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歧視偏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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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說到,我和周翀進了狗剩家毫無遮攔的院子。

我們驚訝地發現,豁子罕見地竟然出現在了狗剩家。他和狗剩爸在密謀什麽。

我和周翀躲在他家柴垛後面,直到豁子離開了,狗剩爸也鎖了門走了,我和周翀才從柴垛後面出來。

此行一無所獲,我和周翀正想離開。

忽然,我聽見狗剩家屋裏有響動。

停下腳步,仔細 辨聽,屋裏似乎有人在拍打屋門。一個人頭,使勁兒從門縫往外擠。卻原來是狗剩。

“狗剩被他爸鎖在家裏了。”我對正大踏步走在前面的周翀說。

狗剩也看見了我們。向我們發出嗚嗚的叫聲,似是向我們求救。

“狗剩,你爸為什麽把你鎖在家裏?”我扒著門縫問他。

他看見我,只會呵呵傻笑。問也是白問。

“狗剩爸真奇怪,不讓狗剩去放羊,反倒把他鎖在家裏。他是想把羊都餓死嗎?不是說把羊當成命一樣嗎?今兒怎麽了?命不值錢了?”我納悶地對周翀說。

“狗剩,你想出來嗎?”周翀笑著問門裏面的狗剩。

“你有辦法開門?”我驚奇地問。

“這門,防君子不防小人。還用得著鑰匙嗎?”周翀說。

也是!狗剩家的門,還是那種老式的有門軸的木門。兩扇門幾乎對不嚴。

狗剩激動地直叫喚。意思是讓我們幫忙把門打開。

周翀兩手把住一扇門,輕輕一擡,木門就被卸下來了。看周翀的樣子,一點沒費力。

周翀把門敞開到,足以讓狗剩出來的寬度。

“狗剩,出來吧。”我說。

狗剩卻在屋子裏面哇哇叫,就是不出來。

這是咋回事?難道我們會錯了他的意?

周翀探頭往裏一看,“狗剩出不來。他被他爸用繩子拴住了。”

我和周翀從敞開的空隙閃身進入。

媽呀,屋裏的氣味喲,比廁所好不到哪裏去。

狗剩像只狗一樣,被一根粗粗的繩子,拴在從烏黑的房梁上墜下來的、一個V字形的,樹杈一樣的東西上。

(後來知道,那東西是在過去那些沒有冰箱的時代,懸掛幹糧筐子用的。魯西北吃面食,他們常吃的饃饃等食品,放在懸空的筐籃裏掛著。這樣老鼠就夠不著——沒想到,狗剩家還一直生活在過去的時代裏。)

周翀三下兩下把拴狗剩的繩子解開了。

狗剩脫離了束縛,歡脫地蹦起來。

但他沒一解放身手,卻往門外跑,而是在屋裏翻箱倒櫃亂翻起來。

我打量著狗剩的家,鼻子一陣發酸。

一墻上已經有了很大的裂隙。這分明就是一座危房。從房梁到墻壁都黑乎乎的。墻角旮旯,還懸浮著零落殘缺的蜘蛛網。

地上散布著燒飯用的柴。屋裏面好像從來沒掃過一樣,骯臟淩亂不堪。屋裏沒有一樣東西看上去是幹凈的。

狗剩翻出一包餅幹,使勁兒往我懷裏塞。原來他是給我翻找吃的東西。

我拿在手裏,“狗剩,謝謝你。”

狗剩更高興了,像是得到了極高的獎賞一樣。

“這是人住的地方嗎?這裏跟外面的羊圈,真的好不到哪裏去。”周翀感嘆道。

“這跟你家別墅比,是不是天差地別?”我酸酸地說。

“你怎麽知道我家住別墅?你調查過我?”周翀沒好聲氣地質問我。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富人們不都養尊處優住別墅開豪車嗎?”我說。

“那你家住哪裏?大街上?橋洞裏?”周翀尖刻起來。

“你這是歧視!”我不理他了。

“你這是偏激。”周翀不示弱。

周翀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真討厭!

“狗剩,你快去放羊吧。你家的羊,都快餓死了。”我說。

叫了幾聲,卻沒見回音。

光顧著跟周翀鬥嘴了,回身發現,狗剩突然就不見了。

“狗剩呢?”我問。

“剛才還在這兒!是不是出去了!”周翀也納悶。

“去西間屋看看。”我挑開門簾。

沒料到,西屋門簾後,一個青面獠牙的東西突然蹦出來。

嚇得我往後退了幾步。

幸虧身後周翀兜住了我,否則,我得坐一屁股蹲兒。

我認的,那是一張熟悉的面具。面具後面,是狗剩!

我和周翀對望了一眼。

“狗剩家也有相同的面具?”我驚訝地喃喃道。

聽辰東說過,這樣的面具,他和黑丫各買了一個。黑丫的那個,現在在慶子那裏。而辰東家那個,早就丟了。

想不到,狗剩家也有這樣的一張面具。是不是辰東丟失的那個呢?

有人戴著相似的鬼面具在旅店作怪,至今都找不到元兇。

我單純地認為,誰擁有這張面具,誰就逃脫不了幹系。

現在看來,有這樣一張面具的,不止是辰東家和慶子。

現在,又多了一個狗剩。嫌疑人又多了一個,更難找到答案了!

事情越來越覆雜了。

“狗剩,這張面具哪兒來的?”周翀問。

狗剩嘿嘿一笑,“撿的……”

狗剩是不是只會說這兩字?

“又是撿的。”我責問道,“你怎麽那麽會撿?帽子,你說撿的;背包也是你跟你爸撿的;更過分的是,你爸說那輛車,是它自己到你家來的。今年是你家的好年景,是不是?什麽都能往家裏撿?”我跟狗剩說。

“你跟他說這些,白浪費唾沫!”周翀說。

我不甘心,繼續追問,“你從哪兒撿來的?”

“辰東家。”這次,傻狗剩竟然給出了完整答覆。

他是不是說,這副面具,是自己拿了辰東的?

辰東說過,自己的面具,放在自家院門口、車子的後備箱裏,被人偷走了。當時,辰東還以為是村裏小孩拿走的。現在看來,作案人是狗剩。

狗剩扛起倚放在門框邊的放羊鞭,高興地往院裏去了。

狗剩打開羊圈,羊群像是浪湧一般,在頭羊的帶領下,風一樣遠去了。

狗剩竟也跑得飛快。

“現在怎麽辦?”我無可奈何的地問周翀。

“跟著狗剩。我們解放了他,可別讓他出去發生什麽意外。”周翀說。

“他去放羊,能出什麽意外?你不是說去蛇場看看嗎?”我說。

“狗剩常年放羊,應給不會出事的。我們按原計劃,先去蛇場。從蛇場回來,再來看看狗剩。我有點擔心,放他出去,他萬一出什麽事,我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總感覺,今天狗剩有點不一樣。”周翀說。

我也有種感覺,狗剩像是帶著羊群逃跑一樣,一去就不回來了一樣。

“我們是瞎擔心。”我說。

“但願如你所言。”周翀竟然還朝我笑了笑。

這演的是哪出戲?剛才還跟我劍拔弩張的。

“你該去演川劇!”我笑道。

“你說什麽?”周翀把狗剩家的門按原樣弄好,手上蹭了滿手門上厚積的黑灰。

“變臉啊!”我說。

“你挺尖刻!”周翀斜睨著我說。

“跟你,就得這樣。敬酒不吃吃罰酒。”我說。

“你沒覺得,你跟我在一起,最不講道理了。真應了那句,唯小人和女子難養也!”周翀說。

“是麽?”我狐疑。自問,我是這樣嗎?

“難養不假。可我沒讓你養著啊?難道我是你家的寵物啊?”我說。

“你自己覺得呢?”周翀忽然賊兮兮笑了。

“你笑什麽?”我覺得他的笑,嘲笑的成分多。

“好了,別鬧了。今天有是高溫天氣,我們趁早出發去蛇場吧!”周翀笑道。

真好笑!豬八戒倒打一耙,誰跟他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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