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姝總覺得，這個山神廟的問題很大。

“不在這邊。”雲越說，“你想去，等回頭帶你去。”

芙姝見他答應了，很是開心的笑瞇起了雙眼。雲越看了她一眼，說：“走吧。”

芙姝跟了上去，心中卻在清算著眼下的情報。本來她來長陽村的目的，只是為了接應白鶴卿，可這一路走來，遇見的和聽到的事都顯得非常奇怪，讓她沒法不在意。

老板討厭長陽村的人，不僅不會輕易涉足村子。可如果等霍蘭與瑩雅都去世後呢？

他還會什麽都不做嗎？

芙姝擡眼看著走在前邊的雲越背影，隱約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有些可怕。因為結合雲越之前說的話來看，倘若那兩人都去世後，雲越進村，那村子裏的人，怕是危險了。

“他來這多久了？”雲越問道。

芙姝回過神來回道：“有兩個月了。”

“那還真是命大。”雲越淡笑一聲。

“有時候也不知道說他運氣好還是不好，總能遇上一些倒黴事吧，卻又都能活下來。”芙姝感嘆著，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白鶴卿的屬性在她這邊，還是倒黴居多。

兩人簡單的聊著，順著路線指引朝著前方走去。其實有了白鶴卿發過來的定位後，想要找到他已經容易了一大半，雲越之所以跟上來，還是怕芙姝在路上發生什麽意外。

對此芙姝心中還是有點小開心的。

兩人走了大約快一個小時左右，總算是距離白鶴卿近了。

芙姝看著不遠處的那條水域，似乎一直都存在於山林的外圍，只有個別地段才是橫跨進山裏，卻是將整座山一劈為二似的分開。

“這條河流……好像一直都在。”芙姝說。

雲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個地段的河面寬約三米左右，水深不知，清澈度還行，此時水面因為冷風拂過，泛起層層漣漪。

山裏的野獸或者動物，平時都是靠這條河流來飲水的。

“那是長河。”雲越說，“橫跨十八嶺，七十山，養八族人。”

芙姝聽著有些耳熟，好一會後才道：“長河八族？”

“嗯。”雲越點了點頭，沒有過多停留，繼續往前走去。芙姝卻有些好奇，邊走邊問，“我記起來了，那是嬋月姬的統領的地方，說到嬋月姬，出墓之後我都忘記了她還附身在小喜鵲身體裏。”

雲越說：“你放心，小喜鵲現在很安全。”

“七天了，她已經恢覆成小喜鵲了吧？”芙姝問。

“嗯。”

“現在的長河八族，還存在嗎？”

“按理說是不存在了。”雲越淡聲說：“嬋月姬是八族的聖女，她是力量的來源，當她跟著林南離開八族的時候，就是八族衰落之時。”

而且嬋月姬還死在了距離長河八族遙遠的拜龍都城，死後葬的地方是遠在萬裏之遙的林南墓，而非長河八族。

芙姝聽後唏噓了一聲，覺得有些可惜，如果長河八族要是流傳下來，那麽關於那個時期的巫術也有了傳承。她想起來黑三尺塵封也屬於長河八族一帶居住的人，可好像不是八族的直系後代？

她正兀自思考著，卻聽前邊的雲越說：“在這個山崖下，應該就能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話音剛落，他們就看見山崖下方的密林中一縷青煙冉冉升騰而起。

芙姝瞧著那青煙的位置，眨巴著眼道：“看來他也不笨嘛。”

雲越輕輕挑眉，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那煙的位置後說：“走吧。”

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那青煙是白鶴卿點燃的，可如果他不笨，也知道用這種方法能夠讓芙姝更快地找到自己。芙姝邊走邊拿著手機試圖聯系白鶴卿，奈何越往裏面走，信號越差，甚至一度處於無信號狀態。

她最終還是放棄了。

兩人花了點時間下了山崖，根據那燃煙的方向走著，總算是找到了。

靠著山壁的一個洞口前，光著上身的男人正搗鼓著身前的火堆，將自己的外套放在用樹枝做的架子上烤著，不時打著一個哈欠，看起來像是感冒了，臉色蒼白。

聽見腳步聲時，男人警覺地看過去，隨後就見到從樹叢後探出頭來的芙姝。

兩人遙遙相望數秒後，芙姝嘆息一聲，走上前去，目光覆雜地看著山洞前的白鶴卿說：“若是我再遲來幾個月，你是不是就得過上野人的生活了？”

白鶴卿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卻是一個噴嚏打了出來，很是難受。他目光感動地看著芙姝說：“你總算是來了。”

芙姝點了點頭，卻離他五步之遙沒有過去。眼前的男人因為這兩個月的艱苦遭遇，臉上胡子拉渣的，頭發也是亂糟糟的看起來像是個被弄壞的鳥窩般，跟她記憶中那個幹凈白皙的男人完全不一樣，除去身上還穿著現代化的衣服後，白鶴卿已經跟野人差不多了。

見她不過去，白鶴卿納悶道：“你站在那做什麽？過來啊。”

“我有潔癖，再你把自己收拾幹凈之前，我絕對不會靠近你一米之內。”芙姝語氣堅決地說道。

白鶴卿：“……”

他沒辦法，眼巴巴地看著芙姝說：“那我就一個要求，先給我一套幹凈的衣服。”

芙姝挑眉，“你就算想穿女裝，我這會也沒辦法給你。”話音剛落，離開去其他區域巡視了一圈的雲越剛巧過來，白鶴卿見到他雙眼一亮，看的雲越有些莫名。

“這不說曹操曹操就到嗎？看樣子你們應該是一起來的，兄弟，江湖救急，等出去之後我必有重謝！”白鶴卿看著雲越一臉真誠地說道。

雲越還沒開口，芙姝已經拒絕了，“不借。”她斜了眼一旁的火堆說：“你的衣服有沒有丟，等烤幹了再穿上就行。”

白鶴卿被她說的一臉悻然，“你要是兩個月都穿著一身……為什麽是你替他拒絕？你男朋友？”

雲越依舊沒機會開口回答，芙姝便搶先道：“這個不重要，說好的貨呢？”

白鶴卿堅持道：“很重要，你先回答我。”

芙姝眼角輕抽道：“不是。”

白鶴卿眨了眨眼，“真的不是？”

“騙你幹什麽？”芙姝瞪眼看著他，“你糾結這個幹什麽？暗戀我？”

白鶴卿搖頭，“要是你男朋友的話，或許我可以搶他衣服，這樣你看著也不會尷尬。”

芙姝：“……”

她有時候是真的不太能理解白鶴卿的腦回路。

雲越想來也被白鶴卿的這番話給震驚了，看著他的目光有那麽瞬間的無語。

芙姝額角輕抽地問道：“為什麽我看著就不會尷尬了？”

白鶴卿卻是一本正經地跟她解釋道：“他是你男朋友，看自己男朋友的裸體有什麽尷尬的？”

芙姝：“……”

雲越看著白鶴卿道：“優秀。”

芙姝怒道：“你給我正經一點！把東西拿出來分清楚了趕緊離開這！”

白鶴卿被她吼得縮了縮脖子，“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是因為骨頭才願意來的。”

芙姝點了點頭，“不然誰肯來？”

白鶴卿傷心地看著她說：“你這話說的也太耿直了吧。”末了看向雲越道：“而且你不介紹一下？”

“耿直也是一種美德。這是我老板，雲越。”芙姝說。

說老板，完全就是下意識地習慣了。

白鶴卿聽後卻是一臉驚訝道：“老板？”

雲越只笑不語，沒有解釋，而芙姝瞪眼看著他道：“問那麽多幹什麽！知道就行了。”後朝一旁的山洞裏看了看，“虧你能找到這個地方。”

白鶴卿站起身去洞裏將他藏好的背包拿了出來，隨後放在地上打開拉鏈說：“要不是靠著這個山洞，我真的是要廢在這裏了。”

三人坐在一起，聽著白鶴卿說著自己的悲慘遭遇，卻因為之前白鶴卿的那波“是你男朋友就不會尷尬”的神奇操作而無法對他產生任何同情心理。

芙姝翻看著他背包裏的骨頭，貨的確是不少，看完全部後，她只拿了一個頭骨。

白鶴卿看見後很是驚訝，“就只拿這一個？”

“嗯！”芙姝點了點頭，在白鶴卿表示不敢相信的時候，說出了真相，“其他的看不上。”

白鶴卿：“……”

原來如此，他還以為這個女人終於是良心發現了。

芙姝進店那年便認識了白鶴卿，現在想來，兩人也算是多年的好友了。各自對雙方都有一定的了解，比如芙姝對白鶴卿的深刻印象是倒黴鬼，白鶴卿對芙姝的深刻印象是摳門鬼。

分贓完畢後，芙姝便道：“起來走了，趁現在還早，能在天黑之前回去。”

“回哪？”白鶴卿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道：“長陽村？”

“不進村就活不下去了不成？”芙姝輕哼一聲，“都說了這位是我老板，當然是住老板家。”然後說完後卻是回頭朝雲越眨了眨眼，小聲嗶嗶：“老板，可以的吧？”

雲越笑了一下，“可以。”

白鶴卿說：“我聽見了。”

芙姝瞪眼看過去：“走啦！”

找人一事很是順利，沈著天還沒黑，趕緊回去也是正理。芙姝覺得在這意外頻出的幾天裏，總算是有這麽一件事是如此順利的了。

她很是感動，並且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催促著白鶴卿趕緊走。

在回去的路上，她詢問了白鶴卿一些關於長陽村的事情。

“你來的時候進村了是吧？”芙姝說：“那他們對待外來人是什麽態度？”

白鶴卿想了想說：“其實只要不被人註意到的話，不會有什麽大事。”

“我是跟著一名村民進去，因為他在山裏被毒蛇咬了，是我幫忙救了他一命，所以對我很是感激，帶我進村表示感謝。”白鶴卿說：“進村後，我只是覺得這個村子比較大，除此以外也沒有別的想法，但事後出了點事，讓我覺得這村子的人都有毛病。”

芙姝好奇地看過去，問：“出了什麽事？”

白鶴卿說：“村子裏死人了。”

芙姝楞了楞，瞇著雙眼道：“死人了有什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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