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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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姝左右扭動了一下脖子，沒好氣地說：“你想救她，那就讓附在她身上的混球滾蛋。”
小喜鵲嗚咽著，睜著哭紅的雙眼看著她，那可憐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心疼。
雲越問她：“怎麽做？”
芙姝轉頭去看程風：“你應該很擅長的吧？”
程風卻說：“我為什麽要救她？”
“為什麽不救？”芙姝反問道：“她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是店裏的人，更不是那些追殺你的人，底細也比老板要幹凈清楚，不用去懷疑對你是否有害。”
雲越看了她一眼，有些好笑。
程風無動於衷著，看起來好像並沒有被她說服。
芙姝聳了聳肩，看向雲越說：“我盡力了。”
話音剛落，就見小喜鵲的臉色又變了。
清秀白皙的臉上呈現出一副哀怨的神情，目光直勾勾地看著程風，晶瑩地淚珠掛在黑長的眼睫上，眨眼間垂落，在臉上劃出一道細細的淚痕。
“將軍……你知道的……”
芙姝楞了一下，接著看向那具棺槨，這裏面葬著的多半是個女人，身份應該是林南的妻妾一類。
在小喜鵲盯著程風訴說哀怨的時候，芙姝悄聲對雲越說：“老板，能打開嗎？”
雲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落在身後的棺槨上，沈思幾秒後點了點頭。
芙姝將手中的金珠扔給他，“拿去放裏面，能壓制半個小時。”
雲越擡手接過金珠，將小喜鵲放開，轉身朝棺槨走去。小喜鵲跪倒在地上，倒也沒有再攻擊其他人，而是掩面哭泣著，總是哀怨地重覆著一句話：“將軍……你知道的……”
“我不擅長驅除，只能壓制。”芙姝說著，擡眼看向程風，“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沒得救。”程風依舊是一臉冷漠地說著：“你看不出來嗎？時間太久了，她是極陰之體，本就容易引鬼上身，如果不及時驅除，那就只能共生。何況，那棺槨裏的人是嬋月姬，長河八族的巫女。”
芙姝懵逼：“嬋月姬？”
她根本不記得有過這號人物，之前金狗給的資料裏也沒有寫，那程風是怎麽知道的？
“你怎麽知道？”雲越問出了她的心聲。
這會雲越正在推開棺槨的蓋子，準備將金珠粉放進去。
程風回答的很是漠然：“六合山的人都知道。”
長河八族的巫女……不會是同一個長河領域吧？芙姝驚訝地看著程風，當初他最開始殺的就是長河一帶的店員，而六合山，也就在長河附近不遠。
“在大黑熊之前，你就知道林南墓在這了？”雲越問道，這會他已經推開了棺槨，得以看見裏面安葬的嬋月姬。
嬋月姬已經成了一具幹屍，未著寸縷，她下葬時穿的衣裳此時都在小喜鵲身上穿著，在幹屍的周圍，擺放著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和一些金銀細軟，要是大黑熊在這肯定會笑得很開心。
可惜在場的三人對這些都不感興趣，芙姝見是幹屍而非白骨，也懶得費力氣去進一步淘貨。
對於雲越的問題，程風沒有做出回答，而是看著小喜鵲說：“我解不開，除非她自願離開。”
金珠起了作用，還在哀怨訴說著的嬋月姬又變回了小喜鵲，她放下捧著臉的雙手，紅著雙眼看著程風，輕聲啜泣著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程風說：“你掐的人是她。”
芙姝：“……”
小喜鵲這才轉頭看向芙姝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芙姝見她這樣，也沒好意思責怪，而是問道程風：“接下來怎麽辦？”
“我只能想辦法壓制，將嬋月姬出現的時間在一個月裏縮短到七天，剩下的就靠她自己的意識了。”程風說著，將背包卸下來，在裏面翻找著什麽東西。
見程風答應幫忙了，雲越就站在一旁看著，不時瞧一瞧棺槨裏放置的那些金銀細軟，看看有沒有蘇琳會喜歡的。
程風找出了一張白色的符紙後，對芙姝說：“金珠。”
“幾顆？”
“三顆。”
“三十萬。”
程風：“……”
他冷冷地看著芙姝，芙姝卻是一臉無辜：“幹嘛這麽看我，神鹿角很貴的，金珠也是十萬一顆，我還是走的內部價，放外面黑市沒有三十萬以上你都買不到。”
程風把符紙又放了回去，漠然道：“那不救了。”
芙姝驚訝地看著他，不敢相信：“不是吧，你可是黑三尺，竟然連三十萬都拿不出來？”
要知道雖然道上有很多人在追殺他，但是也有不少的人暗中請他出手殺人，那價格可絕對不會少。
芙姝不信他從來沒有接受過那些邀請。
程風面無表情地拉好了背包鏈。
雲越見這兩人都沒有妥協的樣子，便道：“行了，我給，等出去之後就給你。”
芙姝朝他看去，眨巴著眼狡黯地笑著：“不愧是老板，成交。”
從背包裏拿出三顆金珠遞給程風，程風難得主動問道：“你一共幾顆？”
“這就不能說了。”芙姝背好背包，慢吞吞地說：“我怕你殺人劫貨。”
程風冷笑一聲，不再說話，將三顆金珠粉碾碎後，割破手指放血混雜著神鹿角在符紙上塗寫咒印。
這個過程需要花一點時間，芙姝便走到棺槨邊探頭看了看裏面的東西，伸手點了點其中一顆夜明珠說：“這個不錯。”
雲越看了一眼，“是不錯。”
“要不也拿回去送女朋友？”芙姝說完，也沒等雲越回答便推翻了這個提議，“還是不要了，總覺得不太吉利。”
雲越不言不語地看著她。
這會芙姝就站在他左手邊，微垂著頭，眨巴著眼略帶好奇地打量著棺槨裏的東西，黑長的眼睫輕顫著，投下的陰影落在白皙的肌膚上，怎麽看都是個精致的漂亮女孩，卻不是一個平凡人。
這樣的人平時隱匿在普通的人群之中，是很難被分別出來的。
“老板。”芙姝忽然轉頭看向他。
雲越眨了眨眼，瞬間收斂了心思，漫聲應著：“嗯？”
“你幹嘛非要救小喜鵲？”芙姝問道，一雙眼清澈無比，只是緊盯著他，不錯過他臉上的絲毫變化，“按照程風說的，她就算能夠活著離開這裏，那份特殊的體質，也會隨時讓她成為別人的容器。”
雲越笑了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所以就留她一個人在這裏自生自滅？”
芙姝朝程風與小喜鵲那邊歪了歪頭，“也不是這個意思。”
“能救的為什麽不救，之前不是你說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雲越神色淡淡地說道。
芙姝卻又笑了，看著雲越的眼裏有了幾分覆雜的情緒，卻又轉瞬即逝。
“只是覺得老板你有點不一樣。”
她若有所思地說著。
雲越問她：“什麽不一樣？”
什麽不一樣？
她不好說。
以往遇上這種事，大家先想的都是放棄，卻沒有一個會先想如何拯救的。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以至於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竟然默認了這份錯誤想法的優先性。
芙姝沒有回答，而是背對著雲越漫不經心地說：“是誇你就對了。”
這會程風已經寫好符咒，他卷起了衣袖，目光冷冷地看著跪坐在自己身前的小喜鵲，伸手將符咒貼在她的額頭上。
小喜鵲痛呼出聲，嬋月姬被逼出，發出淒厲的叫聲，眼中有著滔天恨意。程風面色不變，手指上沾染的金珠粉快速在小喜鵲臉上塗抹著剩下的咒印。
這時候，芙姝註意到棺槨左右兩邊的石墻發出了哢呲的聲響，隨著嬋月姬越發淒厲的叫喊，石墻發出的響動也越發的明顯。
芙姝正遲疑的時候，卻見兩邊的石墻忽然翻動，露出裏面的暗室。
暗室裏面是兩尊手持青銅長劍的銀甲守衛，他們不像是殉葬坑墓道兩旁的銀甲守衛一樣是具白骨，這裏的銀甲守衛卻是兩名幹屍，頭盔之下是黝黑的頭骨。
芙姝註意到，這兩名銀甲守衛手中拿著的青銅長劍上，刻著明顯的古怪符文，且隱隱顯出紅色的痕跡。
“這又是想幹什麽？”
芙姝嘀咕一聲，準備跟這兩具幹屍打一架時，卻發現他們高舉著手中的長劍，直接越過了她。
不是沖她來的？
芙姝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看見這兩名銀甲守衛高舉手中長劍朝著小喜鵲砍去。
程風正在進行封印，沒法分神，如果這兩名銀甲守衛將小喜鵲給劈成了兩半，對他倒也沒有多大的影響，就是可惜了三顆金珠與一張甲符。
關鍵時刻，還是雲越出手了。
他出手果斷狠辣，目的就是直接扭斷這兩名銀甲守衛的脖子，奈何他們穿著盔甲，所以一擊只是將他們擊退開小喜鵲的範圍。
芙姝看著兩邊的暗室，忽然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怎麽回事，難道這兩個不是守護嬋月姬的，而是來殺她的？
雲越與兩名銀甲守衛纏鬥著，看上去目前還是游刃有餘。
“還有多久？”芙姝看向程風。
“五分鐘。”程風冷聲說。
芙姝看了眼仍舊在淒厲慘叫著的嬋月姬，她正在拼命反抗著程風的封印。
隨著她的叫聲越發淒厲刺耳的時候，那兩名銀甲守衛的身手東西卻變得越發的靈活敏捷起來。
在芙姝看來，簡直就是跟活人無異。
她守在小喜鵲身前，雲越則擋在她前面，如果雲越擋不住了，那就輪到她了。
只是在這之前，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棺槨裏躺著的嬋月姬屍體，竟然自己動了。
嬋月姬忽然坐起身，已經凝固的嘴角緩緩上揚起一個弧度，帶著說不出的邪性，她動作不見絲毫呆滯遲緩地爬出棺槨，朝著雲越走去。
雲越將一名銀甲守衛踹飛後，看著走出棺槨的嬋月姬挑了挑眉，“她又是怎麽回事？”
“我很想說是起屍了，但顯然不是。”芙姝目光覆雜的看著嬋月姬的肉體，“她還在小喜鵲身體裏，卻能操控自己的肉體，長河巫女的名聲果然不是說說而已。”
哪怕已經死去千年，但是千年之前的那些力量，卻是比現在更加的強大又神秘。
當嬋月姬的屍體走出棺槨後，那兩名銀甲守衛頓時改變了攻擊對象，不再纏著雲越，而是朝著嬋月姬殺去。
雲越退後一步，非常客氣地給他們讓出了場地。
嬋月姬沒有繼續往前走著，她在無聲念著什麽咒語，那兩名銀甲守衛朝她攻去的速度變得非常緩慢，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之前與雲越打鬥的迅猛和敏捷全然不見了。
小喜鵲發出的淒厲叫聲依舊沒有停下。
五分鐘的時間快到了。
嬋月姬忽然朝芙姝這邊看了一眼，芙姝心中暗自警惕，卻見本該在她十步開外的嬋月姬忽然出現在她的眼前，這樣的變化就連雲越也沒有發現。
芙姝驚愕時，嬋月姬已經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上下頜骨動了動，說著一句話。
她讀出了這句話，驀然睜大了雙眼。
芙姝這瞬間什麽也聽不到，她的意識像是忽然蔓延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在那一片冰冷黑暗的地方中穿梭著，卻有著一個明確的目標。
耳邊傳來的是山崩地裂的聲音，驚濤駭浪昭示著平衡再次被打破，那無數藏在她身後黑暗中竊竊私語的聲音與兇狠憎恨的目光都朝她撲來將她淹沒。
“你該死。”
昏迷前，芙姝只記得這話她似乎曾經聽過，無數次的。
***
小喜鵲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已經坍塌的墓室，她正躺在墓室的一角，程風背對著她站在回廊門前。
程風似乎在找著什麽，聽到身後的動靜後，回頭看去。
小喜鵲依舊穿著那身紅色長裙，寬大的袖擺與過長的裙擺讓她好幾次站起來失敗。
好不容易搖搖晃晃地站穩後，她看著已經毀掉的墓室茫然無措著。
“我……”她剛開口，就被程風打斷：“不是你。”
小喜鵲楞了一下，她的確是想問墓室的坍塌是不是她幹的，卻沒有想到程風會猜得這麽準。
“那是？”
“芙姝。”程風淡聲說著，背起背包朝回廊走去，“走了。”
小喜鵲慌忙跟上去，卻不時回頭看著後邊的墓室，“他們呢？”
程風頭也不回地說：“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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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鵲嗚咽著，睜著哭紅的雙眼看著她，那可憐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心疼。
雲越問她：“怎麽做？”
芙姝轉頭去看程風：“你應該很擅長的吧？”
程風卻說：“我為什麽要救她？”
“為什麽不救？”芙姝反問道：“她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是店裏的人，更不是那些追殺你的人，底細也比老板要幹凈清楚，不用去懷疑對你是否有害。”
雲越看了她一眼，有些好笑。
程風無動於衷著，看起來好像並沒有被她說服。
芙姝聳了聳肩，看向雲越說：“我盡力了。”
話音剛落，就見小喜鵲的臉色又變了。
清秀白皙的臉上呈現出一副哀怨的神情，目光直勾勾地看著程風，晶瑩地淚珠掛在黑長的眼睫上，眨眼間垂落，在臉上劃出一道細細的淚痕。
“將軍……你知道的……”
芙姝楞了一下，接著看向那具棺槨，這裏面葬著的多半是個女人，身份應該是林南的妻妾一類。
在小喜鵲盯著程風訴說哀怨的時候，芙姝悄聲對雲越說：“老板，能打開嗎？”
雲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落在身後的棺槨上，沈思幾秒後點了點頭。
芙姝將手中的金珠扔給他，“拿去放裏面，能壓制半個小時。”
雲越擡手接過金珠，將小喜鵲放開，轉身朝棺槨走去。小喜鵲跪倒在地上，倒也沒有再攻擊其他人，而是掩面哭泣著，總是哀怨地重覆著一句話：“將軍……你知道的……”
“我不擅長驅除，只能壓制。”芙姝說著，擡眼看向程風，“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沒得救。”程風依舊是一臉冷漠地說著：“你看不出來嗎？時間太久了，她是極陰之體，本就容易引鬼上身，如果不及時驅除，那就只能共生。何況，那棺槨裏的人是嬋月姬，長河八族的巫女。”
芙姝懵逼：“嬋月姬？”
她根本不記得有過這號人物，之前金狗給的資料裏也沒有寫，那程風是怎麽知道的？
“你怎麽知道？”雲越問出了她的心聲。
這會雲越正在推開棺槨的蓋子，準備將金珠粉放進去。
程風回答的很是漠然：“六合山的人都知道。”
長河八族的巫女……不會是同一個長河領域吧？芙姝驚訝地看著程風，當初他最開始殺的就是長河一帶的店員，而六合山，也就在長河附近不遠。
“在大黑熊之前，你就知道林南墓在這了？”雲越問道，這會他已經推開了棺槨，得以看見裏面安葬的嬋月姬。
嬋月姬已經成了一具幹屍，未著寸縷，她下葬時穿的衣裳此時都在小喜鵲身上穿著，在幹屍的周圍，擺放著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和一些金銀細軟，要是大黑熊在這肯定會笑得很開心。
可惜在場的三人對這些都不感興趣，芙姝見是幹屍而非白骨，也懶得費力氣去進一步淘貨。
對於雲越的問題，程風沒有做出回答，而是看著小喜鵲說：“我解不開，除非她自願離開。”
金珠起了作用，還在哀怨訴說著的嬋月姬又變回了小喜鵲，她放下捧著臉的雙手，紅著雙眼看著程風，輕聲啜泣著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程風說：“你掐的人是她。”
芙姝：“……”
小喜鵲這才轉頭看向芙姝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芙姝見她這樣，也沒好意思責怪，而是問道程風：“接下來怎麽辦？”
“我只能想辦法壓制，將嬋月姬出現的時間在一個月裏縮短到七天，剩下的就靠她自己的意識了。”程風說著，將背包卸下來，在裏面翻找著什麽東西。
見程風答應幫忙了，雲越就站在一旁看著，不時瞧一瞧棺槨裏放置的那些金銀細軟，看看有沒有蘇琳會喜歡的。
程風找出了一張白色的符紙後，對芙姝說：“金珠。”
“幾顆？”
“三顆。”
“三十萬。”
程風：“……”
他冷冷地看著芙姝，芙姝卻是一臉無辜：“幹嘛這麽看我，神鹿角很貴的，金珠也是十萬一顆，我還是走的內部價，放外面黑市沒有三十萬以上你都買不到。”
程風把符紙又放了回去，漠然道：“那不救了。”
芙姝驚訝地看著他，不敢相信：“不是吧，你可是黑三尺，竟然連三十萬都拿不出來？”
要知道雖然道上有很多人在追殺他，但是也有不少的人暗中請他出手殺人，那價格可絕對不會少。
芙姝不信他從來沒有接受過那些邀請。
程風面無表情地拉好了背包鏈。
雲越見這兩人都沒有妥協的樣子，便道：“行了，我給，等出去之後就給你。”
芙姝朝他看去，眨巴著眼狡黯地笑著：“不愧是老板，成交。”
從背包裏拿出三顆金珠遞給程風，程風難得主動問道：“你一共幾顆？”
“這就不能說了。”芙姝背好背包，慢吞吞地說：“我怕你殺人劫貨。”
程風冷笑一聲，不再說話，將三顆金珠粉碾碎後，割破手指放血混雜著神鹿角在符紙上塗寫咒印。
這個過程需要花一點時間，芙姝便走到棺槨邊探頭看了看裏面的東西，伸手點了點其中一顆夜明珠說：“這個不錯。”
雲越看了一眼，“是不錯。”
“要不也拿回去送女朋友？”芙姝說完，也沒等雲越回答便推翻了這個提議，“還是不要了，總覺得不太吉利。”
雲越不言不語地看著她。
這會芙姝就站在他左手邊，微垂著頭，眨巴著眼略帶好奇地打量著棺槨裏的東西，黑長的眼睫輕顫著，投下的陰影落在白皙的肌膚上，怎麽看都是個精致的漂亮女孩，卻不是一個平凡人。
這樣的人平時隱匿在普通的人群之中，是很難被分別出來的。
“老板。”芙姝忽然轉頭看向他。
雲越眨了眨眼，瞬間收斂了心思，漫聲應著：“嗯？”
“你幹嘛非要救小喜鵲？”芙姝問道，一雙眼清澈無比，只是緊盯著他，不錯過他臉上的絲毫變化，“按照程風說的，她就算能夠活著離開這裏，那份特殊的體質，也會隨時讓她成為別人的容器。”
雲越笑了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所以就留她一個人在這裏自生自滅？”
芙姝朝程風與小喜鵲那邊歪了歪頭，“也不是這個意思。”
“能救的為什麽不救，之前不是你說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雲越神色淡淡地說道。
芙姝卻又笑了，看著雲越的眼裏有了幾分覆雜的情緒，卻又轉瞬即逝。
“只是覺得老板你有點不一樣。”
她若有所思地說著。
雲越問她：“什麽不一樣？”
什麽不一樣？
她不好說。
以往遇上這種事，大家先想的都是放棄，卻沒有一個會先想如何拯救的。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以至於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竟然默認了這份錯誤想法的優先性。
芙姝沒有回答，而是背對著雲越漫不經心地說：“是誇你就對了。”
這會程風已經寫好符咒，他卷起了衣袖，目光冷冷地看著跪坐在自己身前的小喜鵲，伸手將符咒貼在她的額頭上。
小喜鵲痛呼出聲，嬋月姬被逼出，發出淒厲的叫聲，眼中有著滔天恨意。程風面色不變，手指上沾染的金珠粉快速在小喜鵲臉上塗抹著剩下的咒印。
這時候，芙姝註意到棺槨左右兩邊的石墻發出了哢呲的聲響，隨著嬋月姬越發淒厲的叫喊，石墻發出的響動也越發的明顯。
芙姝正遲疑的時候，卻見兩邊的石墻忽然翻動，露出裏面的暗室。
暗室裏面是兩尊手持青銅長劍的銀甲守衛，他們不像是殉葬坑墓道兩旁的銀甲守衛一樣是具白骨，這裏的銀甲守衛卻是兩名幹屍，頭盔之下是黝黑的頭骨。
芙姝註意到，這兩名銀甲守衛手中拿著的青銅長劍上，刻著明顯的古怪符文，且隱隱顯出紅色的痕跡。
“這又是想幹什麽？”
芙姝嘀咕一聲，準備跟這兩具幹屍打一架時，卻發現他們高舉著手中的長劍，直接越過了她。
不是沖她來的？
芙姝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看見這兩名銀甲守衛高舉手中長劍朝著小喜鵲砍去。
程風正在進行封印，沒法分神，如果這兩名銀甲守衛將小喜鵲給劈成了兩半，對他倒也沒有多大的影響，就是可惜了三顆金珠與一張甲符。
關鍵時刻，還是雲越出手了。
他出手果斷狠辣，目的就是直接扭斷這兩名銀甲守衛的脖子，奈何他們穿著盔甲，所以一擊只是將他們擊退開小喜鵲的範圍。
芙姝看著兩邊的暗室，忽然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怎麽回事，難道這兩個不是守護嬋月姬的，而是來殺她的？
雲越與兩名銀甲守衛纏鬥著，看上去目前還是游刃有餘。
“還有多久？”芙姝看向程風。
“五分鐘。”程風冷聲說。
芙姝看了眼仍舊在淒厲慘叫著的嬋月姬，她正在拼命反抗著程風的封印。
隨著她的叫聲越發淒厲刺耳的時候，那兩名銀甲守衛的身手東西卻變得越發的靈活敏捷起來。
在芙姝看來，簡直就是跟活人無異。
她守在小喜鵲身前，雲越則擋在她前面，如果雲越擋不住了，那就輪到她了。
只是在這之前，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棺槨裏躺著的嬋月姬屍體，竟然自己動了。
嬋月姬忽然坐起身，已經凝固的嘴角緩緩上揚起一個弧度，帶著說不出的邪性，她動作不見絲毫呆滯遲緩地爬出棺槨，朝著雲越走去。
雲越將一名銀甲守衛踹飛後，看著走出棺槨的嬋月姬挑了挑眉，“她又是怎麽回事？”
“我很想說是起屍了，但顯然不是。”芙姝目光覆雜的看著嬋月姬的肉體，“她還在小喜鵲身體裏，卻能操控自己的肉體，長河巫女的名聲果然不是說說而已。”
哪怕已經死去千年，但是千年之前的那些力量，卻是比現在更加的強大又神秘。
當嬋月姬的屍體走出棺槨後，那兩名銀甲守衛頓時改變了攻擊對象，不再纏著雲越，而是朝著嬋月姬殺去。
雲越退後一步，非常客氣地給他們讓出了場地。
嬋月姬沒有繼續往前走著，她在無聲念著什麽咒語，那兩名銀甲守衛朝她攻去的速度變得非常緩慢，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之前與雲越打鬥的迅猛和敏捷全然不見了。
小喜鵲發出的淒厲叫聲依舊沒有停下。
五分鐘的時間快到了。
嬋月姬忽然朝芙姝這邊看了一眼，芙姝心中暗自警惕，卻見本該在她十步開外的嬋月姬忽然出現在她的眼前，這樣的變化就連雲越也沒有發現。
芙姝驚愕時，嬋月姬已經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上下頜骨動了動，說著一句話。
她讀出了這句話，驀然睜大了雙眼。
芙姝這瞬間什麽也聽不到，她的意識像是忽然蔓延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在那一片冰冷黑暗的地方中穿梭著，卻有著一個明確的目標。
耳邊傳來的是山崩地裂的聲音，驚濤駭浪昭示著平衡再次被打破，那無數藏在她身後黑暗中竊竊私語的聲音與兇狠憎恨的目光都朝她撲來將她淹沒。
“你該死。”
昏迷前，芙姝只記得這話她似乎曾經聽過，無數次的。
***
小喜鵲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已經坍塌的墓室，她正躺在墓室的一角，程風背對著她站在回廊門前。
程風似乎在找著什麽，聽到身後的動靜後，回頭看去。
小喜鵲依舊穿著那身紅色長裙，寬大的袖擺與過長的裙擺讓她好幾次站起來失敗。
好不容易搖搖晃晃地站穩後，她看著已經毀掉的墓室茫然無措著。
“我……”她剛開口，就被程風打斷：“不是你。”
小喜鵲楞了一下，她的確是想問墓室的坍塌是不是她幹的，卻沒有想到程風會猜得這麽準。
“那是？”
“芙姝。”程風淡聲說著，背起背包朝回廊走去，“走了。”
小喜鵲慌忙跟上去，卻不時回頭看著後邊的墓室，“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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