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慶子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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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丫頭好不容易答應跟我們回去。

走了一段路,我忽然發現一百元掉頭了。

豁子也趕緊掉頭,一踩油門猛追。

花丫頭反悔了?

到了剛才事故現場,一百元的車停下了。遠遠的,我看見花丫頭下了車,狗剩卻沒跟著下來。

豁子罵道:“老東西,又搞幺蛾子!”

豁子停好車,問坐在車裏抽煙的一百元,“怎麽回事?”

“他說有個東西要找回來。”一百元說。

花丫頭已經不見了人影,狗剩歪在車後座睡著了。

“我去看看。”我說。

周翀拉住我,“你不要去,溝下面情況覆雜。我去!”

看得出,豁子有點忐忑。不知道為什麽,他對花丫頭的事如此上心緊張。

周翀小心翼翼,貓著腰,手抓住自己腳下的、能穩住身體的一切花草樹木,幾乎是手腳並用,跌跌撞撞下了溝坡。

說實話,男神的形象此刻有點有礙觀瞻。但是,他是為了我,才自毀形象的。所以,我也沒敢嘲笑他的動作笨拙難看,多不帥氣。

深溝植物茂密,遮擋住了花丫頭和周翀的具體位置,只能聽見從溝底傳上來的,隱隱約約的對話。

過了十幾分鐘,聽見花丫頭喊了一聲,“找到了!”

我看見,豁子的臉,立刻就變了顏色。

他緊張地沖到路邊,眼巴巴盯著溝下面,大聲問:“找到了什麽東西?”

沒人回應。豁子的更加緊張了。

今天豁子很奇怪。跟花丫頭還沒親密到開車來追的份上,他和花丫頭頂多是個來往不密切不親近的鄉鄰。聽到花丫頭要去找什麽東西,他竟然緊張得冒汗。他到底怕什麽?是有小辮子被花丫頭捏在手裏嗎?

豁子對花丫頭的所作所為,都讓人不解。

花丫頭和周翀,互相拉拽著從溝底爬上來。

花丫頭懷裏揣著一個東西。

醬色的,材質好像是燒制的瓷器。樣子好像是缽盂。缽盂裏面還有個小巧的木錘。

豁子看見那東西,松了口氣一樣,臉色立刻晴開了。

“你要找的,就是這玩意兒?”豁子沒好氣地問。

“俺剛買的,還是新的,一次都沒用過。別的東西扔就扔了,反正也都舊了。這東西不能扔。”花丫頭把那東西上面的泥土搓掉。

豁子笑罵道:“你個老東西。你早說呀!這破玩意兒,俺家有好幾個,都閑著不用了。你去俺家拿!都啥年月了,誰家還用這個。”

“這幹什麽用的?”我好奇地問。

“小妹妹,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吧?”一百元插嘴道。

豁子一瞪眼,“你少說話。話多了傷身!”

一百元咽了口吐沫,被噎住了一樣,生生吞下了後面要說出的話。

我覺得,豁子的話一語雙關。

他是在告誡一百元,別對我們說於他不利的話。

“這東西,是搗蒜用的。”豁子跟我說。

原來是這個東西。我見過的,就是跟這長的模樣不一樣。

花丫頭一番折騰,讓豁子一會緊張,一會兒釋然。他表現得太不尋常,讓我生疑。

終於全部上車,開回了慶子旅店。

旅店門口,一百元放下了花丫頭和狗剩。

起初,狗剩賴在車上不肯下來。花丫頭連哄帶騙,狗剩才不情願地下了車。

花丫頭苦笑說,這是狗剩第一次坐轎子車,沒坐夠。

現在,花丫頭一無所有了。家徒四壁,危房容身。他似乎也並不著急,不帶一絲愁容。

豁子承諾缺什麽去他家拿,讓花丫頭似有依托,喜上眉梢。

總感覺,豁子好像欠了花丫頭什麽,花丫頭有恃無恐,豁子無可奈何。

他們的事,我們不便摻和。車和人都離去後,我和周翀走進旅店裏。

剛才下車的時候,因為狗剩鬧騰,幾個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除了我,沒人註意到,今天慶子的車棚異常清爽。

車棚裏一貫攤著的東西,都不見了。一些舊輪胎等亂七八糟的東西,也被碼得整整齊齊,靜置在角落裏。

咋一看,給人一種人去樓空的感覺。

黑丫在店裏收拾東西。

“慶子哥去哪兒了?”我問黑丫。

“剛剛才回來。人在後院。”黑丫說。

“他今天收工怎麽這麽早?”我問黑丫。在醫院碰到慶子,醫生的話,讓我為慶子不安。

“俺也納悶呢!問他,他也不搭理俺。一個人悶頭跑到後院去了。到現在,也不見他出來。可能跟他爹說話呢!”黑丫說。

我把在醫院碰到他,還有醫生告誡的一番話,都跟黑丫說了。

黑丫大吃一驚,“那得去縣醫院檢查一下才行!俺去勸勸他。”

黑丫勸說的結果,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我碰見他,可能他跟誰都不會講自己的身體情況。

慶子把修車棚關了,不修車了。他一整天都呆在後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黑丫急了,去找豁子想辦法。

豁子幾次來找慶子,都吃了閉門羹。

現在,連豁子也不好使了。慶子一向很聽豁子的話。現在,連豁子他也不想見了。

“有病沒錢治!慶子哥太窮了!”黑丫坐在院子裏長籲短嘆。

我如果有錢,就幫一下慶子。起碼,可以捐助一點讓他看病的錢。

可現在,剛剛付了一百元昂貴的車費,我手裏的錢,寥寥無幾了。剩餘的錢,供我和周翀吃吃喝喝,捉襟見肘。

周翀說,得想辦法籌錢,給慶子看病,不能等著病死。現在科技這麽發達,除了癌癥,什麽病都能看好。即使看不好,起碼也能得到有效控制。

黑丫媽媽做了慶子愛吃的飯菜,讓黑丫端來給慶子。

黑丫去打門。慶子這次倒是從後院出來,開了門。他在自己房間默默坐著,這次倒是沒辜負黑丫媽的好意,慢慢把飯菜都吃了。

黑丫守著他,看他把飯菜吃光,才臉色淒然地走出慶子的五號房間。

黑丫一出來,慶子就在裏面插上了房門。又把自己隔離了。

黑丫沈痛地說,慶子個多年酗酒,以前沒註意,剛剛看他吃飯拿筷子才發現,他手抖得厲害,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手抖成這樣,看來是修不了車了,所以才關了修車鋪。

黑丫還說,慶子現在一天不喝酒就難受得手抖心煩,臉色晦暗,叨叨默默,什麽事都做不了。

現在,他對店裏的生意不聞不問,徹底大撒手。

到最後,黑丫哭了,“剛才他忽然囑咐俺,店裏的事,要俺以後自己拿主意。實在撐不住的時候,就把店關了。”

我和周翀默然無語。

周翀沈思了一會兒,“慶子只是因為沒錢才不去看病嗎

?”

“還能因為點啥?他是太窮了。這些年,修車掙點錢就買酒喝。沒別的嗜好!”黑丫說。

看來,慶子是徹底放棄一切了。

“黑丫,你去告訴他,不去看小病,就會拖成大病!他不能只顧自己,他老爹還活著。他要是自暴自棄,他爹誰來管?”我說。

“這些話,俺都跟他說了。好說歹說,都不管用。”黑丫無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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