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虞隙冰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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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翀半仙一樣,妄自揣測,說丁淩淩的事情,很快就會有眉目了。

他問我,待一切都結束後,願不願意參加他們的騎行隊。

周翀這人很怪。

有時候,唯恐避之不及一樣,和我保持一份、容易傷我自尊的距離。

我的臉,皮質不足夠硬,會被自尊心和羞憤紮破流血的。

現在,他又一反常態,主動邀請我參加他們的騎行隊。

還真是六月的天,男神的臉!俊男的心思真難猜!

不是說,騎行隊已經解散了嗎?難道還要重組騎行隊嗎?

我熱得暈暈的,暗自胡思亂想的時候,周翀已經給約好的司機打了電話,讓他快點來接我們。

黑車司機連說抱歉,說自己現在幾十公裏外的高鐵站接人。

他讓我們再等一會兒,保證盡早趕回來。

大熱天的,幹等著心焦。

我和周翀商量,幹脆在鎮上轉轉。

上次跟黑丫媽來趕集,走馬觀花。今天,機會難得。

天很熱,我一動,就滿身汗。

我身上,仍然穿著黑丫的碎花裙子。黑丫穿著很合身,我穿著像睡衣。

這裙子完全不是我的風格。

想起上午,在車站,我以如此違和的形象,出現在周翀和豁子面前時,周翀看見我的那一瞬,嘴巴微張的樣子,讓我永生難忘。

我這光輝形象,怕給他心裏留下陰影了。

人都說女為悅己者容。

雖說我已經放棄刻意去迎合誰,但是,也沒必要在周翀面前醜化自己啊?

當時,竟然有撕破這身花裙子的沖動。還有種破罐破摔地凜然就義感。

笑就笑吧!別憋壞了!

說實話,小鎮建設得還不錯,唯一讓人感覺不足的,就是街邊沒有綠化,連個陰涼地兒都欠奉。

沒處躲沒處藏,死命出汗。周翀更是連後背都濕透了。

纖塵不染、不食人間煙火的周二公子,終於在我心裏降落凡間。

“你也出汗吶?”我調侃道。

“我又不是神仙!”周翀奇怪地掃了我一眼。

“你是男神啊!男神不也是神嗎?神是萬能的,不怕冷不怕熱。不放屁不打嗝。”我說。

“你真粗俗!”周翀一臉嫌棄的樣子。

但是他笑了。

我和周翀還沒沒到隨便說話的熟悉程度。我倆之間一直流動著說不清的尷尬和客套。我也一直挖空心思想讓我們的相處自然些。

沒想到,一句粗俗的話,竟然立竿見影,受到預期的效果了。

我們之間的關系,一下子和緩了。

隔膜被捅破,我們相處變得自然起來。

周翀似乎也放下了什麽,言語和神情都輕松了很多。

不知不覺,我們走到了鎮子西頭的露天車站。

這時候,距離那個黑車司機所保證的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多時間。

周翀再打電話,黑車竟然還是那句話:“俺這就到了。”

很明顯,這家夥是在敷衍我們。

候在站上的幾位黑車司機,都躍躍欲試,都想拉我們這單生意。

“他不仁,休怪我們無義。是他先不信守時間的。我們不用他的車,另找一輛算了。再說,這麽悶熱的天,我們等他到幾時!”我賭氣說。

可能是顧慮到我剛從醫院出來,身體還弱。周翀同意了。

一個精瘦的黑車司機叼著煙靠近我們:“上哪兒?坐車嗎?”

司機這樣的形象讓人害怕。整個一個街頭混混的形象。

但是,我已經不是初來乍到的驚弓之鳥了。再說,周翀在我身邊,我有恃無恐。狐假虎威,嘖嘖,這感覺不錯!

“去慶子旅店。多少錢?”我問。

“一口價,一百。”黑車司機精明的眼珠轉了轉。

好大的一張臭嘴!還敢再多要點嗎?!

蒙外地人,肆意加碼!

雖說當初,豁子忽悠了我,把我拉到荒僻的慶子旅店,可他並沒有多收錢,只收了我三十塊錢。

想來,那時候,豁子也是對我抱愧,故而在車費上面沒有多加碼。

“算了,我們等豁子,他一會兒就到了。”我撒謊說。

這會兒,豁子估計正在他家炕上昏睡著呢!

眼前這個黑車司機心忒黑。

我偏不讓他得逞。社會風氣都被這些貪得無厭的人敗壞了。

“原來是豁子的客人!那好,豁子收你們多少錢,俺就收你們多少。行了吧?”司機訕訕地。

“豁子可只收我們二十。”周翀斜睨了一眼黑車司機。

我驚訝地瞥了周翀一眼。心說,男神,你比黑車司機心還黑。

憑良心說,豁子並沒多收錢。三十已經是底線了。

黑車司機嘴巴張了張,一臉驚恐。

繼而,黑車司機罵道:“豁子真他娘不是人揍的,回頭跟哥兒幾個,好好收拾收拾這狗娘養的。這麽低的價錢,叫俺怎麽做生意?一家老小都喝他娘的西北風啊?話說回來,既然答應了你們,不能食言!上車!”

黑車司機嘟嘟囔囔,但是動作卻沒停,幫我們打開車門,自己也重重坐上了駕駛位。

我坐在後面,本以為周翀會坐在副駕駛位置,可是他卻自己開了另一側車門,坐到了我旁邊。

我竊喜。僅憑這一舉動,我就能斷定,我們已經沒有嫌隙了。

起碼,他在我面前不會刻意躲避什麽了。他自己挖的溝壑,自己填平了。

車廂裏熱烘烘的,一股難聞的氣味。

我忍不住幹嘔了一下。都是中暑帶來的後遺癥。

周翀趕緊把窗戶開了一條縫,讓裏外空氣得到置換。

“你們怎麽住在慶子旅店?那裏條件不行,地角又偏僻。”黑車司機說。

我把初到小鎮時,豁子為了給慶子旅店拉生意,不遺餘力忽悠我的事,和盤托出。

當時,豁子說什麽,鎮上旅店正裝修,又把慶子旅店誇得那麽好,全是騙我的。

不過,憑良心講,也幸虧豁子。我才歪打正著,打聽到了丁淩淩的消息。

在我心裏,豁子功過相抵了。

否則,人地兩生,找丁淩淩就是無頭案,大海撈針。

“你也不是無公害嘛!”周翀在一邊,不陰不陽地說。

“誰跟你說我無公害了?”我的觀念裏,無公害就是老實,老實就是傻,就是愚笨。我才不想當他人眼中的老實人。

“你是說,你不老實?”周翀一臉壞笑。

那樣的笑容,我從沒見過,像是要把人融化了。

我的心無緣無故漏跳了一下。

不知不覺,被周翀帶到溝裏去了。不行,著了道了。男神就是迷魂大法。

跟周翀相處下來,感覺他不像在學校那般高冷難接觸。

若是在學校,我想跟這極品說句話,恐怕都排不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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