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老謀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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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黑車,為了省錢,夏天都不開空調。

司機們好像都不怕熱。常年跑車,大概已經習慣了。

“俺告訴你們,千萬不要相信豁子那小子。他那張嘴,就不是嘴,就是個破窟窿!他娘的最能忽悠人了。是個有奶就是娘的玩意兒。俺哥們幾個,誰都不願意搭理他——妹子,你傻不傻!你以為,他學雷鋒呢?他那是給他堂兄拉生意,既幫了親戚,自己又得了利,一舉雙得。跑這麽遠的路,才二十塊錢,刨除油錢,俺一個來回掙不了幾個錢。純粹是賠本賺吆喝。今天,俺沒生意,待著閑得慌。要是忙起來,給五十都不拉你們。”黑車司機好像吃了很大的虧,絮絮叨叨,以此找回平衡。

我瞥了周翀一眼。

周翀朝我微微一笑。

“大哥,你開車技術不錯啊,老司機了吧?”周翀打斷司機的喋喋不休。

我一聽“老司機”三個字,頓時浮想聯翩,撲哧一聲笑了。

周翀明白我的笑點是什麽,用“你想多了”的眼神回敬我一眼。

黑車司機卻一下興致高昂起來,“不是吹的,這鎮上,沒有哪個司機技術能超過俺。開車四五年了,大小事故,俺從來沒出過。這不是蓋的!開車技術杠杠的!”

我想,凡是開車的,無不喜歡別人誇自己車技好。

慶子的旅店位置那麽偏僻,要不是豁子幫他,恐怕很少有人入住。

但我知道,這個黑車司機有一點說的不對。

豁子忽悠我半天,自己並沒從中得到什麽利益。

豁子是真心實意拉慶子一把。對慶子,豁子真是仁至義盡。

“豁子那家夥,眼裏只有錢,又不講信用。就拿上個月來說,大概是二十八號,俺接到了兩單生意。可倆客用車時間重疊,俺又不能分身,只好給豁子打電話,讓給他一單。這是好事,他自然高興地答應了——俺們之間就是這樣,誰忙不開,就互相幫忙,走不了單——可誰知,到點了,乘客給俺打電話,問俺,給他找的車怎麽還沒去接他?俺一聽就急了。這不是耽誤人家事嗎?這可是俺的老客了!俺立馬給豁子打電話,問他怎麽回事?你們猜怎麽著?他娘的,他說身體不舒服,不能出車。不能出車你就別答應俺,最起碼也該事先告訴俺一聲吧?你們說說,豁子這人,是不是忒不地道?”

“你是說,七月二十八號那天,豁子根本沒有出車,而是因為身體不舒服,呆在家裏?上午還是下午?”我捕捉到一個不一樣的信息。

豁子跟我說過,他二十八號一大早去高鐵站送人了,一整天都在外面跑。

“一大早,六七點鐘,高鐵最早的也就六點多鐘。”黑車司機肯定地說。

“師傅,你是不是記錯時間了?”我問。

“不可能,我有個記事本。哪天拉了幾趟活兒,俺都記得清清楚楚的。”黑車司機肯定地說。

我很納悶,豁子為什麽要撒謊呢?

黑車司機無意中透露出,豁子那天一直呆在村裏,根本就沒出車。可是豁子卻跟我說,自己一大早去高鐵站送人了。

豁子到底為什麽要撒謊呢?其心何在?太奇怪了!

他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過,這事肯定跟丁淩淩無關。

剛剛已經證實,丁淩淩已經沒事了。

既然跟我們無關,我也懶得管人家為什麽撒謊了。

但是,總感覺,這事豁子確實辦得不地道。

你幫不了,你幹嘛答應人家?受損失的,被坑了的,可是無辜的乘客!

黑車司機車開得像警匪片一樣,距離慶子旅店還有五十幾米的距離,就戛然停了車。

他解釋說,畢竟和豁子是一個鍋裏刨食吃的,不願意讓慶子看見自己。怕慶子傳話給豁子,豁子對自己心存芥蒂。畢竟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一個鍋裏舀飯吃,巴掌大的地兒,誰都不願意得罪誰。

這種人,暗裏使勁扒別人,明面上還是要維持一團和氣。

我對這個黑車司機印象不好。覺得他並不厚道,太陰暗了。反不如豁子磊落。

“大哥,這是一百塊。以後也許還得麻煩師傅。留個電話吧,用車時聯系。”周翀說。

“好說!好說!用車盡管說話。”黑車司機眼睛掄圓了,驚喜又遲疑地接過錢。

確認不是夢,也不是假鈔。他急速遞給周翀一個簡易名片。

黑車司機樂顛顛遠去。拉一趟,定兩三趟,他賺大發了。

“你真大方!人傻錢多!”我不滿地說。

我覺得周翀是助紂為虐。

周翀沒理我,背著包往前走。

天都擦黑了,慶哥還在修車鋪裏忙活。

遠遠的,慶哥見我們從別人的車裏下來,問我們:“豁子呢?”

他還以為,那車是豁子的。

“他喝多了,我們就找了別的車。”周翀說。

“聽黑丫說,你們去鎮上派出所了?怎麽樣,立案了嗎?”慶哥依然在忙碌,註意力全在手裏的活計上。

“虛驚一場。丁淩淩發短信了,說她好好的。”我說。

我暗自納悶,我沒記得跟黑丫提過,去派出所的事啊。可能是周翀跟黑丫講過吧。

“那就好。俺就知道,不會出什麽事的。”慶哥擡起頭,淡淡地笑了笑。

慶哥是個很嚴肅的人,他很少笑。這一笑,可真難的。

我忽然想起丁淩淩的車,問:“慶哥,丁淩淩的自行車在你這裏吧?”

慶子楞了一下,沈下臉說:“車子?沒在俺這兒!”

我和周翀都楞住了。

黑丫說過,丁淩淩是棄車離開的,她的車子,被慶子收起,放在後院裏。

可是,慶哥卻否認了。這就有點讓人匪夷所思了。

“慶哥------”我想再問問,卻被周翀截斷話頭。

“慶子哥說沒有就沒有。”他拉著我就往院裏走。

我大聲說:“是不是慶哥見財起意,給藏起來了?他是修車的,那種車的價錢,他肯定門清。”

“不要被他聽見了。”周翀制止我

“黑丫說,那輛車子,就在他的後院裏。我們偷偷去看看。要是找出來,看他還有什麽話說。”

“我們再想辦法。”周翀沈吟片刻才說。

黑丫不在店裏,看來已經下班回家了。

慶子收拾好東西,準備自己生火做飯了。

“大叔,我今天在鎮上買了點酒菜,一起吃吧。”周翀邀請慶子。

慶子淡淡地推辭,“不用了。俺有幹糧,有熱水。”

“別跟我們客氣。”周翀不由分說進了一號慶子的房間,去準備碗筷。

慶子面露難色。他囁嚅著,卻沒發出任何聲音。看樣子,雖然不十分情願,但是也無法拒絕。

我已經吃過一碗面,晚飯吃也行,不吃也可。跟他們湊湊熱鬧也可以。

想想,也許這是我住在這裏的最後一晚了,竟然還有點舍不得。或許是因為某人吧!到了學校,他不會假裝不認識我吧?對了,人家已經畢業了,怎可能在學校再看見他?

這麽一想,更覺得,這頓散夥飯值得珍惜了。

我也進了慶子的房間,幫周翀擺碗筷。

我和周翀合作默契,不久,就把慶子的飯桌擺滿了。

周翀拿出一瓶從鎮上買回來的白酒。我看了看,度數挺高。

“你能喝這種酒啊?”我吃驚。

“不能喝。”周翀直言不諱回答。

“那你幹嘛買?”

“當地人都喝這種高度酒,慶子也喜歡。”原來,在鎮上,他就打算好了,要和慶子喝一頓。怪不得他拒絕我在鎮上吃晚飯的建議,原來是打這個主意。

我總覺得周翀老謀深算。

“你怎麽知道慶子愛喝高度酒?”我不明白。

“你看。”周翀朝火炕下面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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