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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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翀沒有忽悠我,屋內的大缸後面,果然坐著一個人。

此刻,他正穩如磐石倚靠著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那人戴頂不合時宜的現代帽子,披著肥大的幾乎曳地的黑色衣服。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人穿的是一件雨披,墨綠色的,近乎黑色。

大半夜的,在屋子裏穿著雨披,喜好還真是另類。

不過,很快我就發現這雨披很面熟,似曾見過。

腦子裏瞬間蹦過無數畫面。電光石火,一幅畫面映在大腦的幕布上。大貨司機光頭入住慶子旅店那一晚,我和周翀看到有黑影從二號房間後門出來,那人好像就是披著這種老式的墨綠色雨披啊。

“是他?”我靠近周翀,驚懼地說。

“就是那件!”周翀說。

“能肯定?”我問。

“你看,雨披後面有個三角窟窿,跟當時黑影身上的一模一樣。”那種情況之下,周翀觀察得還真是仔細。當時我可只顧驚訝和害怕了。

現在,戴帽子的身影面對墻壁,背對著我們,像是在面壁思過。對於我們的到來,他充耳不聞。

我的心突突直跳。

周翀壓低聲音:“那頂帽子,你沒感覺也很熟悉嗎?”

他不說,我還沒註意。

媽呀!那不是被狗剩撿到的、丁淩淩的那頂帽子嗎?怎麽會在這個人的頭上?

“她……是丁淩淩嗎?”我害怕了,身體開始發抖。

“不是她。”周翀胸有成竹。

“那她是誰?是那個金屋藏嬌?”我願意相信,這人不是丁淩淩。

“或許根本就沒有什麽金屋藏嬌——有可能是慶子的父親。”周翀說。

慶子的父親,一個農村的老頭,為什麽戴著一個女孩的帽子呢?我難以理解。

“我聽狗剩說,他手裏的那頂帽子,丟了,找不到了!”周翀說。

“那怎麽在這人頭上?”我大惑不解。

“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覺,這不是問題關鍵。或許是有人從狗剩手裏拿走了帽子。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為了掩藏什麽,為了消滅證據!”周翀說。

身著雨披的人,一動不動。我和周翀在他身邊低聲聒噪,他充耳不聞。

“你好!”我試著,幾乎是陪著笑問好。

雨披沒有任何反應!

“是不是死了?”我渾身每個毛孔都炸開了。

周翀神色也很凝重。

“怎麽辦?”我問他。

周翀似乎也沒被困惑住了。

不管是丁淩淩,還是慶子他爹,無論如何,我們得確認一下才行!

我豁出去了,閉著眼伸直手臂,一把抓下那人的帽子。

模模糊糊地,我看到了那人的正面——雨衣人竟然是反坐椅子的。

此刻,他正直面我們,一言不發,一動不動,直直盯著我們。

“他怎麽不說話,也不動……死了?”我驚慌起來。

“……”周翀沒說話。

我更加惶惑和驚恐。

周翀只湊近看了一眼,立刻拉開我說:“不要看了。”

我甩開他。來都來了,總要弄清楚吧。

我不容分說,湊近了仔細觀察他的面容和眼睛。只一眼,我就知道為啥周翀不讓我看了。

額的神吶!我的汗毛都豎起來,冷嗖嗖從毛孔裏進涼氣。

我魂飛魄散,要不是有周翀托扶著,我幾乎要跌坐在地上,嚇失禁了。

一副人骨架上面,托著個骷髏頭。

兩只黑洞直楞楞藐視著我,仿佛能把我吸進去。

“這是什麽情況啊?”我驚叫一聲,逶迤著後退。

“小點聲!”周翀警告我。

“是不是丁淩淩的屍骨?”我顫顫兢兢地問周翀。

“這人起碼死了很多年了。一定不是丁淩淩!”周翀說。

地窖裏藏有屍骨,房子裏也有。整個後院全是死人骨頭,太嚇人了吧。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裏,去報警吧。”我說。

周翀抓住我的手,“快走”。

我失魂落魄,跟著周翀跑出屋子。

一出房門,我驚恐地發現,我們已經無路可逃了。

不知道何時,慶子已經站在院子裏,擋住了我們的路。

他赤身裸體,手裏舉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直直盯著我們。眼裏的兇光讓我不寒而栗。

我們剎住腳步,和他對峙著。

他就像是見了仇人,舉著刀沖過來。

周翀擋在我身前,大叫:“你快跑!”

我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失措地大喊,“你呢?”

“你先走!”周翀躲閃著慶子的狂砍。

不能沿著原路逃走,那樣我沒法很快逃走。

我繞過二人,就往慶子房間的後門沖。

見我逃,慶子舍棄了周翀,舉著菜刀朝我撲而來,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無路可逃。為自保,只得重新退回舊屋,在屋內關上了門,用身體頂著。

慶子追到門口,揮舞著菜刀,一陣猛砍。

我怕被他砍傷,只得遠離木門,退回屋裏面。用自己的身體頂著門。

那扇舊門很快被慶子一陣猛砍,給砍倒了。慶子舉著刀就要沖進屋裏來。

混亂中,我聽見周翀在他身後喊:“沖我來!”

慶子被成功轉移了目標。他兇神惡煞,舉著兇器,有朝外追周翀去了。

看他的陣勢,不把周翀砍死,他是不會罷休的。

周翀躲閃著,迂回逃跑,最終也逃進了我藏身的舊房子裏。

他火速就把門豎立起來。我倆用身體頂著木門。

很奇怪,這次,慶子沒有追進來,而是像一個困獸,舉著刀,喘著粗氣,在門外徘徊。

“我們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條了?難道我們也要和這白骨一樣的下場?”我顫聲道。

“你別動,我去引開他。現在他房間的後門肯定開著,你可以從後門穿過他的房間進前院出大門逃走。你逃出去後,立刻去報警。”周翀抱著赴死的語氣說。

“我不走,一個人逃走,太不仗義了。”我鼻子一酸,說道。

“現在走一個是一個。臨分別了,夏陽,能答應我一要求嗎?”周翀忽然鄭重地說。

“你說,什麽事,我都答應你。”我控制不住自己,嗚咽道。

“今天,能做我的女朋友嗎?”他說。

我瞬間化作一座目瞪口呆的雕像。

他是認真的嗎?都沒命了,他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

“你再見到我的時候,我或許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可我還沒有女朋友,太遺憾了!就今天,做我一天的女朋友吧!”他語氣變得溫柔。

“我非常願意!”我嘴一咧,哭得更厲害了。

一天也好!這次邂逅,足以豐富我的一生了。

我這是什麽命呀?難道只能在我們命懸一線的時候,才有資格當一天男神的女朋友!

這麽想的時候,我恍惚聽見天際傳來一個聲音:知足吧,一天也不錯!起碼,此生無憾了!

我感覺鼻子發酸,眼睛發脹,只顧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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