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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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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玄戈他不是宗師?北洛快速眨了下眼,努力消化這件事。他的臉色驀然煞白,自然明白玄戈是為了誰付出如此代價。明明他在天鹿城的時候曾問過玄戈,卻換來兄長雲淡風輕的一句“只是小事,已經無礙了。”

邊庭路遠,兩地千疊萬重山,別時容易見時難,北洛自然不可能當面質問他,只好徒然捏碎一個酒杯子,恨恨想到,好一個無礙小事!

萬幸的是北洛的失態並不引人註目,任何一個猝聞此事的大明臣子都如此不可置信、憂懼交加。此對邊境將士的士氣打擊極大,畢竟與胡遼戰事初起的時候,人人都還夢想著他們的皇上會禦駕親征,親率兵馬踏平兩座王庭。

盡管世間大部分人連一二品的武夫都沒見過,遑論對宗師偉力有何直觀感受,可那畢竟是超然於世的傳說般的存在,在一般百姓的心中,大宗師即象征著無所不能。

北洛忽然想起兒時遇見的一件往事,那時他饞嘴貪玩,便趁師父不備偷溜去山腳的鎮裏買糖葫蘆吃,卻在回去途中撞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跛足道人。

那道人蓬頭垢面,口中念念有詞,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樣,然而一見北洛,竟不知為何呆楞住了,渾濁的眼珠卻一點點恢覆清明,如幽明鬼火,亮得嚇人。

北洛當時心中發怵,再兼聽多了鎮上嬸嬸大娘平日嘮叨的拐賣小孩的故事,正準備逃走,卻見此人撲通一聲跪下,竟對他行五體投地大禮。他一面哭一面磕頭,哭得肝腸寸斷、聲淚俱下,額上猩紅的鮮血幾乎濺落到北洛的腳背。

北洛只記得他當時被嚇得近乎呆滯,連那人爬過來攀住他的腿時也不知道躲,至於他說了什麽,更是全然不聞。

北洛起初覺得這個道人瘋瘋癲癲,只當撞見什麽荒唐東西,掙開他便跑走了。事後回想起來,卻分明記得那人喊他陛下,說他命不多壽,懷才早夭,不如跟他出家去。

後來他聽鎮上的人說此人約莫七八年前來到鎮上,誰也不知他住在何處,只是經常來鎮上走動,逢人必笑,將眾人都笑作鬼,是遠近聞名的瘋子。

逢人便笑,見他卻哭。可堪稱怪。然而北洛回去以後,不知為何沒有對師父提起此事,再兼孩童不記事,時日一長,便也忘了。後來見了玄戈,才再憶起此事,他和玄戈容貌一致,那個道人未嘗不是透過他看見了玄戈。

那年他七歲過半,算起來正好是那道人來到鎮上的日子。

說來好笑,北洛一直不信仙佛鬼神,卻總忘不去那個道人,甚至對他說的話,一日比一日更深信不疑。

正因如此,他才會問起玄戈會不會禦駕親征,才如此執拗地要來西北這片殺伐不休的戰場,不僅僅是想替玄戈分擔這份擔子,更想著若玄戈命中真有一劫,就由他來代為受過。

彼時玄戈尚為宗師,北洛猶能將隱憂藏在心中,而面對如今境況,北洛則更堅定心中所想。

玄戈是皇帝,為了這片江山社稷,他絕不能死。

北洛此刻已沒了喝酒的興致,耐不住旁邊人死命相勸,勉強喝了幾杯。席間眾人早已將話聊開了,說及那早年流落市井,如今因為位列武榜再次聲名鵲起的懷王殿下,語氣中是藏不住的艷羨,只恨自己爹媽不爭氣,沒讓自己成為流落在外的頂級皇室宗親。

北洛含著一口酒液,正覺味同嚼蠟的時候,猛然聽到一人調侃道:“亮哥也姓王,莫不也和皇家沾親帶故?”

北洛險些被嗆到,好不容易咽下那口酒,笑罵道:“我哪高攀得起!”

這話自然像真的,別說實打實的皇室宗親,就是八竿子外的遠房表親,這會兒也早過上吃穿不愁的富貴日子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誰會跑來這種地方自找苦吃,要知白龍魚服,恐有不測之虞,若真一不小心折外頭了,投胎再好也享受不起。

正說著,外頭過來一個商旅模樣的中年人,說是有人托他送來一個包裹,給碎葉城一個叫王大亮的人。

“城內酒肆不少,難為你能找到這裏。”

“是啊,跑了不少地方。”那個中年男人笑瞇瞇道。北洛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扔過去一枚碎銀才把他打發了。

北洛打開包裹的時候,旁邊還有好幾個腦袋湊一起圍觀。

裏面是一封信和一件衣服,衣服針腳還算齊整,但絕對不會是什麽大裁縫做的,倒更像是尋常人家裏妻子一針一線縫制出來的。

有人無不羨慕地道:“嫂子還寄冬衣啊。”

北洛驚魂未定,渾渾噩噩地應了一聲。

他先前自稱有個媳婦,現在這個媳婦就在天涼的時候給他寄來一套親手縫的冬衣,似乎沒有什麽問題……問題大了!他那個媳婦可就是皇帝本人,玄戈會做衣服嗎,怕是連針怎麽穿都不會吧。

北洛略微思索了下,明白他說自己有媳婦這件事多半是被錦衣衛知道了,長於偽造身份的錦衣衛自然要讓這個身份天衣無縫,就順著北洛的話幫他把事情圓好,至於這套衣服到底是誰縫的,倒也不必深究,反正不可能是他哥縫的。

北洛哭笑不得地把衣服先撇一邊,拿起那封信來。信倒真的是玄戈寫的,北洛只看了一眼,就把信藏懷裏,推開周圍的腦袋道:“去去去,我媳婦寄來的信,你們也看得?”

兵卒們哄笑起來,卻湊得更近了,似這種沒輕沒重的玩鬧取樂,他們幹得多了。北洛哪敢讓他們真看到玄戈寫的信,不提別的,光看個落款就能把他們嚇死。

見周圍人不肯讓開,北洛正好也不想在這鬧哄哄的酒肆裏看他哥的信,便抓過一旁放衣服的包裹,說自己酒喝夠了要回家裏睡覺。

正準備離去,北洛忽然瞥見酒肆大堂裏坐了個喝得醉醺醺的中年人,雖然才至中年,兩鬢卻已斑白,面上瞧著也比同齡人多出幾道皺紋。

此人一身粗布衣衫,卻是此地不多見的文人長袍式樣,腰間系了一塊水青玉,色澤上品。北洛監國期間與天鹿城大部分官員都多少打過些交道,亦練就了幾分眼力,一眼看出玉佩來歷不凡,多半是曾經站上過太和殿那座高深莫測的廟堂的人。

北洛來了點興趣,問道:“他是誰?”

手下人於是又七嘴八舌聊開了。

“就一小主簿,叫陸忍,聽說是從京城被一路貶謫到這來的,嘖嘖,怨氣沖天啊。”

“可不,每月光拿俸祿了,就沒見他去衙門報道過,只顧著喝酒。”

“除了喝酒還寫詩,文人嘛。”

“城裏的私塾先生說他的詩寫得好,我是看不懂,但想來也就那樣。”

……

北洛詫異道:“就沒人管他?”

“城主恨不得他喝酒把自己喝死,左右主簿那點俸祿也沒人瞧得上,任他自生自滅去。”

見北洛有往那邊去的意思,他身旁的一個手下趕緊拉住他:“亮哥別去,他在京城惹上的人來頭太大,這裏誰都不想和他扯上關系。”

“就是,惹上那種大人物,能有好日子過嗎。”

北洛皺眉,在心裏列了遍朝中有權有勢的朝臣名錄,方問道:“他在京城得罪的是誰?”

手下人四處看了看,見無人註意到他們,這才神秘兮兮地湊到北洛耳邊說了四個字:“懷王殿下。”

北洛:“……”

他怎麽不知道?

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中年文士與將軍府的管事打過招呼,匆匆走出這座府邸。

無人敢於詢問他的去向,他是將軍府的幕僚不錯,但另一個為人所周知的身份則是錦衣衛的明哨。與另一批需要隱藏身份的密探不同,他們這批人就被錦衣衛光明正大地派往各處官衙府邸,每月定期向錦衣衛匯報府中動向。而府裏的主人無論看這夥人順不順眼,都不敢動他們分毫。

他正經過一個巷口,隨後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手扯進巷子。

北洛按住他,掏出一塊白金色的牌子在他眼前亮了亮。

那人只瞥了一眼腰牌,見到上面繪制的鎏金紋樣,頓時停下掙紮,恭恭敬敬道:“大人有何吩咐?”

嵐相治下嚴苛,錦衣衛紀律森嚴,下級對上級的服從幾近刻入骨髓。

北洛收起腰牌,這塊腰牌是他還沒走出京畿的管轄範圍,趁殿下的名號還有點用的時候從一個錦衣衛千戶手中順來的,當時只是想著有備無患,沒料到真派上了用場。

“我要知道所有關於陸忍的事。”

中年文士並不過問緣由,直接如實相告道:“陸忍,錦州人,祥暉三十年進士,官至黃門侍郎,隨後被貶秦中,任秦中通判,天和七年被發配至西涼城,四個月之前來到碎葉城。”

“為何被貶?”

此人知無不答,坦誠中亦顯出錦衣衛官員對情報的恐怖掌控:“早先是檢舉一個太常寺少卿受賄行賄,當時永興王府在朝中勢力很大,那個太常寺少卿是永興王的門生。在秦中期間,他牽頭聯系了永興王和前朝餘孽,這才有隨後的赤陽叛亂。”

北洛瞇起眼道:“這麽說,當初沒有殺他,還是他的幸運了。”

此人點頭道:“但我們查明此人對赤陽的謀劃並不知情,只是間接做了幫兇。皇上仁慈,決定從輕發落。”

北洛繼續問道:“為什麽說他在京城得罪了懷王殿下才淪落至此?”

“坊間以訛傳訛罷了。”

北洛確信從他身上問不出什麽了,便道:“你今天沒有看到過我。”

他以為北洛是來此執行什麽秘密任務的大人物,眼中敬畏之情更甚,重重抱拳行禮道:“是!”

北洛與那錦衣衛的明哨分別後原本想去拜訪一下這個傳說中因為得罪他才貶謫至此的主簿,但想到有件計劃中的事迫在眉睫,便暫時將此事放下。

霜天清曉,一輪殘月西垂天際。

馬蹄輕輕踏碎白沙衰草,一路北行。不遠處的城樓戍臺傳來胡笳樂聲,一曲《關山月》,嗚嗚咽咽、淒淒切切,不知何人懷此悲心。

北洛擡眸望去,只見天闊雲平、亂山無數,而他單騎出邊塞,風雪上陰山,倒有幾分兒時夢想的仗劍走天涯的感覺。

常言道少不入川蜀,老不赴邊關,確有幾分道理。

北洛策馬奔上一處緩坡,坡下有一座篝火,才熄滅不久,正絲絲縷縷冒著白煙。北洛居高臨下地望了片刻,從地面遺留的痕跡判斷這是一夥十幾人上下的馬賊,規模不大,正好可以拿來練手。

繼續進行不過五裏,果然發現那一股馬賊的蹤影。對方也同樣發現了單騎而來的北洛,但只分出一些警惕,並不如何在意。這一騎瞧著落魄,不像是肥羊的樣子,他要只是路過,尚能相安無事。

兩方就要擦肩而過的當口,北洛握住身後劍柄,從馬背上一躍而起。

一鼓作氣。

方一盞茶的功夫,北洛歸劍入鞘,這才從肺腑輕輕吐出一口氣。這種養氣的法子不見高明,但卓有成效。如今一氣殺十人不過爾爾,什麽時候能一氣殺千人,才算穩立一品巔峰。

北洛也不知曉他為何能在武榜中高居第五,事實上他才剛剛破境,正是根基不穩的時候,他總覺得那個背後品評武榜的神秘家夥是有意讓世人註目於他,至於背後是否包含著惡意,就不得而知了。

不用北洛吹哨,王小黑就噠噠小跑過來,北洛卻沒上馬,而是牽著馬轡上的韁繩緩步而行。

過了這片亂石林立的山崗,前方就是草原,大明朝廷在這裏的控制薄弱,此處時常成為西胡騎兵肆虐的地方。

北洛此行須得避開明胡兩方的軍隊,只揀在這大漠邊關分外猖獗的馬賊下手,但若遇到小股落單的西胡騎兵,自然也沒有放過的理。

他不過出手了三四次,附近就流傳起了一個武功高強、擅長黑吃黑的殺人魔頭的傳說,以至於有好事者拿著武榜的名錄一一比照,看是何方高人淪落到這裏。

沒有人將他與恰好離開碎葉城的王大亮聯系在一起,眾所周知,王大亮是個三品武夫,放在這邊陲小城是個高手,但還遠遠沒有一品境地。托那傳遍天下的武榜的福,世間有名有姓的一品高手皆為眾人所知,其中可沒有王大亮的名字。

北洛驀然停住腳步,警惕地註視前方,駿馬垂下頭顱,緊挨著主人,極有靈性地不發出一點聲音。

是西胡的一隊斥候,三十人左右。北洛倒是有心留下他們的命,但出現斥候同時也意味著真正的軍隊就在至多二十裏外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被上千萬極善騎射的草原騎兵追獵的險惡境地。

他們此時還未發現北洛,現在走還來得及。

北洛略一遲疑,輕輕拍了拍馬背,就在馬匹轉頭離開的同時,北洛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瞬間下定決心。

風掃停雲,萬裏月華如洗。

太歲出鞘,劍光寒澈如月,殺機淩厲。

仍是一鼓作氣。

縱馬走在最前方的西胡騎兵還未反應過來,就見一道澄白如練的光華自下而來,先是斬下他坐騎的頭顱,很快他自己的腦袋也沖天而起。

離得近的兩名騎兵驟聞變故,還沒來得及拔刀,就被挑飛頭顱。

混亂終於蔓延開去,悍勇的草原騎兵無人退縮,然而待他們看清對手,亦不免有些驚詫。

對方僅有一人。

驚詫的表情很快變成猙獰,他們要把這個大膽到孤身挑戰草原勇士的年輕人生生剝皮,再往他的頭顱裏灌註水銀。

北洛對他們的念頭全然不知,就算知道也多半只是報以冷笑。

太歲仍舊一副纖塵不染的模樣,而實際上這已經是它今晚斬下的第四十顆人頭了,青黑劍身在月下泛著幽光,上的紋路則愈發獰厲。

突如其來的一箭,直取咽喉。北洛及時下腰躲過這致命一箭,但呼吸難以避免地凝滯一瞬。

一抹刀光趁虛而入。

北洛懊惱地閉了閉眼,終於換上第二口氣,他不閃不避迎向那道刀光,悍然一副以命換命的姿態。

刀刃卷起的罡風劃破北洛覆面的面具,然而太歲比它更快。

北洛一劍斬下這顆腦袋,未做絲毫停頓地扭過身,借助轉身時的一瞬慣性擲出手中太歲。

正中後心。

這是最後一個人了。

北洛沒有急著去拾太歲,而是隨手撕下破損的假面,底下白皙俊秀的面龐上泛起一絲氣息並未平覆的潮紅,他瞇起眼打量了一下不遠處的寂靜山崗,唇角似笑非笑。

東邊的天際這時驀然現出一縷玫瑰色的霞光。

漫長的一晚,天終於亮了。

小黑在一旁舔著草葉上的白霜,而北洛倚在一棵枯木下稍作休憩,他從懷裏摸出一封信,打開,目光比初生的晨曦更加柔和。

那是玄戈前些日子給他寄的信,北洛早已讀過,每當他覺得疲倦時,就會再看一遍。

信上倒也沒說什麽特別的東西,多是尋常閑話。只是針對北洛上一封信質問的,把他當做誘餌的事有了回應。

他說他對北洛的所有指責皆供認不諱,但隨後又加了句:“但是弟弟,對我來說,你不是達成目的的工具,你就是目的本身。”

天色陰沈,落葉呼嘯著打旋而下。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正是天寒未雪的時節,天鹿城裏人人都換上了新制的冬衣,只消去京城主幹的長安道上一觀,各色錦緞貂裘,琳瑯滿目。官宦小姐們捧著精致的手爐,攀比誰手上的雕紋更新俊、質地更考究。

“又到了能凍死人的時節。”

身穿錦袍的老人雙手揣進袖子,站在皇宮雕飾富麗的廊下,沒由來地感慨了一句。

老人自然不可能會凍死,連曾經教過當今聖上的太傅都是這位的學生,這份全天下獨一份的隆恩聖眷,多半到死還會繼續蔭庇後人數代之久,但這份心系黎民、先天下之憂而憂的心緒,倒確實不失為肱骨重臣,也無愧皇上如此厚愛。

嵐相心中閃過這幾個不痛不癢的念頭,並未接話。

對方不說話,老人也不以為意,反而樂呵呵笑道:“嵐相大人進去吧,皇上就在裏面。”

“外頭風涼,徐大人細心身體。”嵐相留下一句關切,轉身繼續沿長廊而行。

老人並不挪步,而是慢慢仰起頭,嗓音沙啞道:“老臣還想再看看這天到底何時會下雪。”

嵐相走入屋子,解下狐裘披風遞給一旁隨侍的宮人。他繞過屏風,見玄戈一手托著腮,正一枚枚地從棋盤上拾起棋子。

嵐相瞥了一眼棋盤上黑白交錯的亂局,知道皇上方才多半在與徐閣老的手談中輸了。

玄戈察覺了他的眼神,涼涼道:“你看什麽?徐閣老年事已高,愈發像個老頑童了,他若想悔棋,朕難道還能小心眼地說個‘不’字?”

嵐相啞然失笑。

玄戈收拾好棋盤,見嵐相還站著不動,便側了側頭:“過來,陪朕下一局。”

嵐相依言坐下,執起一枚黑子,落在邊角的星位上,一邊稟報道:“屬下已修書一封請吳先生回宮。”

玄戈亦落下一枚白子,聞言瞇起眼,輕聲責怪道:“多事。”

嵐相不為所動:“事關皇上安危,恕屬下擅自做主。”

玄戈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你還有什麽擅自做主的事情,一並說了吧。”

“武榜的幕後主持人,屬下已經派人在查了,但還沒有結果。只知道那是從遼東傳來的,但耶律燕回信說遼國王庭無人對此知情。”

“耶律燕在遼國快站穩腳跟了,這反而不是個好事。”玄戈雲淡風輕道,一邊落子截斷黑棋的一處氣眼,“讓那邊的棋子動一動,給他找點事做。”

嵐相領命,很快猶豫道:“武榜……”

“不用你操心。朕知道是誰主持的。”玄戈邊說邊蹙眉,“專心點,你快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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