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子惴惴不安，又小心翼翼地問：“那位鈴鐺姑娘，真就遭遇不測了？”

周翀沈吟了一會兒，“現在還說不準。希望只是虛驚一場！”

“平臺上的血跡，如果真是那姑娘的，從一大早一直到下午，好幾個小時，大夏天的，不早就蒸發幹了？”豁子提出異議。

“可是，您別忘了，橋下有水。即使平時，平臺露出水面的時候，平臺上也總是潮濕的。血跡一時半會兒幹不了。只是被慢慢稀釋了而已。”周翀說。

“我們再去一次平臺。運氣好的話，也許能采集一點血跡。我們拿去檢DNA，一測便知，是不是淩淩的血跡。”我說。

“我們倆上次去看的時候，河水因為下雨暴漲，水泥平臺已經浸沒到水下面了。我們提取不到血液樣本。”周翀說。

我把這茬給忘了。

“合著，今天，你是戲耍俺們爺倆玩呢？”豁子緩過神來，大大舒了一口氣，笑問。

“不這麽著，您能說實話嗎？不這麽對你，你以後還要跑去店裏瞎搗亂！不這麽對你，你還會處處跟我們作對，阻撓我們尋找丁淩淩。”周翀說。

“你看這事鬧的。夏陽閨女，對不住了。”豁子真誠道歉。

我只能苦笑！

“都說出來，什麽誤會不就都解除了？你們爺倆猜來猜去，多費神！”周翀說。

“俺以為是辰東幹的，夜夜睡不著覺。想出了嚇唬你們的招數，想趕走你們。唉，早該跟辰東交流交流。就不會發生後面這麽多事了！”豁子說。

“但是，大叔，我們不懷疑辰東，可是誰也不敢保證警察也不懷疑他！警察看的可是證據。所以，我們需要你們的配合，把事實真相找出來。”

“對了！”豁子一拍大腿，“狗剩子！他不是也去過橋下嗎？他最值得懷疑！何況，他有調戲女孩子的前科。”

這時候，忽然聽見豁子家大門山響。

“聽這敲門的動靜，是你媽回來了。趕緊去開門。”豁子吩咐辰東。

辰東媽媽回來了，後面跟著忐忑局促的黑丫。

黑丫一向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第一次見她這麽拘謹。

辰東媽媽狐疑地看看我們，她自然對我們的對話一無所知。

“媳婦，給這兩年輕人做點吃的。估計他們還沒吃飯呢！”豁子跟他老婆說。

“哎呦，這兒晚了，還沒吃飯呢？可憐的孩子！”辰東媽趕緊下竈臺去了。

黑丫局促地站在一邊，像是等著處置的犯人。她在為今天被發現了和辰東談戀愛的事忐忑。像是做錯了事的人，黑丫低著頭。

辰東悄悄站到了黑丫身邊，分派站隊一樣，跟他爸示威宣告主權獨立。

“豁子叔，黑丫和辰東的事，你為什麽要反對呢？黑丫多好！善良能幹又直爽。”我對豁子說。

豁子看看低頭不語的黑丫，再看看滿臉不安的辰東。

“你們倆真好上了？”豁子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俺喜歡黑丫。爸，你就同意了吧！”辰東祈求他爸。

當著這麽多人，辰東跟他爸開口，足以見得辰東有多喜歡黑丫了。

黑丫擡起頭，驚喜地瞟了一眼辰東，眼睛裏全是感激和柔情蜜意。

看得我身上都起小米了。

“黑丫，你呢？你真的不嫌棄俺家這傻小子？他可是一事無成的。”豁子盯著黑丫問。

“叔，俺不嫌。辰東有後勁兒，他以後一定能成事的。他現在還沒找到自己喜歡幹的事。”黑丫聲若蚊蟲。

“你們太幼稚了！你以為你們偷偷好，別人都不知道？也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辰東他媽，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全村人，幾乎都知道了。”豁子撇嘴說。

黑丫和辰東驚訝地互相看了看。

“你們的事，俺一早就知道了。俺睜只眼閉只眼，揣著明白裝糊塗，始終不表態，是怕黑丫家不同意。現在，姑娘們都削尖了腦袋往城裏跑，俺家辰東到現在也不能獨當一面，一事無成。俺是怕黑丫家人嫌棄。但時候，鬧得兩家人不和氣。村子那麽小，就那麽幾口人，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們說，別扭不別扭？”豁子推心置腹地說。

黑丫臉紅紅的，“俺娘還不知道俺倆的事。”

“黑丫，俺明天就去找個媒人，上門去提親。”豁子說。

“到哪兒去找媒人？黑丫媽媽自己就是媒人！”辰東小聲嘟囔說。

“難道讓黑丫媽自己給自己閨女提親？那不成了人家上趕著咱家了？你傻不傻！”豁子訓斥辰東。

“爸，俺媽那兒，不知道能不能通過？她要是不同意俺倆的事，咋辦？”辰東擔心他媽不同意。

“咱家的情況別人不清楚，你還不知道嗎？表面上，好像是我怕你媽，凡事都聽她的。實際上，家裏的雞毛蒜皮，你媽說了算不假。可大事情，還得俺拿註意。”豁子竟然得意起來。

黑丫和辰東，還有我，不由都偷笑。

周翀也禁不住樂了起來。

“孩子們，面條來了。”辰東媽做了兩碗手搟面，聞著香噴噴的。

豁子和辰東，看著兩碗面，都咽了下口水，“老婆，你就做了兩碗？”

“你爺倆也想吃？”辰東媽問。

“這幾天，吃不下睡不著的。現在，渾身輕松。去，給俺也煮一碗。”豁子說。

“媽，你給俺和黑丫也各弄一碗。”辰東說。

黑丫笑了。

在豁子家吃過飯，我和周翀告辭。黑丫也跟著我們一同出了門。

豁子一家送出了大門外。

辰東依依不舍，跟黑丫嘀咕了幾句。

辰東媽媽眼睛一直盯著他倆，幾次要說什麽，都被豁子暗中制止。

豁子把我和周翀叫到一邊，“這部手機，就交給你們吧。找到鈴鐺姑娘，你們還給她。”豁子拿出丁淩淩的手機，交給周翀。

“俺覺得，村裏狗剩最有嫌疑。下一步，不妨重點查一下狗剩子。”豁子低聲對我和周翀說。

“狗剩身體瘦弱，跟小孩一樣。如果他想對丁淩淩下毒手，從體力上來說，未必就是丁淩淩的對手。除非他有幫兇。”我說。

“他一個傻子，哪來的幫兇？你們別覺得狗剩傻，不太會說話，他心裏可明白著呢！你們不能小瞧了他。”豁子說。

讓豁子一說，我心中的傻子狗剩，頓時神化了。

我忽然想起那些為了正義事業，甘願隱瞞身份裝瘋賣傻的英雄們。

“夏陽姑娘，你更得註意，一定要離狗剩子遠一點。他說不定是什麽時候瘋勁兒上來，你一個人，絕對對付不了他。”豁子告誡我。

我點點頭。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後半夜。黑丫說得趕緊回家去了。再晚點，她媽估計得發動全村人找她了。

我們離開豁子家。

回頭看見豁子家大門閉上，門燈也暗了。

遠遠地，見黑丫媽舉著一把蒲扇，站在她家大門口，正等著黑丫回家。

“你個死丫頭。回家晚了，不給俺說一聲。還以為你被黃鼠狼叼去了。”黑丫娘用蒲扇打了黑丫幾下。

“嬸子，黑丫沒事。她一直跟我們在一起。”周翀說。

“跟你們在一塊兒，俺放心。”黑丫媽媽笑呵呵地，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告別黑丫母女，我們往旅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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