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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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對面的人家在處理著喪事,嗩吶的聲音從白天一直到晚上不間斷,聽起來很是淒涼卻又刺耳。

芙姝吃完藥後沒撐多久,就因為感冒的大腦昏沈而被白鶴卿勸導回去睡了一覺。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窗戶雖然緊閉著,可還是能夠聽見些微從外面傳來的噪音。

芙姝醒來後頭又暈又沈,加上窗外的濃墨黑夜,在床上坐起身後好一會都沒有反應過來。

不記得是從哪裏看過這麽一句話,下午一覺睡醒到天黑,醒來會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此時芙姝算是有所體會了。

喉嚨發幹,驅使她下床去給自己接了杯水喝。

窗外燈火閃爍,芙姝走到窗邊正要伸手打開窗戶看看外面是什麽情況時,卻聽房門被敲響了。

“誰?”她走到門邊低聲問。

門外傳來一個有些緊張的聲音說:“哥哥走前……讓我每一小時來看看你醒沒醒。”

芙姝這才將門打開,門口站著的男孩正低垂著腦袋不敢看她。

如今天色已黑了,外面卻沒有開燈,只有芙姝這間屋子裏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光,然而門口的男孩卻往陰影裏站著。

也不知道白鶴卿對這家人做了什麽,導致男孩對自己表現的如此懼怕。

芙姝說:“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猶豫了一下,小聲回答著:“李蟬。”

聽起來像是女孩子的名字。芙姝仔細瞧了瞧,發現男孩長很是清秀,有幾分女相,只不過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像是在變聲期。

“夏蟬的蟬嗎?”

李蟬點了點頭。

芙姝說:“你別緊張,我不會對你怎麽樣。”

話是這麽說,可李蟬聽後卻是瑟縮了一下脖子,顯然並不怎麽相信這話。

“他什麽時候走的?”芙姝問道。

李蟬:“下午快一點的時候。”

芙姝下意識地想要拿出手機看看現在幾點,結果卻發現自己的手機早已不翼而飛,無奈之下只好問李蟬:“現在幾點了?”

“九點半左右。”

這麽久了?

“他出去做什麽有說嗎?”

李蟬搖了搖頭,低聲道:“他只說要我偶爾來看看你,如果你醒了的話,告訴你他出去了,要你自己玩。”

芙姝:“……”

她轉了轉眼珠,擡眼看向大門處說:“所以說,現在家裏就只有你我兩個人嗎?”

李蟬點了點頭,似乎猜到了她想做什麽,神色有些猶豫地擡眼看了看她,在芙姝視線對上他雙眼時又快速移開。

芙姝朝門口走去,本就拉上了窗簾再加上外面天黑,外面客廳一片昏暗,她只能靠著身後房間溢出的光亮來判斷位置。

見她走了出來,李蟬的緊張上漲,語氣有些著急地說;“不要開燈!”

芙姝腳步未停,朝著門口走去,一邊說:“我不開,但是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不能開嗎?”

李蟬見她來到門口,伸手去握門把要開門,又急道:“也別開門,他說你要是……”

話還沒說完,芙姝握上門把的手像是觸電般疼的她立馬低呼一聲立馬縮了回去。

她皺著眉頭擡起右手,將衣袖往上拉去後,看見潔白的手腕上被用血畫了一個咒印。

白鶴卿怎麽可能放心讓她一個人在這待著。

芙姝生氣地將衣袖拉回去,轉身看向受驚的李蟬說:“他說什麽?”

李蟬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之前跟自己說話的時候語氣漫不經心甚至帶著幾分溫和,然而此時卻有著明顯的生氣。

“總之,還是不要開的好。”李蟬低聲說著,沒有給出詳細的答案。

芙姝環視四周一圈,她現在的重點是怎麽逃出去,至於李蟬的怪異,只要沒有影響到她的話,她也是可以忽視的。

她回去屋子裏想要打開窗戶,卻發現自己伸手碰到窗戶的時候便是一陣觸電的感覺讓她不得不松手。

白鶴卿這只狐貍,門窗都給她下咒了,想來知道她會不走尋常路,大門出不去還能選擇跳窗是不是?所以窗戶也一並給她封住了。

芙姝氣得臉色微微扭曲,窗外有人影閃過,還有車子鳴笛的聲音。

她重新拉起衣袖端詳著自己手腕上的咒印,開始沈思如何解開。

在芙姝集中註意力的時候,忽然聽見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並伴隨著一個聽起來很是著急的男聲喊道:“李成!你在家嗎?阿許家沒米了,想要從你這借點!”

拍門聲一直沒停下。

芙姝以為李蟬會去開門解決,然而等了一會後也不見有動靜,只聽外面的男人繼續喊道:“李成?奇怪,還沒回來嗎……李蟬呢?李蟬!你在家嗎?!”

屋子裏的李蟬沒有給出任何反應,這讓芙姝覺得有些奇怪。

她走了出去,客廳裏已經沒人了,李蟬看起來似乎是回自己房間了。芙姝來到他的臥室門前擡手敲了敲門。

沒一會後,只聽哢噠聲響起,屋子裏的李蟬將門打開了一條縫隙,從裏面怯生生地看著芙姝問:“怎麽了?”

“你不去開門嗎?”芙姝問。

李蟬小聲回道:“我爸讓我不要給除他以外的人開門。”

雖然這個教育意識是沒錯,可是實行起來的話未免有些詭異了。

芙姝又問:“你母親呢?”

李蟬說:“不在了。”

芙姝又問:“只有你跟你爸兩個人嗎?”

李蟬點了點頭。

芙姝覺得不對勁,她住的那間屋子裏的東西看起來不像是一個中年男子居住的,也不是一個初中男生的房間,書架上的一些書籍明顯是高中生的。

於是芙姝直接擡手指著那間屋子問:“那間屋子是誰的?”

李蟬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說:“是我哥哥的。”

這時候房門又被拍響了,外面的男人加重了力道,拍的鐵門嘭嘭直響,聽起來頗有些刺耳。

“那你哥哥呢?”芙姝沒管門外的人,反正她也開不了。

李蟬回答的聲音依舊很小聲:“三年前去世了。”

芙姝:“怎麽去世的?”

李蟬說:“……從山崖上摔下去。”

他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聲音細微,芙姝聽不出喜怒與真假,只是覺得這家人有些奇怪。

母親和哥哥去世了,只剩下兩父子相依為命,如今又被進村的外來人威脅幫忙……哈,都怪白鶴卿!

芙姝心中腹誹著,正要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回去時,卻聽外面傳來一個低沈的男聲道:“你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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