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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不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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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倒是說話呀!那天晚上,你是怎麽受的傷?你必須得說清楚,否則,你就得白白擔這莫須有的罪名!”辰東啞聲質問父親。

“怎麽受傷的?你那麽想知道?”豁子慘然一笑。他那種破釜沈舟視死如歸的樣子,讓我感覺,他心裏壓了不少事。

我猜想,豁子受傷或許另有內情。

“都說,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那晚,俺從慶子店裏踅回來。剛走到村口,就見一個黑影正在偷摸爬村裏同升家的矮墻。俺納悶,同升在南方打工不在家。家裏只有同升媳婦帶著兩個上小學的孩子,一年到頭留守。大晚上的,誰半夜進一個女人家?黑影不走正門,鬼鬼祟祟爬墻,肯定是偷雞摸狗之輩。要麽就是對同升媳婦欲行不軌的。俺箭步竄過去,一把就拽住了那人的腿,把他從墻頭上扯下來。可沒想到,大半夜的,那人還帶著家夥。跟俺比劃廝打的時候,他用刀把俺劃拉傷了。不過,他好像也只是嚇唬俺,並沒有刻意傷人,只傷到俺一點皮肉,並沒傷到要害。”豁子說。

“你就是這樣受的傷嗎?”我不相信。

“爸,後來呢?那人你抓住了沒有?”辰東問。

“抓住了。周圍的人驚醒了,連村裏的狗都出來了。那人跑不了的。”豁子說。

“那個人是誰?”辰東問。

“就是他娘的同升自己。”豁子又氣憤又郁悶地說。

“同升既然回來,幹嘛不叫門,偷偷摸摸爬自己家墻?”辰東一副純潔的小眼神,不解地問。

“幹嘛?還不是不信任自己媳婦。想半夜偷偷爬墻進去,看看家裏有沒有別的男人。搞突擊檢查,看看媳婦是不是背著他做見不得人的事!”豁子冷哼一聲。

原來是這樣!又是一出夫妻不信任的戲碼!

豁子為自己找到了有力證人。而且,證人不止一個!

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他沒有必要跟我們撒謊。全村人都看著呢。看得出,豁子有點怵周翀。他知道,周翀不是吃素的。

這件事,是不是他編造的,一打聽便知。

可是,那晚上,我看見的血跡,確確實實存在的。

需要說明的是,荒村旅店,院子裏半夜莫名出現血跡的事,到最後,整件事情水落石出,我也沒找到答案。或許,那只是一場夜裏動物間的大戰。或許是那只黑貓捉老鼠留下的戰場。總之,後來,我已經不再有興趣追究了。

“我有個問題。你不會是受傷後,才去店裏的?”我問豁子。

豁子苦笑一聲,“天地良心。俺受傷後,是同升跟他爹,兩個人一起把俺送回家來的。俺就是再不濟,也不會有那麽好的興致,受了傷還惦念著辦壞事”

“爸,你不是說,受傷是因為開車不小心撞樹上了嗎?”辰東神補刀。

辰東,真不愧是誠實的好孩子。這時候,老爸最需要開罪自己的時候,辰東恰到好處,狠狠踏上去一腳。

辰東說完,也意識到了自己畫蛇添足了。

“俺那麽說,是不敢告訴你實情。就是因為怕你嘴沒把門的,到外面亂說。同升兩口子因為這事,都鬧到離婚的地步了。”豁子說。

“他們這些日子鬧離婚,原來是為了這事。”辰東恍然大悟說。

“是啊!夫妻倆最重要的是信任。一方若是不信任對方,會給家庭帶來致命的危害。”豁子感嘆說。

辰東隨聲附和,“當初,慶子大爺,如果不是疑神疑鬼,大娘就不會跟人跑了。”

豁子眼一瞪,“你又胡勒勒什麽?這麽大了,說話也不過過腦子!一邊去。”

“那後面幾晚呢?大雨之夜,是誰往夏陽房間裏放了蚰蜒?是誰拉了店裏的電閘?”周翀盯著豁子問。

豁子頹然垂下頭,“一人做事一人當!俺承認,那都是俺幹的。”

“為什麽?”我憤怒了,“還說你跟丁淩淩事件無關。你還不承認嗎?既然沒關系,幹嘛費盡心機嚇唬我?你的目的,不就是把我嚇走嗎?你收集那些蚰蜒,廢了不少功夫吧?”我氣急,嘲諷豁子。

豁子低下花白的頭,一聲不吭,任由我數落。

“還有,後來,你再次半夜光顧,拎著一瓶雞血,朝我窗玻璃上撒的時候,有沒有良心不安過?”我質問。

豁子猛然擡起頭,“你都知道了?難道你都親眼看到了?”

我沒理他,接著質問,“你穿著黑色雨披,跟慶子搏鬥的時候,慶子就認出是你?他跟你那麽熟!”

“沒有。當時俺帶著鬼面具。慶子扯掉了俺的雨帽。猛然看俺臉上的面具,嚇壞了。根本沒認出俺來。”豁子說。

“你倉皇逃走的時候,撞到大門上,把腿給只撞傷了,對嗎?”我問

“沒錯。”豁子一副願打願挨,豁出去的架勢。

“莫非,你和周翀都親眼看見了?”豁子忽然明白了,“難道,那幾塊從天而降的石頭,是你們扔的?”

“的確。當時,我並沒在我自己房間裏。我和周翀都藏在大槐樹上。”我有點小得意。

“爸,你到底幹了些什麽?你為什麽要那麽幹?”辰東激動,臉漲得紫紅。他在為父親羞愧。

豁子低著頭,一聲不吭。

“豁子叔,你計劃得挺周密的。連電閘都拉了!”我說。

“因為怕被你們認出來。”豁子低聲說。

“放蚰蜒,撒雞血,你的目的是什麽?現在,總該說清楚了吧?”我逼問豁子。

“目的就是讓你們知難而退,離開這裏。”豁子直言不諱,擡起頭來。

“為什麽每次禍害,都要選中我?一起調查此事的,還有周翀,為什麽偏偏選中我?”我苦笑。

“你沒聽說嗎?黃鼠狼專咬病鴨子?!”豁子說。

我愕然。

誰是病鴨子?當我是好欺負的是不是?瞎了你們的眼了。

周翀竟然嘴一咧,露出了一絲笑意。

“當然,事實證明,你不是病鴨子。你比俺家辰東都強。他一個男孩子,如果遇到這些事,早就嚇得完蛋了。”豁子說。

“爸,你說誰完蛋呢?”辰東不滿地叫到。

“別扯遠了。”我正色道。

豁子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全部招認了。唯獨,對第二晚敲我窗戶的行為。他拒不承認。

我相信,他說的話是真的。

更嚴重的行為,他都承認了。沒必要對沒有造成太大傷害的敲窗行為,抱隱瞞態度。

我知道,第二夜敲窗的,必定另有其人。

豁子把自己所有過分的行為,都歸為理由:為了嚇唬我們,讓我們離開這裏!

“你為什麽要絞盡腦汁,趕我們離開?”我問。

“你為了保護某個人。我說的,對不對?豁子叔?”周翀忽然語出驚人。

豁子一驚。

辰東卻沈不住氣了。“爸,是真的嗎?你真的是為了保護誰嗎?如果是,你要保護的人是誰?”

“不是。俺沒有要保護誰!好漢做事好漢當!”豁子用冰冷的語調回答。

“翀哥,你為什麽那麽說我爸?你認為他要保護的人是誰?”辰東轉向周翀。

“你!”周翀直面辰東回答。

“什麽?”我和辰東都驚訝了,幾乎異口同聲。

“我說,你爸要保護的人,是你!”周翀一字一頓地對辰東說。

豁子忽然起身,聲色俱厲,“你胡說!不要血口噴人!”

“豁子叔,別急!”周翀不緊不慢地笑道。

“豁子叔,你給我們一個理由!為什麽要冒充丁淩淩發短信?為什麽不惜一切趕我們走?既然敢做,為什麽不敢承認?”我不給豁子喘息的機會。

這家夥,狡詐得很,給他時間,就給他翻盤的時機。他就會想出一萬條理由搪塞我們。

豁子像困獸,一副鬥敗了的樣子。

“爸,到底是怎麽回事?”辰東急了。

“豁子叔。到現在了,你還不說實話嗎?你知不知道?辰東撿手機那天,就是丁淩淩失蹤同一天。那天,是辰東的生日。你應該能記住。辰東撿到丁淩淩手機的地點,和狗剩撿到丁淩淩帽子的地方,是同一地方。就是那座橋下。時間地點都巧妙的吻合。”周翀目光犀利,盯著豁子。

“丁淩淩在同一地點,丟了手機和帽子。這兩樣東西,對丁淩淩來說,都非常重要。至少說明,丁淩淩二十八號,是去過那座橋下的。而辰東,也恰巧在同一天,在丁淩淩消失的同一天,也莫名其妙到過人跡罕至的橋下。”周翀的話,無疑是重磅炸彈,炸的豁子魂飛魄散。

“俺------”辰東急於開口辯解。

豁子一聲斷喝:“住嘴。”

辰東不解其意,即將洶湧而出的話,被硬生生憋住。

“你們別再問了。俺承認,一切都是俺幹的。你們不是要報警嗎?請便吧!”豁子忽然眼神清亮,大義凜然地說。

“爸,什麽都是你幹的?你幹什麽了?”辰東叫道。

“你別說話!”豁子嚴厲制止辰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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