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誰做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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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翀都聽到了後院傳來的羊叫聲。
但是淒楚的叫聲之後，後院又歸於沈寂。
夜已經很深了，五號房間傳來慶子有特點的呼嚕聲。他睡得很沈。
“今天的事情真蹊蹺。”周翀低聲說。
“怎麽蹊蹺？”我問。
在深夜裏，我大腦混沌，很難運轉。
“到我房間說。”周翀說。
我一聽，神志立刻清明，思想立馬就不純潔了。大半夜？一男一女？共處一室？
去還是不去？
“怎麽啦？”周翀見我不動地方，奇怪地問。
周翀一副純潔無暇的樣子，我一個小女子倒浮想聯翩。真是慚愧！
周翀的床上多了一個蚊帳。
“你什麽時候弄了頂蚊帳？慶子和黑丫真偏心！我就沒有蚊帳，天天晚上餵蚊子。”我不滿地抱怨說。
“這頂蚊帳，是我讓黑丫買來的。但錢是我自己掏的。”周翀解釋說。
原來如此！我怎麽就沒想到。
但是，周翀也太小氣了，“就不能給我也捎帶一頂？怕我不給你錢？還說能一起共患難呢！都是騙人的！”我抱怨道。
“你別抱怨了，問你的時候，你說不需要！這麽快就忘了？”周翀說。
就說是深夜腦子不轉動。我才想起來，確實有這事。我當時是舍不得花錢，才那麽說的。
“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這兒？”說實話，我已經在這兒待夠了。
“一時半會兒恐怕是走不了。”周翀說。
“我真地想家了！”我無奈地說。
我恨不能馬上離開這兒。不管周翀了，也不找丁淩淩了。
可不能不講義氣，不忍心不管丁靈琳，也不能扔下周翀不管不顧自己離開。我做不到，也說不出口。
“先不說這個——你有沒有發覺，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奇怪？”周翀問。
“沒感覺。”一切都很正常啊。
“黑丫昏睡不醒，狗剩的羊也跟黑丫一樣。我看，人和羊不像是昏過去，倒像是吃了安眠藥。”周翀說。
“怎麽可能？黑丫那是酒喝多了。羊可能是食物中毒了。”我愕然。
“你不了解黑丫。上次，騎行隊員們宿在這裏。聚餐的時候，黑丫也在。我們請她喝酒。幾個易拉罐裝的啤酒下肚，她一點事都沒有。今天中午，她只喝了半瓶多，就醉得不省人事了。你不覺得奇怪嗎？”周翀說。
“如你所說，黑丫有酒量的話，這點酒，應該不至於昏睡到這種地步！”我說。
“還有那只羊。慶子把我們今天剩下的飯菜，統統都倒進了泔水桶。我們都親眼所見。一般情況下，慶子是不會這麽幹的。慶子是很節儉的人。上一頓剩下的飯菜，下一頓會熱熱再吃掉。可是今天，我們剩下所有的菜，慶子都毫不猶豫扔進了泔水桶。羊就是吃了我們今天剩下的飯菜才……”
“你到底想說什麽？”我忽然有點毛骨悚然。
“我想說，我們今天吃的飯菜可能有問題。”
“你是說飯菜有問題，還是慶子有問題？我們兩個跟他們吃了一樣的飯菜，不是好好的嗎？辰東和慶子不也沒事？”我不同意周翀的荒謬結論。
“你回想一下，大家和黑丫吃過的飯菜裏，不同的東西是什麽？”周翀問。
“你是說，只黑丫吃了，而我們都沒有吃的東西？好像是慶子做的西紅柿蛋湯!”
“我就是懷疑，那碗蛋湯有問題！黑丫喝了，羊也喝了！我、你、慶子還有辰東，誰都沒動那湯。”周翀說。
“你懷疑，是慶子做了手腳？”
“沒錯！”
“證據呢？你有嗎？”我不信。
慶子這人看上去挺不錯。黑丫也說，他在村裏很有人緣。雖然，我對他抱有畏懼和懷疑，但是我還是心存希望和僥幸，希望他不是壞人。
“我也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我們住在這裏，一直都相安無事，慶子待我們不錯！”周翀可惜地說。
“或許是巧合呢？你沒有證據，怎胡亂懷疑人呢？再說，理由呢？他為什麽要這樣做？黑丫在他店裏工作，都好幾年了。為何偏偏等到今天，他才動了加害黑丫的念頭？”在我看來，都說不過去。
“或許，他要加害的並不是黑丫。你還記得嗎？那蛋湯，慶子說是專門為我們做的。不過，慶幸的是，我們還沒動那湯。”
“你是說，慶子真正要加害的人，是我們？”我魂飛魄散。
“有這個可能。”
“難道，慶子開的真是一家黑店？”我忽然想起《水滸傳》裏，開黑店的孫二娘張青夫婦的人肉包子。這讓我恨不能立刻收拾行李離開這裏。
忽然，我聽見後窗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補充一下，周翀已經換了房間。那間被慶子封住後門的二號房間，已經被慶子上了鎖，再不用來接待客人了。）
周翀立刻靜止不動，側耳細聽。顯然，他和我一樣，也聽到了黑夜裏異乎尋常的動靜。
周翀反應快，一把拉滅了電燈。
我在黑暗中蹲下身子，抱住膝蓋縮成一團。
周翀仿佛能看見黑暗中的我在瑟瑟發抖。他摸黑湊到我身邊，一把摟住我的肩膀。
謝天謝地，這次，我不是一個人，而是和周翀在一起。內心的恐懼減輕了不少。
慢慢適應了光線後，借助外面射進來的光線，隱約能分辨出身邊物件的輪廓。
我和周翀都緊緊盯著後窗。
我更是大氣不敢出，一動不敢動。
窸窸窣窣的聲音猛然停止了。
我想動一下僵麻的身子，被周翀按住。
豁然，恐怖相似的一幕又出現了——後窗又出現了那雙幽靈一般窺探的眼睛。這雙眼睛，和我剛入住旅店的時候見到過的，一模一樣。我絕對沒看錯！
我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那雙眼睛只往屋內逡巡了幾秒鐘，就消失在了後窗。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像是一場驚夢。
我腳一軟，癱坐在地上。
周翀意欲起身開燈。
我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他離開我。
他呻吟了一聲。我才意識到，我的指甲嵌進了他胳膊的肉裏。
“不要開燈。我們在暗處，它在明處。會看見我們的。”我控制不住地顫抖。
在我看來，打開燈，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活生生暴露在那雙眼睛底下。簡直太可怕了。
“我去看看，到底是誰在作妖。”周翀竟然一點都不怕。
“不是鬼，也不是人。那只是慶子養的一只黑貓。”我耳語一般哆嗦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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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淒楚的叫聲之後，後院又歸於沈寂。
夜已經很深了，五號房間傳來慶子有特點的呼嚕聲。他睡得很沈。
“今天的事情真蹊蹺。”周翀低聲說。
“怎麽蹊蹺？”我問。
在深夜裏，我大腦混沌，很難運轉。
“到我房間說。”周翀說。
我一聽，神志立刻清明，思想立馬就不純潔了。大半夜？一男一女？共處一室？
去還是不去？
“怎麽啦？”周翀見我不動地方，奇怪地問。
周翀一副純潔無暇的樣子，我一個小女子倒浮想聯翩。真是慚愧！
周翀的床上多了一個蚊帳。
“你什麽時候弄了頂蚊帳？慶子和黑丫真偏心！我就沒有蚊帳，天天晚上餵蚊子。”我不滿地抱怨說。
“這頂蚊帳，是我讓黑丫買來的。但錢是我自己掏的。”周翀解釋說。
原來如此！我怎麽就沒想到。
但是，周翀也太小氣了，“就不能給我也捎帶一頂？怕我不給你錢？還說能一起共患難呢！都是騙人的！”我抱怨道。
“你別抱怨了，問你的時候，你說不需要！這麽快就忘了？”周翀說。
就說是深夜腦子不轉動。我才想起來，確實有這事。我當時是舍不得花錢，才那麽說的。
“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這兒？”說實話，我已經在這兒待夠了。
“一時半會兒恐怕是走不了。”周翀說。
“我真地想家了！”我無奈地說。
我恨不能馬上離開這兒。不管周翀了，也不找丁淩淩了。
可不能不講義氣，不忍心不管丁靈琳，也不能扔下周翀不管不顧自己離開。我做不到，也說不出口。
“先不說這個——你有沒有發覺，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奇怪？”周翀問。
“沒感覺。”一切都很正常啊。
“黑丫昏睡不醒，狗剩的羊也跟黑丫一樣。我看，人和羊不像是昏過去，倒像是吃了安眠藥。”周翀說。
“怎麽可能？黑丫那是酒喝多了。羊可能是食物中毒了。”我愕然。
“你不了解黑丫。上次，騎行隊員們宿在這裏。聚餐的時候，黑丫也在。我們請她喝酒。幾個易拉罐裝的啤酒下肚，她一點事都沒有。今天中午，她只喝了半瓶多，就醉得不省人事了。你不覺得奇怪嗎？”周翀說。
“如你所說，黑丫有酒量的話，這點酒，應該不至於昏睡到這種地步！”我說。
“還有那只羊。慶子把我們今天剩下的飯菜，統統都倒進了泔水桶。我們都親眼所見。一般情況下，慶子是不會這麽幹的。慶子是很節儉的人。上一頓剩下的飯菜，下一頓會熱熱再吃掉。可是今天，我們剩下所有的菜，慶子都毫不猶豫扔進了泔水桶。羊就是吃了我們今天剩下的飯菜才……”
“你到底想說什麽？”我忽然有點毛骨悚然。
“我想說，我們今天吃的飯菜可能有問題。”
“你是說飯菜有問題，還是慶子有問題？我們兩個跟他們吃了一樣的飯菜，不是好好的嗎？辰東和慶子不也沒事？”我不同意周翀的荒謬結論。
“你回想一下，大家和黑丫吃過的飯菜裏，不同的東西是什麽？”周翀問。
“你是說，只黑丫吃了，而我們都沒有吃的東西？好像是慶子做的西紅柿蛋湯!”
“我就是懷疑，那碗蛋湯有問題！黑丫喝了，羊也喝了！我、你、慶子還有辰東，誰都沒動那湯。”周翀說。
“你懷疑，是慶子做了手腳？”
“沒錯！”
“證據呢？你有嗎？”我不信。
慶子這人看上去挺不錯。黑丫也說，他在村裏很有人緣。雖然，我對他抱有畏懼和懷疑，但是我還是心存希望和僥幸，希望他不是壞人。
“我也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我們住在這裏，一直都相安無事，慶子待我們不錯！”周翀可惜地說。
“或許是巧合呢？你沒有證據，怎胡亂懷疑人呢？再說，理由呢？他為什麽要這樣做？黑丫在他店裏工作，都好幾年了。為何偏偏等到今天，他才動了加害黑丫的念頭？”在我看來，都說不過去。
“或許，他要加害的並不是黑丫。你還記得嗎？那蛋湯，慶子說是專門為我們做的。不過，慶幸的是，我們還沒動那湯。”
“你是說，慶子真正要加害的人，是我們？”我魂飛魄散。
“有這個可能。”
“難道，慶子開的真是一家黑店？”我忽然想起《水滸傳》裏，開黑店的孫二娘張青夫婦的人肉包子。這讓我恨不能立刻收拾行李離開這裏。
忽然，我聽見後窗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補充一下，周翀已經換了房間。那間被慶子封住後門的二號房間，已經被慶子上了鎖，再不用來接待客人了。）
周翀立刻靜止不動，側耳細聽。顯然，他和我一樣，也聽到了黑夜裏異乎尋常的動靜。
周翀反應快，一把拉滅了電燈。
我在黑暗中蹲下身子，抱住膝蓋縮成一團。
周翀仿佛能看見黑暗中的我在瑟瑟發抖。他摸黑湊到我身邊，一把摟住我的肩膀。
謝天謝地，這次，我不是一個人，而是和周翀在一起。內心的恐懼減輕了不少。
慢慢適應了光線後，借助外面射進來的光線，隱約能分辨出身邊物件的輪廓。
我和周翀都緊緊盯著後窗。
我更是大氣不敢出，一動不敢動。
窸窸窣窣的聲音猛然停止了。
我想動一下僵麻的身子，被周翀按住。
豁然，恐怖相似的一幕又出現了——後窗又出現了那雙幽靈一般窺探的眼睛。這雙眼睛，和我剛入住旅店的時候見到過的，一模一樣。我絕對沒看錯！
我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那雙眼睛只往屋內逡巡了幾秒鐘，就消失在了後窗。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像是一場驚夢。
我腳一軟，癱坐在地上。
周翀意欲起身開燈。
我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他離開我。
他呻吟了一聲。我才意識到，我的指甲嵌進了他胳膊的肉裏。
“不要開燈。我們在暗處，它在明處。會看見我們的。”我控制不住地顫抖。
在我看來，打開燈，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活生生暴露在那雙眼睛底下。簡直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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