院子收拾得幹凈清爽。房前兩個花壇,各色月季正開得艷麗。南墻根下,幾畦菜長得油汪汪、水亮亮的。偏房院裏,十幾只雞正爭相啄食。

相較於一個人吃飯睡覺幹活的慶子,豁子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熱熱鬧鬧,無比幸福。

想來,如果豁子沒有背負慶子的債,他會更幸福吧!慶子父親一人的惡劣行為,波及到許多人,輻射到了後人和身邊的親人。

豁子媳婦看見天外來客一樣的我和周翀,驚訝得半天沒說出話。

“你們怎麽一起從外面來?俺還以為你們在西屋誰睡著呢!俺尋思讓你們睡到自然醒,再給你們弄吃的——你們啥時候出去的?俺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呢?”豁子媳婦驚訝地說。

豁子把他老婆拉到一邊,嘀咕了一陣。

豁子老婆張羅著給我們打水洗漱、準備飯菜。

豁子跟老婆交代了幾句,就出門了。

他沒開車。想必不會走遠。

為了阻止我們去報警,豁子連生意都不做了。畢竟現在,豁子和慶子是一損俱損。他陪著萬分的小心。

我們洗漱完畢,還見豁子老婆在院子裏忙活,我們無法離開她的視線。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我沮喪。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周翀梳理著自己的頭發,一點都不著急。

“現在,我們必須馬上找到丁淩淩。”我心急如焚。

“豁子的話,我們可信可不信——再者,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們也沒找到全部答案。我們不能走!”周翀思忖了半天,才說。

“慶子夢游,什麽事幹不出來?”我不像周翀,心那麽大。丁淩淩可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他們兩口子戒備森嚴,你出的去嗎?既來之則安之。”周翀困了,躺在他家幹凈的炕上。

“你說,豁子媳婦是不是他們的同謀?”我問周翀。

“一定不是。豁子不傻。這些年,一個人擔負那些就夠了,還讓自己媳婦也過寢食不安的日子?他一定是糊弄媳婦,找個借口,讓他媳婦看著我們。”周翀說。

“我們得想辦法,趕緊離開這兒!當時,你就不該答應豁子跟他回來!明明是龍潭虎穴,我們還硬要闖。弄不好,我們會落得跟那些死去的人一樣的下場。”我帶著點埋怨說。

“要想擺脫豁子,容易得很,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假若剛才我們不答應豁子跟他回來,若是激怒他,可能會兩敗俱傷。我看出來了,豁子不會那拿我們怎麽樣。他只是害怕我們去報警,暫時扣住我們。”周翀說。

“萬一他狗急跳墻怎麽辦?說不定,我們也要跟慶子地窖的那些屍骨作伴了。”我說。

我明白,豁子不可能敢對我們怎麽樣。但是,他好吃好喝好待承,就這麽耗著我們。

他耗得起,我們耗不起。

眼看,我就要開學了。丁淩淩還沒找到。我能不著急嗎?

我和周翀的手機也不見了蹤影。想必是被豁子藏起來了。

手無寸鐵,進退維谷。

“行了,先別想那麽多了。你該履行義務了!”周翀一臉壞笑說道。

“什麽義務?”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女朋友的義務啊!你不會忘了自己的承諾了吧?”周翀還是一臉邪魅的笑。

“你說要我做一天女朋友,過期了。”我才想起來。

想起那一刻,我和周翀生離死別似的,我就感覺渾身不舒服。

“這還不到一天呢!”周翀說。

“好,你要我履行什麽義務?”我知道他憋著懷,所以警惕地看著他。

“你自己想。女朋友應該履行什麽樣的義務?”周翀端著架子。

“你作為男朋友,也有義務!你先履行一個男朋友的義務,我就知道怎麽做了。”我說。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周翀露出暧昧的笑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