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8章:鬼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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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芮年紀雖然小,卻十分懂事,怎麽坐車,怎麽打車,像個小大人一樣,將我和葉聰順利地帶到了她家宅子裏。

按照正規的說法,芮芮家的宅子很大,比平常人家的大不少,在市裏有這樣一出宅子,看來芮芮家情況不錯。

還沒進大門,我就感到這個宅子鬼氣森森,原本氣派的宅院,卻籠罩在陰雲下,沒有一點陽氣,反而像是個鬼窟。

我心中暗自驚嘆,這裏,肯定是有問題。

不等我向芮芮問清楚狀況,從我們身後走來三個道士,其中一個瘸了一個腿,另外一個胖地像個彌勒佛,還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女道士,三個人都是一副老當益壯的模樣。

“幾位,你們可算來了!”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芮芮竟然不自覺地靠向我這邊。

我向男人看過去,一臉富貴相,可惜臉上又帶著邪氣,說是笑,可笑地十分不真實,更簡單點來說,就是虛偽。

“他就是我爸爸,他很久沒來過了,不知道今天為什麽來了這裏。”芮芮在我耳邊悄悄地說道。

我點了點頭,拉著芮芮退到了一邊。

芮芮爸爸顯然看到了芮芮,可竟然越過我們,徑直走向三個道士。

“幾位道長,我這裏最近出了事,只有你們這三位高人才能解決啊。”芮芮爸爸對三個道士連連恭維。

那道士們竟然也不謙虛,直說無論是什麽事情,都能擺平。

我問芮芮,是不是他爸爸要把芮芮媽媽驅邪,芮芮搖了搖頭,對我說道。

“爸爸從來不關心媽媽,他寧願媽媽死掉,肯定不是來看望媽媽的。”

既然不是芮芮媽媽,那麽極可能就是宅子裏的異象了。

我走向前去,想要聽清楚芮芮爸爸在說什麽。

還沒等我靠近,芮芮爸爸怒氣沖沖看著我道。

“你是哪兒來的?來著幹什麽?”

如果不是芮芮,我才懶得來趟這趟渾水。

“叔叔,我是芮芮的朋友。”我回答。

“朋友?”芮芮爸爸挑眉看我,“既然是芮芮朋友,就去一邊玩去,大人的事情別摻和。”

“除了是朋友,我還是個道士。”我不卑不亢地說道。

三個道士紛紛看向我,眼中透露出不屑,芮芮爸爸再次轟我走,說我搗亂。

“叔叔,這宅子本該大富大貴,是有高人專門布了陣的,可如今生了邪氣,而這邪氣還不是一日生成的,我看這宅院裏,血光四起,這宅子裏的人,血光之災難免。”

聽到我的話,芮芮爸爸立刻對我刮目相看,問道:“你怎麽知道?”

我咳嗽了一聲,繼續道:“已經有人染了血光之災,不滿叔叔,我雖然年輕,但是師從一位高人,別的不敢說,捉鬼的本事還是有的,叔叔既然想治治院子裏的惡鬼,多我一個也不礙事。”

芮芮爸爸被我一番話唬住,竟沒有再趕我走。

至於我是怎麽知道的,那還不簡單,如果不是出了事,芮芮爸爸幹嘛找來三個道士,這說明不單出事了,而且出了大事。

芮芮爸爸將三個道士和我帶進書房,芮芮要來,卻拗不過爸爸,拉著我的手說在客廳等我。

我們三個坐下後,芮芮爸爸便把最近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原本他的生意一直順風順水,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在半年前,接連虧損,他找了很多大師,結果都說他的宅院有問題,是對主不利的布置,甚至是可以聚財,但是必須要拿主人的壽命來換。

因為當年布下這個局的是一位有名的風水大師,芮芮爸爸也不太相信其他人的話,這宅子的風水就沒動。

可後來發生的事情,越來越讓他害怕。

宅子裏,接連死人。

一個月前,一個清潔工淹死在了後院的小池塘裏,那池塘啊,也就巴掌大小,水深才到膝蓋,怎麽可能淹死人呢?

當時報了警,立了案,結果調查結果就是淹死的。

芮芮爸爸當時為了安撫家屬,給了一大筆錢,把這件離奇的事情壓了下來。

可就在三天前,又出事了。

家裏的保姆,晚上大半夜,在院子裏自殺。

她手裏拿著一把大刀,將自己的一只胳膊和雙腿生生砍了下來,血淋淋的一片。

整個的自殺過程,是警察來了之後,芮芮爸爸和警察一起在監控裏看到的,但是芮芮爸爸嚇得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這件事情暫時定下的是自殺,芮芮爸爸知道肯定是有事了,所以今天找來了三位道士。

那三位聽了,並沒有做出多大反應,只是寬慰芮芮爸爸,他們見過比這更厲害的,清潔工和保姆肯定是鬼上身,他們的行為都是厲鬼讓他們做出來的,有他們在一定讓厲鬼現了原形。

我身上一陣發毛,礙於他們在場,我那會又自吹自擂自個有多厲害,於是沒表現出害怕。

三位道士商量半響後,決定今天是保姆死後第三天,怨氣極大的人,今天會回到她當時死的地方,今天晚上,就可問個清楚,甚至那厲鬼出現了,三人就可捉鬼。

芮芮爸爸對道士們的說法很滿意,讓我們先去用餐休息,晚上大家在客廳見。

我和芮芮一塊吃的飯,很奇怪家裏發生了死人這麽大的事情,她為什麽沒有告訴我。

芮芮低著頭,聲音有些哽咽。

“其實自從爸爸有了別的女人,就把我和媽媽趕出去了,這幾年我們都是在外面租房住,這個宅子我也是才搬回來不久,聽下面的人說,是因為這裏鬧鬼,爸爸才搬出去,讓我和媽媽搬回來,那個清潔工的事情,我也知道,我在四天前就離開家去找葉聰了,所以……”

芮芮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急忙安慰,我剛才只是想知道原因,並沒有質問她的意思。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芮芮既脆弱又堅強的性格,就讓人覺得心疼。

用過晚飯後,三個道士、我、芮芮爸爸和芮芮都在客廳。

快到十一點了,芮芮爸爸讓芮芮回屋。

“芮芮就在這裏,哪也不去。”

一位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走進來,身穿一件旗袍,腳下踩著高跟鞋,手上塗著大紅指甲。

高家媳婦,高聖那個難纏的媽媽就夠精致愛打扮的了,這個女人比高家媳婦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媽媽。”

芮芮沖著女人跑過去,女人雖然一把抱住芮芮,看向芮芮的看神卻有幾分生疏。

原來是芮芮媽媽。

我仔細地觀察眼前的女人,三魂七魄全著呢,而且身上沒有鬼氣啊,芮芮怎麽說變了呢?難道芮芮媽媽以前不是這樣的性格?

“你來做什麽?帶芮芮回去。”芮芮爸爸不耐煩地對芮芮媽吼道。

芮芮媽拉著芮芮坐在了另外一邊的沙發上。

“我還以為你改性了,想起我們母女倆,到了之後我才知道,原來是你不敢在宅子裏住了,這宅子裏不能空,必須要有人住才能保住你生意興隆,便把我們母女兩個拉過來當替死鬼。”芮芮媽媽慢悠悠地說著,眼神中卻透露著恨意。

“閉嘴!胡說什麽!”芮芮爸低吼,礙於我們四個外人在場,又不方便發作,只能和芮芮媽對視。

“行了,你和我誰不知道誰,今天晚上我倒要看看,有厲鬼索命能不能找到正主。”芮芮媽道。

我對芮芮家的事情知道個七七八八,對於芮芮媽倒生出幾分佩服,氣勢上就沒壓住。

屋子裏安靜了幾秒,突然,整個宅子黑了下來,所有的燈,所有有亮光的地方都滅了。

“啊——”

一聲尖銳的女人尖叫聲傳來,我立刻跑向芮芮媽身邊,用手摸過去,摸到芮芮媽的身體竟然僵硬無比,人沒了知覺,芮芮在一旁大哭地喊媽媽。

“怎麽回事?”

芮芮爸的聲音出現在頭頂,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他像是預知芮芮媽會出事一樣。

片刻後,燈光再次亮起來,客廳裏的狀況也看的清楚了。

瘸子道士和胖道士正在門口的地方與一直惡鬼顫抖,女道士和我一樣,來到了芮芮媽身邊,檢查發生了什麽事情。

“魂被勾走了。”女道士肯定道,半響又十分迷惑,“魂才剛剛被勾走,身體怎麽這麽僵硬。”

說完,用手掐了掐芮芮媽的胳膊。

我看到掐的痕跡很久都沒有散開,一片淤青,正常人的身體血液循環很快,更何況女道士力氣不大,芮芮媽身上怎麽回事淤青呢。

一邊想著,一邊和女道士合力將芮芮媽搬到沙發上,而芮芮爸自始至終沒來幫忙的意思。

看來夫妻兩個人連做做樣子都省了。

這時瘸子道士和胖道士回來,喘著氣道:“他奶奶的,溜了。”

“溜了?沒捉到?”芮芮爸大聲說道,對瘸子道士和胖道士流露出不滿。

我看著芮芮爸,不禁有些氣憤,“先想辦法把嬸的魂找回來才是正經,那惡鬼既然來了,就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回來,到時候再抓不晚。”

女道士心善,也幫著說話。

芮芮爸爸看了眼昏迷的芮芮媽,不情願地問道:“怎麽找?”

我對叫魂的事兒不陌生,立刻回到我來辦。

“拿一根蠟燭,讓跟芮芮媽最親密的人一邊拿著蠟燭,一邊喊芮芮媽,芮芮媽的魂應該走不遠,就在這宅子裏,只要芮芮媽聽到,就會跟著親人走,把魂引回來後,將魂放進身體裏就行了。”我說道,握緊芮芮的手,告訴她不用怕。

女道士從包袱裏拿出一根紅蠟燭,說道:“這蠟燭是我特制的引魂蠟,不受風向幹擾,蠟燭的火焰向哪邊,你們要找的魂就在哪個方位,那拿去用,但務必記得,要在蠟燭燃燒完之前回來,如果蠟燭燒完,你們回不來,這次引魂就算失敗了,叫不回來的魂,以後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對女道士很有好感,接過蠟燭連忙謝她,“記住了,多謝大師。”

蠟燭有了,引路人我也有了,還差一位親人,我看向芮芮爸,剛要開口。

“讓芮芮去吧,她和她媽親。”芮芮爸歪著頭說道。

我憋在胸口的血險些吐出來。

這種情況下,推自個閨女出來還算是人嗎?

“姐姐,我去。”

芮芮拉著我的手,堅定地看著我,說道:“我不怕,我去找媽媽回來。”

看看芮芮爸躲閃的模樣,又看了芮芮,我點點頭。

有我在,一定不會讓芮芮出事,只是這個宅子裏兇相畢現,我擔心有厲鬼跑出來搗亂。

我看向三個道士,恭敬道:“三位大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當務之急是把芮芮媽救回來,我空有一顆助人的心,實力卻比三位差遠了,不知,三位可否與我同行?”

我給三位戴了高帽子,想著他們怎麽也會答應吧。

瘸子道士一副嘲笑的嘴臉看著我,說道:“你個小丫頭,不是說自個挺厲害嗎?怎麽,到事兒上就不行了?”

女道士慈眉善目,打斷他道:“我跟你一起去,若遇到厲鬼一準給你擋開,不像有些人,膽小怕事,只會嘴上說。”

聽到女道士的話,瘸子道士立刻反駁道:“誰說我怕?走就走。”

“幾位大師,你們都走了,厲鬼來了我可怎麽辦啊?”芮芮爸連連說道。

胖道士笑著拍拍芮芮爸的肩膀,說道:“放心,有我在呢,沒東西敢近你的身。”

就這樣,我和瘸子道士、女道士加上芮芮出了門。

剛出大門,蠟燭火焰向後院方向飄。

芮芮拿著蠟燭,我和她並排走。

“媽媽,媽媽。”

夜裏的宅子安靜地嚇人,一點聲音也沒有,只有芮芮的兩聲媽媽。

“啊——”

瘸子突然大吼一聲,我猛地回頭,發現瘸子的另一只腿被一只厲鬼咬住。

那只厲鬼佝僂著身子,像一只年邁的老鬼。

我立刻向前幫忙,囑咐芮芮站在原地別動。

我將桃木劍刺到了厲鬼身上,順著桃木劍冒出一陣黑煙,厲鬼吃痛,卻不肯放開,我將口袋裏的黑豆一股腦撒過去,厲鬼一聲嘶鳴,將瘸子放開。

女道士拿著法器去對付厲鬼,我轉身去扶瘸子道士,瘸子大叫,“腿腿!”

我低頭一看。

血肉模糊,那厲鬼竟然咬下瘸子腿上一塊肉!

好厲害的鬼!

瘸子坐在地上起不來,這時女道士已經把厲鬼打跑了。

看不出來,女道士是那三個道士中道法做高的一個。

“瘸子,你自個回去,我和他們繼續走。”

女道士說著,收了手裏的銅錢劍。

瘸子點頭,讓我們不用管他。

我見瘸子將肩頭的三位真火點燃,也就放了心。

蠟燭的火焰一直指向後院,我們穿過了幾扇門,還是沒到。

繼續走,就要走出宅子了吧。

走著走著,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立刻停下來,慢慢地轉頭,看看搭在我肩膀上的是什麽。

就在我轉頭的時候,我感到什麽東西從我頭上劈下來。

我立刻轉身躲開,同時拿出自己的桃木劍。

卻看到,女道士猩紅著一雙眼,舌頭吐地老長,一只手彎成爪形,另一只手拿著銅錢劍。

這是被上身!

女道士向我沖過來,我立刻閃躲。

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四個道士裏,我是最差的,而用銅錢劍的女道士是最厲害的。

一般的鬼都上不了道士的身,更何況是上拿著銅錢劍道士的身。

肯定不能硬來,我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對這個宅子裏的鬼,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覺。

不行啊。

我瞥了一眼芮芮,小臉嚇得慘白,黃豆大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雙腿雙手一直哆嗦。

我從口袋裏抽出一把黑豆撒過去,趁這個空檔,拉著芮芮就跑。

在我們面前不遠處有一扇黑色的木門,芮芮喊了一聲祠堂。

我曉得是供奉家族列祖列宗的地方,祠堂這樣的地,一般情況下晚輩是不讓隨便進的,但是有了危險,一定要去。

有靈性的祖宗牌位會保佑子孫後代,我沒猶豫,拉著芮芮進去了。

芮芮靠在桌角上喘氣,我將木門關死,透過門縫,看到被上身女道士果然不敢過來。

我輕輕地呼氣,耳邊卻同時傳來一陣呼氣聲。

“誰!”

我立刻轉身,卻看到了芮芮媽……的魂。

芮芮媽臉上帶著邪笑,目光看向門外,罵道:“沒用的道士。”

我立刻警覺起來,問道:“那些厲鬼都是你找來的?”

芮芮媽嗤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什麽時候昏迷的芮芮,對我說道。

“善惡終有報,都是她爸找來的。”

芮芮媽告訴我,這個風水陣有問題,當年芮芮爸求財心切,布下這個惡陣,進財的同時也進鬼。

現在好了,惡鬼反噬,出了人命。

我見芮芮媽對風水陣十分了解,似乎是懂行的人,怎麽就輕易被勾了魂了。

“嬸,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麽還帶芮芮來這裏住?”

芮芮媽看向我,冷笑道:“我不帶芮芮回來,所有的家業他都要給了那個狐貍精,我的芮芮以後喝西北風嗎?”

我仍舊想不通,問道:“就算是要繼承遺產,也不用搬進來啊。”

芮芮媽突然笑了起來,“他怕宅子裏的厲鬼,我可不怕,芮芮也不怕,厲鬼不會傷害我們。”

“可是您不是被勾……”

“那是我假裝的。”芮芮媽打斷我道,“他今天請了道士請除鬼,我那道士引開,那些道士都不是這宅子裏厲鬼的對手,今後再也不會有道士敢來,這宅子今後也只有我和芮芮住,他不敢再來,我也有辦法讓他把錢乖乖交給我。”

芮芮媽的話讓我覺得有些可怕,她和芮芮爸相互算計,可是對於芮芮,這一定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知道了芮芮媽是自己離魂的,我也不著急了,問她接下來想怎麽辦。

芮芮媽告訴我,不要再管這裏的事情,天一亮就離開。

我來這裏原本是為了看芮芮媽的,結果現在芮芮媽讓我離開。

“嬸,我想問你個事,我聽芮芮提過您,您以前不是這樣的,總覺得您最近乖乖的。”我試探地說道。

“以前?以前太憋屈,我以後想做自己。”芮芮媽說著,轉過頭問我道,“你是芮芮什麽朋友,我怎麽沒見過你?”

“我……很早之前,無意中……”

“芮芮走了幾天,是去找你?”芮芮媽厲聲問道。

“是,是找我。”

芮芮媽突然撲向我,掐住我的脖子。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害芮芮?”

“我……”

芮芮媽力氣太大,我快要出不了氣了。

啪地一聲,葉聰從葫蘆裏跳出來,踢向芮芮媽,芮芮媽立刻躲開。

“你要找的是小爺我。”葉聰對芮芮媽說道,“當年是我讓芮芮看的到鬼魂的,這次芮芮找的也是我,你不要對我姐姐下手。”

我被葉聰和芮芮媽弄蒙了。

兩位站在那爭吵,吵了半天,我總算是聽出一點眉目。

當年芮芮只是個普通的女孩,但是被厲鬼纏住,葉聰活雷鋒,喜歡見一個救一個,當年救下芮芮,可是芮芮當年還小,被鬼氣汙了眼睛,看不清東西,葉聰沒有什麽好法子,就索性開了芮芮的天眼,從那以後芮芮就能看到鬼了。

芮芮媽一直以為女兒能看到臟東西都是葉聰當年害的。

最近當芮芮發現芮芮媽不正常的時候,對芮芮媽大發脾氣,說要找葉聰幫忙,芮芮媽把我誤認成葉聰。

兩位一直吵來吵去,都是為了芮芮好,指責對方,我看也沒什麽好吵的,就提醒芮芮媽差不多該回魂了,不然對身體不好,影響健康。

芮芮媽點頭同意,在芮芮額頭點了點,芮芮便醒來。

“媽媽!”芮芮大聲哭出來,我連忙勸解。

“芮芮,咱們先走,蠟燭省得不多了。”

葉聰從新進了葫蘆,我和芮芮走在前面,芮芮媽裝裝樣子走在後面,其實她能自個回去。

說來也奇怪,原本宅子裏都是厲鬼,先走回去的路上有芮芮媽在,厲鬼站在遠處驚恐地看著我們,絲毫不敢靠近。

我知道原本肯定是在芮芮媽身上,有機會一定要查清楚。

到了客廳,三個道士和芮芮爸都在,而四個人身上都負了傷。

芮芮媽回魂後,一直抱著芮芮,芮芮爸看三個道士都受了傷,自然打消了收鬼的念頭。

幾人回了各自的房間,說好明天一早離開。

夜裏睡得晚,所以我睡得很沈,原本要睡個懶覺,結果被人摸清了。

一只大手在我身上摸來摸去,時不時揉一揉捏一捏,我生氣地去拍打那只說,那手卻摸地更用力了。

“不要摸我。”我翻過身繼續睡,身後傳來璞晟帶著笑意的聲音。

“媳婦,你是習慣我了嗎?我這樣摸你,你也沒有反應。”

我不耐煩地嗯了一聲,這種時候這種情況下,不出聲就是最好的自救辦法。

璞晟顯然不甘心,側著身子抱著我,在我耳邊吹起。

“你也不睜開眼睛看看我,不怕是壞人非禮你嗎?”

我一只手推開璞晟的臉,半睜著眼睛說道:“從小到大,敢爬到我床上的就是你,除了您老人家,其他人不敢來的。”

“媳婦這麽美,萬一有人有非分之想呢?”璞晟繼續磨我。

不明白,挺高冷的一個鬼,遇到我怎麽就變成了磨人的小妖精。

“如果是別人,我能感覺得到,如果是別人,我早就一腳踢下去了。”磨不過璞晟,我只能好哈回答。

璞晟對我的回答很滿意,一個勁地說,他在我心裏果然是最特殊的。

就這樣膩歪了一會兒,我也沒了睡意,問璞晟是怎麽找到我的。

“不如先說說你為什麽甩掉我?”璞晟勾著唇角看著我。

他這樣的眼神,讓我不禁渾身一顫。

是啊,原本說話我在家裏等他,等他處理好高家的事情,結果我灰溜溜地出門了,不但沒通知他,還沒給他留下紙條啥的。

說實話,程蓮的事情在我心裏就是一個解不開的大疙瘩,原本我是有點喜歡上璞晟的,可是他隱瞞我的事情太多,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讓我不敢完全信任他,處理好了強子的事情,我就想著和他一刀兩斷,沒想到他會一直找我,還找到我了。

“事出緊急,沒顧上嘛。”我笑著回答。

璞晟捏了捏我的鼻子,裝作生氣的模樣,說道:“以後不準亂跑,外面很危險的,你只有在你老公身邊才安全,知道嗎?”

“知道啦,對了,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宅子裏很多厲鬼呀。”為了阻止璞晟繼續追究,我連忙扯開話題。

“這裏根本就是一個聚鬼的窟窿。”璞晟說著,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布這個陣的人,心思歹毒啊。”

“怎麽說?”

我對風水不了解,只是感覺不對勁,卻不知道其中的奧妙。

璞晟告訴我,這個陣,表面上是幫人聚財,其實是聚陰,將四面八方的厲鬼都吸引到此處,供他們修煉,提高鬼氣,這個宅子的主人依靠鬼氣發財,而厲鬼再依靠財氣修煉。

“這我就不明白了,聚財的陣法很多,為什麽要選擇這樣一個呢?而且現在這裏都鬧出人命了,很快主人的財力也會收到大的損傷。”我不解地問。

“布陣的人原本就不是為了這裏的主人,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是聚陰。”

我不明白這樣對為布陣的人有什麽好處,璞晟說這個陣可大可小,現在除了人命,其實就是這個宅子鎮不住裏面的厲鬼了,厲鬼出來搗亂了。

如果不是出了人命被發現,這個陣以後沒準會養出多麽難對付的厲鬼呢。

璞晟的話讓我對這個布陣的人有些害怕,雖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布下這樣的惡陣肯定沒安什麽好心。

我告訴璞晟得想辦法破了這個陣,但是芮芮爸多半不同意,他已經掉進錢眼裏了,心裏只有這個陣帶給他的錢財。

等到了第二天,三位道士早早告辭了,芮芮爸沒有挽留,芮芮被她媽媽叫去做功課,恰好只剩下芮芮爸和我。

雖然沒什麽信心,但我還是將陣法給芮芮爸講了一遍,還有這個陣的運作。

不出我的意料,芮芮爸堅決反對破陣。

在我打算繼續勸說時,璞晟卻出手了。

簡單直接,在芮芮爸面前現了身,掐住了對方脖子。

“要命還是要錢?”

芮芮爸嚇得跪在了地上,嘴卻很硬。

“你們才是惡鬼,你們胡說八道,我這個陣是有名望的大師布下的,根本不可能是惡陣。”

“這樣厲害的惡陣確實只有‘大師’才能布下,一般的小蝦米還不會呢,能布下這樣陣法的,想必是我們這一行裏的敗類。”我說道。

“敢侮辱卓明大師,你一個小輩,竟敢他。”芮芮爸厲聲說道。

我的腦袋嗡地一聲,一把抓住芮芮爸的衣服,顫抖地問道:“誰?你說誰給你布的陣?”

“卓、卓明大師啊。”芮芮爸一頭霧水地看著我。

“不可能,你騙人,肯定是有人冒充他!”我大喊道。

肯定不是卓明,卓明是個好人,當年救了我,救了我姥姥,還把我交給老頭子,讓我安安穩穩長大。

肯定是有人冒充他。

“你認識卓明大師?”芮芮爸問道。

我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最後說道:“我認識卓明,他是我舅老爺,是個好人,也是個厲害的道士,但絕對不是給你布陣的人。”

我不相信卓明會做這樣的事情。

芮芮爸聽到我認識卓明,竟主動說起當年的事情來。

那是八年前,芮芮爸祖上是做生意的,所以他繼承了父輩的家業,奈何沒有經商的頭腦,沒幾年,家業都敗沒了,不但如此,還欠下了巨額外債。

結果這個時候一個自稱卓明的道士找到他,說可以幫他擺脫困境。

當時芮芮爸是不信的,結果道士給他出了一招,沒多久芮芮爸就翻身了。

之後無意中芮芮爸聽別人提起,卓明是位有名望的道士,很多人想請都請不來。芮芮爸這才知道,原來他遇到的是位高人。

之後,芮芮爸便有意無意地打探尋找,誰知,不用芮芮爸找,卓明竟然第二次主動找上門來。

而這次,卓明說要幫芮芮爸把生意做大。

卓明的話,芮芮爸都信,隨後不久,便按照卓明的設計,改動了這處老宅,宅子裏布置下許多陣法。

當時卓明保證,不出兩年,保管芮芮爸的生意做到市裏最大。

結果真如卓明說的一樣,不到兩年,芮芮爸就看到了成果。

在這之後芮芮爸試著找過卓明,想要感謝恩人的恩情,結果再也沒找到。

“你說的卓明肯定不是我舅老爺,可能、只是名字一樣。”我反駁道,卓明留給我學習道法的書上,大部分都是捉鬼的,幾乎沒有與風水有關的東西,所以這個布局的卓明肯定不是我認識的卓明。

“對了,那位大師之前是在小龍華村,十年前開始四處游歷,可以說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芮芮爸幹巴巴地補充。

小龍華!

我兒時的記憶許多已經很模糊了,可是這個名字,我竟然記得異常清楚!

小龍華的高人!

奶奶親口說過這句話。

我的身體突然有些顫抖,璞晟抱著我的肩膀安慰,說所有的事情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是嗎?我突然有些害怕,我希望自己記憶中的都是正確的,比如當時卓明是怎麽千辛萬苦地救了我,可是我又希望自己記錯了,千萬不要是小龍華。

璞晟一直緊緊地抱著我,半響後,我漸漸地緩過來,問芮芮爸,“告訴我陣眼在哪兒?”

芮芮爸還是不肯說,璞晟便露了幾手,直接上了他的身,控制他,讓他自己拿把刀割自己的脖子。

這個時候芮芮爸才真怕了。

告訴我們祠堂門前的屋檐上,上面掛著一面八卦鏡,就是陣眼。

璞晟說事不宜遲,大白天就拉著我去破陣。

我一直很好奇,璞晟為啥白天都能行動自如,一般鬼不都是白天不敢出來嗎?

因為是八卦鏡,所以還是我去摘下來,當我摘下來後,四面陰風死期。

原本的白天竟然瞬間變成了晚上。

我的奶奶啊,這個宅子這是恐怖到什麽程度。

昨天晚上出來的那兩只鬼,我以為就夠厲害的了,現在這一片鬼。

天啊,我能活下來真是不容易。

璞晟將我抱在懷裏,我看到無數厲鬼正向我們這邊靠攏。

黑壓壓的一片,雖然我見到過很多鬼,這時也不禁打哆嗦,原來昨晚我真是在鬼窟裏呆了一晚,我能活到現在真是不容易。

那些厲鬼走到不遠處就不再過來,他們似乎很怕璞晟,對我們有怒氣,卻又不敢發洩。

“把葫蘆給我。”

璞晟要葫蘆,我哆哆嗖嗖地把葫蘆遞給他。

“我這小葫蘆,成不下幾只鬼,而且我的小葫蘆,困住葉聰還行,這裏的鬼恐怕……”

我正說著,葉聰溜了出來。

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厲鬼軍來了嗎?哪兒來的這麽多惡鬼?”

璞晟拿著葫蘆,葫蘆口對準厲鬼,嘴裏念著我不知道的咒語,沒一會兒,一院子的厲鬼竟然都被他收了個幹凈,黑夜又變回了晴天。

“啊,你怎麽做到的?”世上最厲害的道士恐怕都沒有璞晟厲害吧?我看著璞晟,發現他的形象又高大了幾分。

“想學?”

“想。”我星星眼看著璞晟。

“乖,以後教你。”

璞晟要把葫蘆給我,想到葫蘆裏一窩厲鬼我就不敢接,讓璞晟先幫我拿著。

葉聰不愧是我弟弟,想到一窩厲鬼,說什麽也不肯再進葫蘆裏,幸好我還有一個布袋,葉聰鉆了進去。

等我們要走時,芮芮媽卻出現在我們面前。

“竟然被你破了。”芮芮媽語氣冰冷,看著我們的眼神也是冰冷的。

“你被人控制了。”璞晟淡淡地說道。

“不,我是自願的。”

芮芮媽和璞晟一問一答,我有些插不上話。

總之芮芮媽對璞晟很不友好,因為他破了陣,同時芮芮媽竟然承認自己變了。

“我只是不想和從前一樣窩囊!任由別人踩在腳下!”

我試著安慰,芮芮媽完全不聽。

“我今天,傳個話給你們,葉子已經被趕陰人盯上了,我是他們中的一員,我自願讓他們控制我的思想,葉子的藥很快就會發揮作用,要想活命,東北看香人。”

芮芮媽說完這些便轉身走了。

“璞晟。”我緊張地抓住璞晟的衣服。

“別怕,有我在。”璞晟抱緊我,看著遠去的芮芮媽的身影。

璞晟告訴我,像芮芮媽這種,活著的時候自願讓趕陰人控制,是沒有辦法救的,不想強子,是死後被迫控制。

我不知道怎麽才能救芮芮,便將葉聰留了下來,芮芮原本就喜歡葉聰,讓他留下來,一來可以逗芮芮開心,而來可以保護芮芮。

我希望可以將芮芮媽解救出來,而目前我所有的線索只有五個字:東北看香人。

因為一心放在芮芮媽身上,我甚至沒有註意她說的藥,從芮芮家離開,我便著急地要去東北。

璞晟看我心急,當下決定立刻前往。

所謂看香人,其實有點像強子的保家仙,但是又有所不同。

聽說,看香人,無論遇到什麽事兒,只要點根香什麽都能看出來。

如果誰家孩子中邪了,中的什麽邪,一看便知。甚至一個人一生命運,小福大災都能看出來。

我忘了是從哪裏聽說過,反正傳說中的看香人一直是神秘神乎其神的存在。

璞晟所在的地方是西方,而我從小長大的算是南方,東北對於我們都很陌生。

剛到東北地界,人不知道去哪兒找,我們倒是趕上一場熱鬧。

我們到的這個小鎮叫簾子鎮,北方少有的靠水的鎮子,凡是有水的地方,都免不了有河神的祭祀活動,這不,簾子鎮,今兒就在祭祀河神。

人們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臉上還帶著青面獠牙的面具,敲鑼打鼓的,領頭的是一個身穿白衣的姑娘,估摸著二十多歲,臉上也帶著一個面具,但是姑娘的面具是個白色的,上面沒有花紋,看起來卻更加神秘。

小鎮上的人都圍著他們,順著他們的步伐往河邊走,璞晟現在又用著高聖的身體,所以看起來和正常人一樣,我們手挽著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出來游玩的小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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