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祭奠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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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翀一前一後，走在去旅店的路上。
穿過村莊。四圍寂靜無聲。空氣裏，似乎飄蕩著水沸後的蒸汽，熱得讓人窒息。
村莊裏死氣沈沈，街燈昏暗，像是一座巨大墳墓。
我快步走在前面，周翀不緊不慢跟在我身後。
“你走那麽快幹嘛？”周翀幾步跨上來。
“這村子，讓人感覺不好。”我環視周遭，壓低聲音說。
周翀笑了，在墳墓夜色地襯托下，感覺他的笑聲怪異，陰森森的。
“那都是你心理作用。”周翀不以為然地說。
“許是一朝蛇咬。”辰東的兩次襲擊，讓我膽戰心寒。
白天還可以，我最怕夜晚的村莊。
我幾乎是一溜小跑，很快就出了村莊，一直跑到了通往旅店的那段鄉道。
周翀大步跟著我。
我長出一口氣，汗水淋漓。
放慢腳步，回頭看看，村莊在似明似暗的光暈裏，忽隱忽現。
一座鬼莊。
“我們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兒？”我苦喪著聲音說。
“打退堂鼓了?”周翀問。
“找不到淩淩，我不會離開這兒。是刀山是火海，蹚定了。”我最不喜歡別人對我用激將法。
周翀笑了。
“師兄，你說，剛才豁子說的話，都是實情嗎？我怎麽感覺，他還有事沒說出來似的呢？”憑直覺，我總覺得豁子似乎還有所隱瞞。尤其是辰東一提慶子，豁子就指定炸。他不允許辰東提及慶子。
“我跟你感覺一樣。但我肯定，豁子跟丁淩淩的失蹤沒有關系。辰東可能性也不大。”周翀說。
“以後，我們怎麽辦？”豁子把狗剩搬出來，給我們指明了下一個嫌疑人。
“我覺得狗剩不可能。你看他的小身板，能幹什麽？”我說。
“不管怎樣，我們去探探狗剩。跟他談談。”周翀說。
“跟他談？那你什麽都不會問出來！”我笑道。
“怎麽？他一個智力低下的人，比正常人還精？”周翀跟狗剩接觸不多，不了解狗剩。
“他表達能力很差，幾乎說不了完整的句子。”我說。
從認識狗剩，也沒聽他說過超過五個字的句子。指望從狗剩嘴裏掏出點東西，幾乎不可能。
對了，狗剩雖然不善表達，但是能聽懂。
這麽一想，也許問問狗剩，還能有點收獲。
一路說著，很快就到了旅店大門口。
門口靜悄悄。我下意識仰頭往槐樹上看。
“黑貓還在不在樹上？”我自言自語。
從樹下往樹上看，什麽都看不見。槐樹枝繁葉茂，藏幾個人，根本不是問題。
天空中月牙在雲裏穿行，若有若無。
黑夜漸漸濃厚起來。
“是不是要下雨了？下雨天，黑貓夜裏還在樹上棲身嗎？”我一直叨咕著黑貓。
周翀好似沒聽見我說話，雙目只顧往店周圍巡視。眼睛豁然定格在一處。
他的表現，嚇得我一哆嗦。他這種目光，估計一定不會是什麽好事。
我隨著他，目光定在一處，心也跟著顫動。
一個黑影，站在大門外十幾米的地方。黑影面前的地上，有紅色的光亮，一閃一閃的。
“誰在那兒？”周翀把手電光聚焦在黑影身上。
“是俺。”黑影一動不動，低沈地聲音回應。
聲音耳熟。
“慶子哥，你在那兒幹什麽？”我高聲問。
“你們回來了？”慶子依舊是不疾不徐的調子。仿佛天塌下來都跟他無關一樣。
周翀朝慶子走過去。我沒動地方。
“你這是------？”那邊傳來周翀訝異的聲音。
“給故去的親人燒紙錢。”慶子說。
原來是慶子在祭奠親人。大晚上的燒紙，白天不能幹這事嗎？
“剛剛才想起來，今天是一個親人的忌日。差點就給忘了。要過了今天才記起，就晚了。”慶子說。
原來是這樣！
“您祭奠的是您的哪位親人？”周翀問。
“爺爺。”慶子說。
慶子跟豁子是堂兄弟，他們是一個爺爺。如果有這習俗，怎麽沒見豁子家有這活動？莫非豁子家給忘了？慶子也真夠孝順的，連爺爺的忌日，都記的。
按道理，他們的爺爺應該都葬在易地，就在村西邊的鹽堿地那裏的一片墳地。
興許是豁子一家今天太亂了，都忘記了。
周翀撇下豁子，走到我身邊來。我們一起進了旅店大門。
“今晚不會再有人搗亂了吧？”我是談虎色變，如驚弓之鳥。
“如果再有人來，指定不是豁子一家人了！”周翀笑道。
“別開玩笑了，我是說真的。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我埋怨他。
“要不，咱倆換個房間？豁子和辰東都不承認第二晚敲過你的窗戶。也許他們沒撒謊，還有另外的人。這個人，我們必須提防。”周翀說。
“我就納悶了。這些人，幹嘛都跟我過不去？”
“因為你是女孩子。女孩子都膽小。我是男人，不是那麽容易嚇走的！”周翀說。
“我也不是被嚇大的！”我氣哼哼的。
“要不要互換房間？”周翀認真地問。
“你就一點不怕？”我問。
周翀不置可否。
我打算立刻把自己的東西搬出來，跟周翀換房間。
周翀卻制止了我。
“你後悔了？害怕了？”我譏笑道。
“我去大門外看著，你一個人，趕緊把行李換過來。記住，動作一定要迅速。”周翀像做賊一樣說。
我點頭。
我迅速把周翀的行李等拿到我的房間，又把自己的衣物和洗漱用品，飛快放進了周翀的房間。
一切都做好，趕忙暗示大門外放哨的周翀。
周翀跟著慶子一同走進了院子裏。
“天不早了，都趕緊睡吧。”慶子趿拉著鞋，打著呵欠，進自己房間去了。
他走路歪歪斜斜的。
我註意到慶子手裏還攥著一瓶白酒。他張嘴說話的時候，也能聞到滿嘴酒氣。
看來，今晚慶子又能睡個好覺了。他是有酒才能睡著。無酒徹夜難眠。
我看著慶子的背影消失，忽然想起一件事，“師兄，慶子和豁子是堂兄弟，為什麽黑丫稱呼慶子‘哥’，卻稱呼豁子‘叔’呢？這不差輩了嗎？”
“我聽人說了。按照村裏的輩分，黑丫本來也該稱呼慶子為叔。但是，慶子的媽媽，和黑丫的舅媽，是親姐妹。黑丫是從親戚那邊論的。從這點上說，黑丫和慶子是親戚。”周翀什麽都知道，打聽得真詳細。
怪不得，黑丫媽媽，處處維護慶子，都是有原因的。
慶子熄滅了院子裏通明的大燈，院子裏暗下來。
“我今晚，也能安心睡覺了。”我高興起來。夜夜被驚擾，現在覺得，能安安穩穩睡上一個好覺，真的是幸福。
“我先進房間了。”周翀好像也累了。折騰了多半天，不累才怪。
我早就精疲力盡了，勉強撐著打架的眼皮。
“等一下。”我叫住周翀。
“怎麽啦？”周翀看著我。
“等一下，等我刷牙，打盆水，你再進去。”我不好意思地說。
我害怕一個人待在寂靜地院子裏。
“膽子小的像老鼠！”周翀雖然嘲笑我，還是站在一邊，安靜地等我洗漱完畢。
我承認，這時候的男神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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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村莊。四圍寂靜無聲。空氣裏，似乎飄蕩著水沸後的蒸汽，熱得讓人窒息。
村莊裏死氣沈沈，街燈昏暗，像是一座巨大墳墓。
我快步走在前面，周翀不緊不慢跟在我身後。
“你走那麽快幹嘛？”周翀幾步跨上來。
“這村子，讓人感覺不好。”我環視周遭，壓低聲音說。
周翀笑了，在墳墓夜色地襯托下，感覺他的笑聲怪異，陰森森的。
“那都是你心理作用。”周翀不以為然地說。
“許是一朝蛇咬。”辰東的兩次襲擊，讓我膽戰心寒。
白天還可以，我最怕夜晚的村莊。
我幾乎是一溜小跑，很快就出了村莊，一直跑到了通往旅店的那段鄉道。
周翀大步跟著我。
我長出一口氣，汗水淋漓。
放慢腳步，回頭看看，村莊在似明似暗的光暈裏，忽隱忽現。
一座鬼莊。
“我們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兒？”我苦喪著聲音說。
“打退堂鼓了?”周翀問。
“找不到淩淩，我不會離開這兒。是刀山是火海，蹚定了。”我最不喜歡別人對我用激將法。
周翀笑了。
“師兄，你說，剛才豁子說的話，都是實情嗎？我怎麽感覺，他還有事沒說出來似的呢？”憑直覺，我總覺得豁子似乎還有所隱瞞。尤其是辰東一提慶子，豁子就指定炸。他不允許辰東提及慶子。
“我跟你感覺一樣。但我肯定，豁子跟丁淩淩的失蹤沒有關系。辰東可能性也不大。”周翀說。
“以後，我們怎麽辦？”豁子把狗剩搬出來，給我們指明了下一個嫌疑人。
“我覺得狗剩不可能。你看他的小身板，能幹什麽？”我說。
“不管怎樣，我們去探探狗剩。跟他談談。”周翀說。
“跟他談？那你什麽都不會問出來！”我笑道。
“怎麽？他一個智力低下的人，比正常人還精？”周翀跟狗剩接觸不多，不了解狗剩。
“他表達能力很差，幾乎說不了完整的句子。”我說。
從認識狗剩，也沒聽他說過超過五個字的句子。指望從狗剩嘴裏掏出點東西，幾乎不可能。
對了，狗剩雖然不善表達，但是能聽懂。
這麽一想，也許問問狗剩，還能有點收獲。
一路說著，很快就到了旅店大門口。
門口靜悄悄。我下意識仰頭往槐樹上看。
“黑貓還在不在樹上？”我自言自語。
從樹下往樹上看，什麽都看不見。槐樹枝繁葉茂，藏幾個人，根本不是問題。
天空中月牙在雲裏穿行，若有若無。
黑夜漸漸濃厚起來。
“是不是要下雨了？下雨天，黑貓夜裏還在樹上棲身嗎？”我一直叨咕著黑貓。
周翀好似沒聽見我說話，雙目只顧往店周圍巡視。眼睛豁然定格在一處。
他的表現，嚇得我一哆嗦。他這種目光，估計一定不會是什麽好事。
我隨著他，目光定在一處，心也跟著顫動。
一個黑影，站在大門外十幾米的地方。黑影面前的地上，有紅色的光亮，一閃一閃的。
“誰在那兒？”周翀把手電光聚焦在黑影身上。
“是俺。”黑影一動不動，低沈地聲音回應。
聲音耳熟。
“慶子哥，你在那兒幹什麽？”我高聲問。
“你們回來了？”慶子依舊是不疾不徐的調子。仿佛天塌下來都跟他無關一樣。
周翀朝慶子走過去。我沒動地方。
“你這是------？”那邊傳來周翀訝異的聲音。
“給故去的親人燒紙錢。”慶子說。
原來是慶子在祭奠親人。大晚上的燒紙，白天不能幹這事嗎？
“剛剛才想起來，今天是一個親人的忌日。差點就給忘了。要過了今天才記起，就晚了。”慶子說。
原來是這樣！
“您祭奠的是您的哪位親人？”周翀問。
“爺爺。”慶子說。
慶子跟豁子是堂兄弟，他們是一個爺爺。如果有這習俗，怎麽沒見豁子家有這活動？莫非豁子家給忘了？慶子也真夠孝順的，連爺爺的忌日，都記的。
按道理，他們的爺爺應該都葬在易地，就在村西邊的鹽堿地那裏的一片墳地。
興許是豁子一家今天太亂了，都忘記了。
周翀撇下豁子，走到我身邊來。我們一起進了旅店大門。
“今晚不會再有人搗亂了吧？”我是談虎色變，如驚弓之鳥。
“如果再有人來，指定不是豁子一家人了！”周翀笑道。
“別開玩笑了，我是說真的。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我埋怨他。
“要不，咱倆換個房間？豁子和辰東都不承認第二晚敲過你的窗戶。也許他們沒撒謊，還有另外的人。這個人，我們必須提防。”周翀說。
“我就納悶了。這些人，幹嘛都跟我過不去？”
“因為你是女孩子。女孩子都膽小。我是男人，不是那麽容易嚇走的！”周翀說。
“我也不是被嚇大的！”我氣哼哼的。
“要不要互換房間？”周翀認真地問。
“你就一點不怕？”我問。
周翀不置可否。
我打算立刻把自己的東西搬出來，跟周翀換房間。
周翀卻制止了我。
“你後悔了？害怕了？”我譏笑道。
“我去大門外看著，你一個人，趕緊把行李換過來。記住，動作一定要迅速。”周翀像做賊一樣說。
我點頭。
我迅速把周翀的行李等拿到我的房間，又把自己的衣物和洗漱用品，飛快放進了周翀的房間。
一切都做好，趕忙暗示大門外放哨的周翀。
周翀跟著慶子一同走進了院子裏。
“天不早了，都趕緊睡吧。”慶子趿拉著鞋，打著呵欠，進自己房間去了。
他走路歪歪斜斜的。
我註意到慶子手裏還攥著一瓶白酒。他張嘴說話的時候，也能聞到滿嘴酒氣。
看來，今晚慶子又能睡個好覺了。他是有酒才能睡著。無酒徹夜難眠。
我看著慶子的背影消失，忽然想起一件事，“師兄，慶子和豁子是堂兄弟，為什麽黑丫稱呼慶子‘哥’，卻稱呼豁子‘叔’呢？這不差輩了嗎？”
“我聽人說了。按照村裏的輩分，黑丫本來也該稱呼慶子為叔。但是，慶子的媽媽，和黑丫的舅媽，是親姐妹。黑丫是從親戚那邊論的。從這點上說，黑丫和慶子是親戚。”周翀什麽都知道，打聽得真詳細。
怪不得，黑丫媽媽，處處維護慶子，都是有原因的。
慶子熄滅了院子裏通明的大燈，院子裏暗下來。
“我今晚，也能安心睡覺了。”我高興起來。夜夜被驚擾，現在覺得，能安安穩穩睡上一個好覺，真的是幸福。
“我先進房間了。”周翀好像也累了。折騰了多半天，不累才怪。
我早就精疲力盡了，勉強撐著打架的眼皮。
“等一下。”我叫住周翀。
“怎麽啦？”周翀看著我。
“等一下，等我刷牙，打盆水，你再進去。”我不好意思地說。
我害怕一個人待在寂靜地院子裏。
“膽子小的像老鼠！”周翀雖然嘲笑我，還是站在一邊，安靜地等我洗漱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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