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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紅袍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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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晟告訴我,西山鬼家到了,我們下了火車,之後來車來接,一路上,璞晟一直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那是一輛黑色的轎車,也是紙的,我們一路到了西山鬼家的大宅門前。

大宅子藏在深山裏,這裏只有這一出宅院。

下了車,一對雙胞胎小男孩從宅子裏跑出來,嘴裏興奮地叫著三叔。

“三叔三叔,你可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咱家就得被拆了。”其中一個男孩對璞晟說道。

璞晟和小男孩說這話,我因為心裏煩他,便沒有認真去聽,說什麽六叔又惹事了什麽的,不一會兒璞晟來拉。

“這是你們三嬸。”璞晟對兩個孩子介紹道。

兩個小孩十分激靈,異口同聲笑嘻嘻地叫道:“三嬸好。”

我雖然對璞晟不滿,卻不能對兩個小孩甩臉色。

“你們好,初次見面來得匆忙,沒給你們帶禮物,下次給你們補上。”我說道,兩個男孩七八歲的模樣,模樣、衣服都是一模一樣。

“我好久沒吃綠豆糕了,三嬸下次給我帶點,我要山下桂花家做的綠豆糕。”其中一個說道。

“誰呀,要求這麽多?”一個響亮的女人聲音傳出來。

我看向宅子裏,一位穿著旗袍的漂亮女鬼走出來。

“大嫂。”璞晟對女鬼叫了一聲,倒是很親切。

大嫂的頭發高高挽起,很精神,一看便知道是精明能幹的主。

“老三回來了。”大嫂很是熱情,看到我,又笑著說道,“這就是葉子吧,老三一直提起,今兒也算是見著了,模樣真是俊俏,配我家老三綽綽有餘,也不知道老三哪兒來的本事,找到這麽順心如意的媳婦。”

說完便過來挽我的手,親切地把我拉進門,進了門,在大廳坐下,又是噓寒問暖了一番。

“大嫂,別只說話,上點吃的,葉子餓了一路了。”璞晟笑著說道。

“瞧我這腦子!你們先坐坐,這就去給你們準備好吃的去。”

宅子裏的一切都很古樸,大廳裏的家具也是,像是從前大戶人家的模樣,紅木圓桌,紅木椅,桌子上是一套陶瓷茶具。

我坐在大廳裏,發現除了大嫂和那對雙胞胎,再沒有其他鬼。

璞晟像是看出我心裏的疑惑一樣,給我倒了一杯水,說道:“我家兄妹四個,你見到的是我大嫂,我大哥幾百年前在一場戰役中沒了,只留下我大嫂和這對兒子,我二哥外出修煉,逢年過節才會回來,所以西山鬼家便交給了四妹和大嫂打理,今天四妹不在家,應該是出去視察了,你如果多住幾天,興許能見到她。”

“救人要緊。”

我只說了四個字便沒再說話,屋子裏又安靜下來。

“葉子,我是真心愛你,你不要聽信別人的謠言。”璞晟顯然知道我為什麽不高興,再次提起。

“哦。”

我回了一聲,又不再說話。

大嫂很快把飯菜端上來,這裏除了我,他們都不吃,兩個小家夥,湊熱鬧吃了兩口,之後又鬧著要吃綠豆糕,大嫂給了他們錢,讓他們自己去買。

璞晟告訴我,趕了一天的路,讓我先休息,藥材他會準備。

大嫂雖然熱情,可我和她畢竟沒有太多要說的,立刻帶我去房間休息。

璞晟家房間很多,大嫂把我帶到了一處幽靜的房間,告訴我晚上需要什麽,只管叫她。

我連連答應。

大嫂走後,就只剩下我自己。

原本我以為璞晟一定會跟來,或者直接說和我住在一間放,沒想到他回到家裏,竟然這樣老實,連暧昧的話都沒有多說。

而我聯想到程帆今天對我說的話,更覺得他對我,不過是利用。

躺下沒過久,我就睡著了,過了大半夜,我是被尿憋醒,才起床去找廁所。

我對這裏不熟悉,只能胡亂地找,我正在和璞晟冷戰,肯定不能去找他,大嫂雖然說了,可我總不能大半夜真找人家問問廁所在哪兒。

走著走著,我看到遠處有個小茅屋,猜可能是,正要走過去,卻聽到大嫂嚴厲的聲音。

“程蓮才死了多久,你就又尋新歡,程帆這次過來,原本就是為了搶地盤,當年我們有愧,對程家我也不好下手,你這次又被程帆撞個正著,程家還不對我們獅子大開口?”

“大嫂,程家的事情,我來處理。”璞晟聲音冷淡,完全沒有了白日裏和大嫂的親切。

“不是誰處理的問題,是你!你什麽時候才能消停,當年你大哥的死,你從來沒有愧疚過嗎?”大嫂嚴厲中帶著一絲質問。

“我對不起大哥,所以大嫂才有了今日在西山鬼家的地位。”

“你!”大嫂被璞晟氣得不輕,似乎她今日的地位,是當年大哥的死換來的。

“四妹遲早出嫁,將來西山都是寒兒兄弟倆的,我做的任何事情都與西山無關。”璞晟的聲音一直十分清冷。

“我在乎的不是這樣!”大嫂被璞晟不冷不熱的態度氣的大叫,“這麽多年了,這麽多年了,我怎麽對待西山鬼家,怎麽對待你,你應該知道,我不在乎將來誰管理西山鬼家,我在乎的是西山鬼家的安定!你,再也不要惹事,那個女孩,你早早地跟人家斷清楚,別耽誤人,也別禍害人。”

“我自有分寸,不勞大嫂費心。”

璞晟一副趕走人的模樣,大嫂半響後嘆了口氣,便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有些站不穩,聽墻角這種事情,而且還是關於我的,又偏偏被我聽到了,如果這個時候我沖出去質問,估計也沒有什麽結果。

可是我是真的想不到,連大嫂都在告誡璞晟和我分開,以前究竟是發生過什麽事情?難道他真的是在利用我?

心裏不自覺又冷了幾分,或許我早就應該想到,自己不過是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也,和璞晟既不是一見鐘情又不是日久生情,他怎麽會無緣無故地喜歡上我呢。

等了好久,我聽到外面沒了動靜,才走出來,就這樣一驚嚇,我連去茅房的意向也沒了,自己一個人僵硬著身體走回房間。

躺在床上,不自覺地地把遇到璞晟之後的事情前前後後又想了一遍,他救了我那麽多次,是為什麽?程蓮當年又幫他做了什麽?之後程蓮沒了,他有找上我。

迷迷糊糊的,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我才又睡著了。

“葉子,醒醒,太陽曬屁股了。”

璞晟的聲音傳來,我揉揉眼睛,看清楚果然是他,原本睡意滿滿,看到他突然沒了。

“什麽事?”我的聲音也冷冷的,這個宅子就是一處鬼宅,哪兒來的太陽。

“還生氣呢?寶貝不氣了,只有你是我真正的妻子,別把外人的話放在心上。”璞晟柔聲細語地安慰我。

手溫柔地順著我的頭發。

看璞晟的模樣,真是十足的溫柔,如果不是昨晚的對話,我真的要認為璞晟是個溫柔貼心又負責任的丈夫了。

“是要去找藥材對吧,我這就起了。”我故意岔開話題,同時下床去找衣服。

璞晟把我的衣服拿過來,貼心地幫我穿上。

“一會兒我就去找藥材,你先去大廳吃飯,大嫂今天有事出門了,陪不了你,寒兒和小東在家,他們正在大廳等你。”璞晟說道。

我已經把衣服穿好了,聽他這樣說,楞道:“我不去嗎?要找三味藥材,我和你一起去還會快一點。”

璞晟笑笑,拉著我的手出了門,“你對這裏不熟,藥材的事情交給我就好,去大廳吧。”

既然璞晟這樣說,我便沒有勉強,可能他自己會快些,帶上我反而拖累。

到了大廳,果然只有寒兒和小東在,兩兄弟正在鬥嘴,看到我們來了,立刻跑過來。

“好生照顧三嬸。”璞晟對兩兄弟交代道。

“放心,三叔,有我在,保管三嬸吃香的喝辣的。”其中一個拍拍胸脯道。

雖然是雙胞胎,我現在差不多已經分清楚他們兩個了。

寒兒是哥哥,說話做事更穩妥,小東是弟弟,更喜歡玩愛開玩笑。

璞晟走後,我先去吃飯,小東一刻也閑不住,沒一會兒就溜出去玩了,寒兒一直陪著我,絮絮叨叨說著璞晟的事情。

“三嬸,你不知道,上次家裏有事把我三叔叫回來,結果三叔剛到家就急著走,說要回去找你,姑姑好說歹說才讓三叔在家裏多留了兩天,姑姑說三叔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寒兒做在小凳子上,大眼睛一閃一閃的盯著我,“不過也難怪咯,三嬸長得這麽好看,三叔肯定是一刻也不想離開三嬸。”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寒兒勾搭妹子的功力比璞晟強太多了,小小年紀最就這樣甜,會誇人,長大了還不一定迷倒多少妹子呢。

“這是你三叔叫你的,還是你自個說的?”我捏了一下寒兒的小鼻子,問道。

“當然是我自己說的了,三叔那個悶葫蘆,在家裏一整天都不會說一句話,他超級不喜歡搭理人,傳說中的那個什麽……冰山。”寒兒誇張道。

我回想了一下璞晟和我相處的過程,大部分時候他都在說話啊,而且說的還很多。

“寒兒,你聽說過程蓮嗎?”我試探地問,希望能從小孩子嘴裏得到點真相。

“知道啊,程帆那個大壞蛋的姐姐。”

果然知道。

我繼續問寒兒程蓮和璞晟是什麽關系。

寒兒的表情露出幾分不屑,說道:“那個醜八怪!她喜歡我三叔,不過都是她一廂情願自作多情啦,好像是救過我三叔,後來他們程家就用這個做借口,一直搶我們的地盤,貪得無厭的一家子。”

“程蓮不是與你三叔成親了嗎?”如果西山鬼家不是欠了程家一個大大的人情,恐怕也不會割舍地盤吧。

“額,是嗎?我不知道啊。”寒兒模模糊糊地說著,有些模棱兩可。

之後我便不再追問,寒兒又提起了程家。

“程帆這次來,聽說是想要我們家西北方向的地盤,我媽媽今天去和他談判去了……”

寒兒正說著,屋外突然刮起一陣黑風,卷起砂石,眨眼間就到了屋內。

“哈哈哈,只有小的在家,天助我也。”

我瞇著眼睛,看到面前是一個帶著獠牙面具,身披大紅袍的厲鬼,他說話時帶出一陣陣砂石,嚇得寒兒躲在我身後。

“你是誰?”我厲聲問道,敢闖進西山鬼家,這個紅袍厲鬼也不簡單,再加上抱著我的大腿一直哆嗦的寒兒,讓我對這個厲鬼立刻警惕起來。

“休要多管閑事,你速速讓開。”厲鬼說話一板一眼,帶著一股氣勢。

“你闖進別人家裏,還說我多管閑事,我警告你,我是道士,專門收惡鬼的!”我拿出桃木劍,虛張聲勢道。

“小鬼偷了東西,本鬼差在依法辦案,爾等不得阻撓。”厲鬼大袍一揮兒,我看到他腰間別著一個大紅口袋。

就是從口袋裏傳出小東的聲音:“哥哥,救我救我!”

寒兒抱著我的腿,小聲道:“紅袍鬼是專門捉小鬼的,昨天我和小東沒帶錢,結果順手拿了綠豆糕,不知道怎麽的,就被紅袍鬼盯上了。”

我的奶奶啊,原來鬼界還有這麽多講究。

我把桃木劍放下來,換上一張諂媚的笑臉,說道:“鬼差大哥,小孩子不懂事,這次就放過他們吧。”

“本鬼差素來嚴明,休要再說。”說著紅袍鬼就走過來。

我立刻使出殺手鐧,帶著哭聲吼道:“鬼差大哥,可憐可憐兩個孩子吧,他們好久沒吃東西了。”

鬼差微微頓住,一只手指指著我,說道:“滿口胡言,他們兩個是西山鬼家的娃,怎麽可能沒東西吃?”

我見忽悠不成,又掏出一把紙錢,結果鬼差還是不買單。

眼看著紅袍鬼差要沖上來抓走寒兒,我只能硬著頭皮上。

自己那點可憐的本事,不到兩招就被鬼差化解了。

“收。”寒兒也被裝進了口袋裏。

紅袍鬼差轉身要走,我立刻急眼了,等大嫂和璞晟回來,寒兒和小東都被抓走了,我怎麽面對他們。

一瞬間,我想起來,再厲害的鬼也怕人血,拿過桃木劍立刻在手上劃了一道,握著帶血的桃木劍,沖著鬼差揮了過去。

鬼差沒有防備,踉蹌地摔倒了地上。

“你!”鬼差一個翻身,從地上跳起來,正面對著我,卻是楞住了。

“鬼王!”鬼差突然在我面前跪下,鬼哭狼嚎道,“鬼王大人,可算找到您老人家了!”

紅袍鬼差不會是被我打傻了吧,怎麽一下子胡言亂語起來。

“鬼王大人,您快跟我走,西山鬼家不是咱們待的地方,咱們立刻啟程回鬼城。”

鬼差一把手拉住我的胳膊就要出門,任我怎麽掙紮也掙不開。

這下完了,不但寒兒和小東沒救下來,連我都要搭上去,連個傳話的人都沒留下。

我們剛走到大門口,大嫂突然回來,看到紅袍鬼差立刻厲聲呵斥。

“哪裏來的野鬼,趕來這裏造次!”

大嫂說時遲那時快,說話間手彎成爪狀,向紅袍鬼心臟的位置掏了過來。

紅袍鬼立刻將我放開,一個翻身,險些沒躲過去。

那紅袍鬼差不是大嫂的對手,很快就落荒而逃,寒兒和小東也會救了下來。

大嫂立刻抱緊兩個孩子,和我一起進了屋。

寒兒簡短地說了怎麽遇到紅袍鬼的,大嫂擺擺手,似乎沒有什麽心思聽,直接問我璞晟回來了沒有。

“沒有,他說大約晚上才能回來。”

大嫂應了一聲,之後便眉頭不展。

原本我以為要等一天,結果下午璞晟就回來了。

當時我和大嫂坐在大廳裏,璞晟看到大嫂憂心忡忡的模樣,立刻問怎麽回事。

“程帆要西北三分之一的地盤。”

璞晟冷笑一聲,說道:“貪得無厭。”

“這些年來,我們已經做了很多讓步,為了不起沖突,對程家一直忍讓,如今他竟然想要那麽多的地盤,這是擺明了挑釁我們西山鬼家。”大嫂說著,含著怒意。

“大嫂不用擔心,我既然在這,就不會讓程家占一點便宜,現在我就去會會程帆。”

璞晟說完,就拉著我走,大嫂攔下,說是別和程帆起沖突。

璞晟讓大嫂放心,他自有分寸,之後便離開了。

出了大門,是一輛紙汽車,上了車,璞晟告訴我,藥材找到了兩味,還差一味,等解決了程帆的事情立刻去找。

我知道程帆的事情要緊,立刻告訴他不礙事。

沒過幾分鐘,我們就到了目的地。

這裏也是一座宅子,璞晟徑直走了進去,到了大廳,程帆就做在正中央。

“呦,三爺來了?”程帆皮笑肉不笑地打著招呼,說著話,卻沒有起身歡迎的意思。

“給你兩個選擇,一、滾回程家,再也不要踏進西山一步,二、老規矩,和我決鬥,你贏了,西北的地盤都是你的。”璞晟把我推到一邊,對程帆宣戰。

聽到璞晟的話,程帆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吼道。

“大爺的,以為我會怕你!”

“當年程蓮的那點恩情,你們程家已經用的差不多了,從今天開始,程家和其他家族一樣,想要地盤,就一個字,打。”

璞晟從腰間抽出一把劍。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璞晟的武器是劍,而且還是藏在腰上的。

程帆自然是沒有服軟,立刻和璞晟纏鬥起來。

我聚精會神地盯著璞晟和程帆,可沒過一會,他們就模糊起來,一眨眼,我自己一個人走在了一條小路上。

在我面前,一個穿著大紅袍子的鬼手裏搖著鈴鐺。

“魂兮歸來,魂兮歸來。”

那鬼雙腳懸在地面上,雙腳沒有邁步子的姿勢卻一直飄著往前走。

我低下頭看看自己的腳,竟然也沒有在地面上,和那鬼一樣,飄著往前。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想動動胳膊,卻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四周都是霧氣。

我這樣的狀態,該不是被勾了魂了吧。

“咳咳咳。”我使勁地咳嗽,咳地嗓子都疼,最後竟然發出了聲音。

前面走的紅袍鬼聽到,立刻轉了身,走到我跟前。

我一看到這張面具,發現這不就是今天在宅子裏見到的鬼差嗎。

“鬼王大人,您別出聲。”鬼差對我做出噓的動作,警惕地往左右看了看,“咱們得從西山逃出去,可不能被他們發現了。”

“咳咳咳。”

“您是渴了還是餓了?”鬼差弓著身子問。

我艱難地半擡起胳膊,指了指自個的嗓子,示意他我不能說話。

鬼差總算不是太傻,立刻了然,用細長蒼白的手指指了指我的脖子。

發現自個能說話了,我對鬼差道。

“哥們,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啊。”

“我是您的鬼差啊,這樣,我把面具摘下來你看看。”說完,便摘了下來。

當我看到他的臉時,心裏砰砰直跳。

這張臉!

“強子,你啥時候當了鬼差了?你!你不會是等不及,去了吧。”說著,我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鬼王大人,您說啥呢?啥強子,我是您的司差啊。”鬼差一臉茫然。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我對他竟然沒有了害怕。

“你不是強子啊?你叫司差對吧,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啊?”

寺差把面具又帶上,說道:“當然是回咱們鬼城,您老人家也不知道幹啥去了,幾百年沒回來了,弟兄們都等著您回家呢。”

“我……我其實,你就是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們的鬼王。”我一再解釋,可是鬼差認準了我就是他要找的人。

“你肯定是腦子壞掉了,等回了鬼城,讓鬼大夫給你治治。”

“葉子,葉子。”

是璞晟的聲音!

聲音十分悠遠,我甚至分辨不清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司差說了一聲壞了,背起我就跑。

結果跑著跑著,璞晟擋在了他面前。

“把人放下。”

璞晟手裏的劍散發著濃重的黑氣,身上也是,我記得劍剛拔出來的時候,劍還是很亮的,完全沒有現在的昏暗。

“我要帶鬼王離開。”司差放下一句話,背著我又往反方向跑。

沒跑幾步,璞晟又出現在他面前。

結果司差又向反方向跑。

看著傻乎乎的鬼差只知道跑,一會兒沒力氣了,還不得乖乖把我放下。

那個鬼王也夠可憐的,有個衷心的鬼差,結果是個傻子。

果然沒一會兒,司差累地把我放在了地上,璞晟走過來輕松地把司差劈成兩半,兩半化成了兩股黑煙,很快就消失了。

“你沒事吧?”璞晟把手放在我的額頭上,輕聲問道。

“我沒……”話沒說完,璞晟的手竟然把我的額頭捏碎了。

“啊——”我立刻用手抱住頭,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在宅子裏。

璞晟緊張地問我有沒有事,我告訴他,除了他捏我額頭那一下,其他都很好。

“你被鬼差勾了魂,不捏你你醒不過來。”璞晟揉了揉我的額頭,問道“鬼差和你說什麽了嗎?”

我裝作好奇地問他,“什麽也沒說,他是鬼差嗎?鬼差是幹什麽的?為什麽勾我的魂?”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璞晟曾經殺過鬼王,而那個鬼差說我是鬼王,雖然我是不相信他的話,但是潛意識裏不想讓璞晟知道。

璞晟松了一口氣,回答我,“鬼差分很多種,你遇到的那個只專門偷小孩了,他可能以為你是個不聽話的孩子,所以勾錯了魂。”

我聽著璞晟不真誠的回答,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問他程帆怎麽不見了。

璞晟揚起嘴角,笑著說:“程帆被他打跑了。”

“看來西山鬼家又多了一個仇人啊。”我開玩笑道。

璞晟將我扶起來,要離開大宅,結果從門外跑進來一個白白凈凈的少年,長得也和陶瓷娃娃一樣。

“三哥,你要的東西。”少年步伐輕快,手裏拿著什麽東西,遠遠地丟給了璞晟。

“辛苦了。”璞晟接過東西,告訴我這是另外一味藥材。

“太好了,我們快回去救強子吧。”我立刻說道。

少年此時已經走到我們面前,對著我仔細打量起來。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我問道。

少年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似乎在透過我看另外一個人。

“這是你三嫂。”璞晟對少年介紹我,緊接著又對我說道,“這是小六,我六弟。”

“你好。”我對少年問好。

那少年見到我卻很不屑,嘲諷道:“我如果知道是三哥是為了幫你,絕對不會去找那東西。”

“小六!”璞晟呵斥少年,少年卻是誰也不服的模樣,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滿敵意。

我可不想和西山鬼家的爺們起沖突,趕緊督促璞晟離開。

他以為我是救人心切,帶著我馬上離開了。

回來要比去的時候順利,很快我們就來到了破舊小區。

到了房間,強子的身體仍舊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黃家仙在一邊守著,看到我們回來,立刻問藥帶來了沒有。

在路上,璞晟已經把藥制成了藥丸,我把藥丸拿給了黃家仙看。

“強子真是好命啊!”黃家仙感恩戴德地看著我們,半響後說道,“我要沒了精元,以後就是普通的黃鼠狼了,和強子的緣分都會忘了,也不會再通人性,我想再跟強子說幾句體己話,你們看……”

“成,您說,我們出去等著。”我明白黃家仙的意思,立刻拉著璞晟出了門,順便把門帶上。

璞晟問我為什麽要出來。

我看了他一眼,平時挺聰明的,怎麽這個時候傻了呢?

黃家仙肯定是有特別的事情要和強子交代唄,不方便我們聽。

璞晟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我,彎下身俯在我耳邊說道:“強子的魂,還在你的葫蘆裏呢,她對著屍體能說什麽?”

我突然驚醒,就要把強子的魂給黃家仙送過去,璞晟一把拉住我。

他的手在我額頭上點了一下,我竟然能透過木門看到裏面,只見黃家仙把藥吞了下去,緊接著拿出一把刀,一刀下去就要拋開自個肚子。

我險些叫出聲,幸好璞晟眼疾手快捂住了我的嘴。

黃家仙從肚子裏掏出來的不是什麽心啊肝啊,而是一顆拇指大小的珠子。

這應該就是黃家仙的精元了。

黃家仙將精元給強子餵下,我擡頭,想問璞晟是不是該把強子的魂放出來了,結果看到璞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用力搖了搖璞晟,結果他告訴我安靜下來看好戲。

“嘻嘻嘻。”從破舊的櫥櫃裏突然鉆出來一只小黃鼠狼。

小黃鼠狼爬到黃家仙身上,爪子勾著黃家仙的臉。

“乖乖。”黃家仙沒有了精元後蒼老了不少,連聲音都是有氣無力,她摸了摸小黃鼠狼的腦袋,又拿起刀來,去割強子的肚子。

“你要做什麽?!”我立刻踢開門沖了進去。

黃家仙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刀再次割了下去。

“黃家仙!”

一只手握住了黃家仙手腕,阻止了她的刀子。

我以為是璞晟,沒想到是強子。

強子能動了!

可他的魂不是在我葫蘆裏嗎?

璞晟將我拉過去,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

小黃鼠狼跳到了黃家仙的肩膀上,呲著牙,對強子叫囂著。

強子一只手將黃家仙推開,一個踉蹌,黃家仙做在了地上。

“怎麽回事?”我問道。

黃家仙不是為了強子寧可不成仙嗎?現在怎麽又要殺強子?

“黃家仙是可以舍棄成仙,但不是為了強子。”璞晟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黃家仙,說道:“原本我就奇怪,那天強子遇到危險,你是他的保家仙怎麽會上不了他的身?身為保家仙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幹兒子死,卻無動於衷,直到葉子收了強子的魂後才敢現身。”

“你早就懷疑我?”黃家仙蒼老的聲音問。

“對。”

“那你為什麽還放心把強子的屍體交給我,不怕我對強子的屍體動手嗎?”

“強子的魂在葉子手裏,你既然讓我覆活強子,肯定是對強子還有所求,自然不會把他怎麽樣。”璞晟說著,搖了搖手裏的葫蘆。

額,璞晟什麽時候把我的小葫蘆偷走的,我怎麽一點不知道。

“哎,哈哈哈。”黃家仙突然大笑起來,抱著小黃鼠狼,眼角流下眼淚,“那個男人告訴我,三味藥加上我的精元,就可以讓我的女兒成人。”

“嗚嗚嗚。”小黃鼠狼仰著頭叫著。

“你的女兒沒死?”我問道,當年不是說強子殺了她的女兒嗎?我原本以為黃家仙恨強子,可現在看來,她只不過是一直在利用強子。

“沒死,可我女兒的精元被強子打沒了。”

我突然對黃家仙心生厭惡,說道:“強子被山神利用才傷了你女兒,之後一直助你成仙,這些年來,對你也是盡心盡力,你的心是有多硬,不但沒有念強子的一點好,反而要他的命,就為了你女兒能成人,你要強子死。”

黃家仙只是無聲地抽搐地,沒有說一句話。

強子坐在地上,一直沒說話,但是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失望透了。

“你說男人,是不是控制強子和英子媽魂魄的男人?”璞晟突然發問。

黃家仙楞了一下,點點頭,“不錯,就是他,是他殺了強子,也是他偷了玲子屍體。”

“那個男人,就是英子媽的丈夫,玲子的爸爸。”強子突然說道,拳頭握地很緊,“英子媽也是被他殺的。”

玲子的爸爸!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殺妻害女的男人!

“為什麽?他為什麽要這樣?你是不是認錯了”我不解地問,倒不是懷疑強子話的真實性,只是覺得難以接受。

“沒有認錯,他親口說的。”強子回答。

這時撲通一聲,黃家仙倒在地上。

“黃家仙!”強子立刻爬過去將黃家仙扶起來。

這個時候,黃家仙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了。

“放了我女兒,放了……她,是我……對不起你。”

黃家仙幹瘦的手握住強子的胳膊。

“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強子說道。

黃家仙這才閉上了眼。

小黃鼠狼一直守在黃家仙身邊嗷嗷都哭,強子在一旁默默流淚。

即使黃家仙最後想要了強子的命,可強子還是感激黃家仙。

強子將那天遇害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璞晟認為中年男人目的性很強,可能是針對我,比如那天算計了我,也可能是針對璞晟,比如只有西山鬼家才會有那三味藥。

無論是哪種,我們這次都是被人盯上了。

璞晟用回了高聖的身份,決定動用高家的力量調查出那個男人,其他的線索,我們都沒有,離開村子很久了,我們決定先回村子。

強子原本是養著小黃鼠狼,可是還沒進村子,小黃鼠狼突然狠狠地咬了強子的手,強子疼,立刻松開手,小黃鼠狼一溜煙跑回了後山。

“路是她自個選的,她要回後山,你也不要勉強。”我拍了拍強子肩膀,說道。

強子看著黃鼠狼的遠去的背影,半響道:“我知道。”

“走吧。”

我們回去的路上,先經過強子家,強子走到門口,對我說道。

“以後的路,你也只能自己走了,我沒了保家仙就是個平常人,你,多保重。”

說完便進了院。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突然很難過,自己孤獨地長到這麽大,沒有朋友,除了老頭子也沒其他親人,和強子相處這麽久,把他當做了最好的朋友,結果這個朋友以後也不能和我一起走了。

璞晟用著高聖的身體,回了高家去安撫高家媳婦,不然高聖失蹤這麽久,高家非得炸了鍋。

我一步一步地走著,英子媽已經超度了。

想想英子媽,真是可憐,英子小小年紀就離開了她,後來另嫁,結果被老公算計。

那個男人,我一定要找到他!

想著想著,就到了門前,我拿著鑰匙開了門就往屋裏走,結果推開屋門,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背對著我站著。

“誰?”我立刻警惕起來,鎖子都是正常鎖的,她是怎麽進來的?

看到小姑娘腳下的影子,我確定她是人。

“芮芮!”

我的小葫蘆猛地一震,葉聰從葫蘆裏跳出來,對著小姑娘跑了過去。

此時,小姑娘轉過身來,看到葉聰的那一刻笑了。

“終於找到你了。”小姑娘說著,竟然將葉聰抱起來。

“你怎麽來了?你這樣跑出來,你媽媽誰照顧?”葉聰問道。

小姑娘的臉色突然陰沈了起來。

我見小姑娘和葉聰認識,立刻上前請她坐下。

小姑娘看起來十分內向,不太和我說話,對葉聰倒是十分信任。

葉聰比較活潑,主動向我介紹了一下小姑娘。

她的名字叫做黃茗芮,葉聰以前無意中救過她一次,芮芮是天生的陰陽眼,能看得見葉聰。

芮芮告訴我們,有一次在車上,她感覺到了葉聰,但是很快就找不到了,之後順著葉聰留給她的信物找到了這裏。

原本我以為這次是芮芮找到葉聰兩人要敘舊,結果芮芮說著說著哭了起來。

“你知道的,我爸爸從來不回家,天天和那個女人在一起,我只有媽媽,可是我媽媽也不要我了。”

葉聰急忙安慰,我原本要出廚房拿吃的,現在只好立刻回來。

“別著急,慢慢說。”我安慰道。

原來,芮芮的爸爸在外面有了人,天天夜不歸宿,這個家裏幾乎就沒有爸爸的影子,多年來,一直是媽媽和芮芮相依為命。

可就在一個月前,芮芮媽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每天只知道自己吃喝玩樂,甚至把男人帶進家裏,芮芮的事情一概不管,芮芮該交學費了,結果芮芮媽不但不給,還打了芮芮,說芮芮是害人精。

芮芮一氣之下跑了出來。

葉聰告訴我,芮芮媽平時很疼芮芮,舍不得她受一點苦,突然變了性,不太正常,提議我們去芮芮家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很同意葉聰的意見,再加上快開寫了,芮芮必須拿到學費,不然連學都上不了了。

我在家裏原本就沒什麽事,很快我們就進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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