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說說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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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狗剩家。

我和周翀出了荒村,沿著鄉道往東走。

周翀一路都在搓他那兩只沾滿黑灰的手。十分糾結。他有潔癖,雙手的灰,讓他心情沮喪。

經過一個小學校,就到了一個村莊。

這個村莊的最東頭,鄉道轉個彎,向南去了。

按照黑丫的指引,我們還得往東走。

再往東,鄉道沒了。我們踏上一條狹窄的土路。土路彎彎曲曲,一路上槐樹夾道成蔭。倒也不曬。

走了十幾分鐘,遠遠地,就看見一個荷塘。荷葉大如蓋,碧清無波。

“我們到桃花源了。”我驚喜地說。

我幾步沖到水邊,捧起清涼的水,洗了幾把臉。

“哇,舒服!”我滿足地叫到。

周翀看了我好一會兒,沒說話。

“男神,你也試試。這水,清涼極了。”我叫道。

他終於可以洗幹凈他的手了。

“我是你的男神嗎?”周翀蹲在池塘邊,眼睛亮亮的,歪著頭,忽然痞起來。

“剛才還是。現在不是了。”好好的男神不當,學什麽痞子?

周翀笑了笑,“真懷疑你是不是這個時代的女生。不化妝,不穿裙子!你再剪個寸頭,活脫脫一個男生!”

“誰說我不穿裙子?我小時候穿過。”我爭辯。

“我表示無話可說。”周翀說。

“你怎麽跟我媽似的?穿什麽衣服,留什麽發型,什麽都管!”我小聲嘟囔。

“你上大學以前,真的沒談過一次戀愛?”周翀用看外星人一樣的眼光看著我。

周翀走到附近水邊,脫下鞋,下塘摘了一大片荷葉,在水裏洗了洗。

“給,扣頭上,涼快。”周翀遞給我。

嘿,別說,真的涼快了很多。

“好像……有過一次。不過,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談戀愛。”我說。

“說說看!”周翀特別來勁。幹脆找個陰涼地坐下來。

“上高二的時候,隔壁班有個男孩,長得很好看。每天下晚自習,我們都結伴回家。”那個男生長得瘦高白凈,是我喜歡的類型。

我喜歡的男生,是那種瘦高幹凈,不說臟話,不紋身,不打架,學習好的。

這些要求,都是符合我媽媽要求的。我青春期後,她怕我交壞男友,經常給我灌輸。乍一聽見我媽絮叨,我還消極反抗。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竟然耳濡目染被我媽馴化了。

說實話,那個男生幾乎符合我對男生的所有向往。

“後來呢?”周翀拉我在一棵大樹的蔭涼地坐下來,認真地聽我說。

“後來,學校裏有人傳我倆談戀愛。那時候起,男生下了晚自習,就不跟我一起走了。”我嘆口氣說。

“這就結束了?也算是戀愛?”周翀譏諷的口吻。

“這大概算是我的一場單戀吧!”我嘆口氣。

“你真的喜歡那個男生?”周翀認真地問。

“可能喜歡,也可能不是那種喜歡。我自己也弄不明白。”我似是而非。

男生不再理我,當時挺難過。後來竟然就漸漸淡忘了。現在也很少想起來。

“後來呢?跟那個男生再沒來往了?他就吝惜給你一個解釋?”周翀問。

“他解釋了。”我郁悶地說。

“高考完了。他考得沒我好。他當時很沮喪,垂頭喪氣到我家找我了。”我說,“他說,他其實挺喜歡我。但是,他怕人笑話,笑他跟一個假小子談戀愛。所以,就自己先逃跑了。他是個愛面子的男生。我不怪他。我這樣,活該吧!我要是那個男生,我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他後悔了?你們沒重新開始?”周翀問。

“他沒說後悔,我也沒什麽感覺了。他只是覺得,欠我一個解釋,一個道歉。我們的事,最後就不了了之了。”我說。

那是我唯一一次喜歡一個男孩。不是深入骨髓的喜歡,就只是淡淡的,淺淺的歡喜。我不知道,他算不算是我的初戀。

“你們現在還有聯系嗎?”周翀問。

“沒聯系了。天各一方。”我拍拍手,站起身說。

“我們該進村了。”我說。

“鬼子進村?!”周翀詼諧道。

我做手握鋼槍態,“摳泥奇蛙!”

周翀直接笑倒了,躺在地上笑得起不來。

可能是我無意中召喚了蛙,猛然看見水邊的碧綠的低矮蘆葦裏,躲藏著數不清的青蛙。

“沒想到,我有如此神力!”我驚嘆。

周翀坐起身,“什麽神力!那些蛙是蛇的餌料。”

對哦,養蛇村,青蛙作為餌料也是自給自足的。

“在池塘裏養青蛙,不怕它們跑了?”我說。

“人家有圍欄。”周翀說。

我仔細一看,還真是。我眼拙,竟然沒看見隱蔽在蘆葦從裏的遮攔物。

“一想到這些蛙,以後都是蛇的口糧,我都沒勇氣進村了。真血腥!”我說。

“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周翀揶揄道。

“別多說了。走吧。早點完事,回去吃午飯。”我說。

“除了吃飯,你就沒點別的追求?”

我看看周翀,不確信他是在看玩笑,還是玩真的,“男神,你現在說話越來越不紳士了!你原來的那股子仙氣兒去哪兒了?”

“跟你,我用不著紳士。”周翀半真半假。

我生氣了,“你什麽意思?”難道我不是女人?他太看不起人了。

我不理睬他,大步往前走。

他追上我,跟我並排走,“急了?”

我拿他當空氣。

“你誤會了。我是說,咱倆都熟透了,用不著虛偽客套。其實,你用不著謙虛,你長得真的沒你自己說的那麽難看。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好看。你呀,已經由醜小鴨變成了天鵝,可是你還生活在過去醜小鴨的陰影裏。不過,這樣的你,挺好!真實不做作!”周翀說。

俺的心呀,肝兒呀,就像是大熱天洗了個涼水澡,那叫一個舒坦!

“你呀,只是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實際上心思細膩,有時也小心眼。跟別的女生沒區別。”周翀說。

“我本來就是女生。為什麽要跟其他女生有區別?”我故意矯情。

“你現在跟我說話,越來越隨便了。你不是口口聲聲叫我男神嗎?跟男神說話,就這麽不客氣?”周翀笑道。

“說實話,在學校的時候,我壓根沒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人。”我正色道。

“我是哪樣人?”周翀問。

“就是現在這樣。搞笑,幽默,也會害怕------總之,跟我想象的不一樣。”

“你還私下裏想象過我?”周翀又來了。就不能嚴肅點!

“你------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男神,俺真拿他沒辦法呀。

“好了,不鬧了。”周翀指指前面一個獨門大院,“到了。”

聽黑丫說,狗剩爸就在村西頭的獨門大院打工。就應該是這家。

大門敞開著。

院子裏有個白發的老太天,坐在葡萄架下的陰涼處,膝蓋上放著一個大簸箕,正低頭從簸箕裏篩撿著什麽。

“奶奶,你好!”周翀又變成了那個紳士禮貌的男神。

“你們找誰?”老太太擡起頭,一臉疑惑地問我們。

“奶奶,我們走路渴了,能不能給點水喝?”我說。

“俺煮的綠豆湯,俺給你們端兩碗來。”老太太放下簸箕,轉身進了西屋。

她家的院子很大,院子裏還有花圃和菜地。房子好像修建了有些年頭,但是很大氣。一拉溜的房間,門廊把所有房間連接起來。大紅的門柱支撐著門廊,看上去古樸典雅。

“這有點像過去地主家住的房子。”我悄悄說。

“地主家也沒有她家的房子好。”周翀四顧,一臉羨慕地表情。

“不涼不熱的,正好!”老太太端著兩個大碗出來。

我趕緊走近接應。

我是真的渴了。一口氣喝下去多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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