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微翹，又露出習以為常的譏諷神情：

“莫非淺墨大夫覺得我金霍國無人，調理小小經絡阻滯還需您親自動手？還是說您本就習慣了這樣小恩小惠，期望這等伎倆能讓我以後對你手下留情？五年之後？呵呵，你還得先看看自己能不能活過五天再說吧！”

淺墨暗地裏翻了一個白眼，沒有再理會他的找茬，直接點了他的啞穴，將那一碗湯水和稀粥給他灌了下去。金澤錦氣的怒目圓睜，可惜身為魚肉，怎麽也硬不過刀俎，極度不配合之下，除了沾了一脖子湯水沒有任何收獲。

做完這一切，淺墨凈手開始吃晚膳，金澤錦躺在榻上半天也沒見淺墨理他，黏黏糊糊的湯水沾在自己的脖頸衣裳之上，甚是不舒服，可惜身不能動口不能言，瞪著淺墨的眼神，恨不得將她碎成成千上萬片，直至淺墨吃完飯，才解了他的啞穴，然後喚來內侍替他凈身更衣，自己去明帝面前呈報當日進展，明帝靜靜的聽淺墨說完，沒有說什麽，揮手示意淺墨帶自己去看金澤錦，才提腳跨出門檻，明帝就停了下來，轉身看著淺墨問道：

“你還有什麽對我說的嗎？”

淺墨擡頭看向明帝，這位至尊者已經沒有了前幾日的怒氣，所以又是一臉的和煦，花白的頭發隨風飄舞總是讓淺墨想起譚卿之，內心嘆了一口氣，想想還是算了，自己總是對他起不了敵意：

“民女知道陛下想問什麽，但是民女現在只能說，目前暫時無能為力，請給我一點時間，我再看看！”

“禦醫說他撐不過兩年！”

“那倒不一定，想必陛下一定知道鳳琴國吳夫人，吳夫人天生臟器發育不全，目前也活的好好的，何況殿下身強體壯只不過心部有少許許缺陷，我可以施以針灸阻止其惡化，然後再慢慢想辦法。”

“我國國師說吳夫人是服用了龍肝或是鳳髓方得善果，如果澤錦有龍肝或者鳳髓是否也可痊愈？”

“龍肝鳳髓？”

淺墨啼笑皆非：

“何來龍？何來鳳？陛下，世間萬物雖千奇百怪，民女見識淺薄不敢說絕對沒有龍或者鳳，但目前來說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哪裏出現過，我曾替吳夫人診治過，絕不是簡單一兩樣藥物就可以治療，藥物和治療手法相得益彰才能事半功倍！”

明帝卻是盯著淺墨一臉若有所思，半響，盯著淺墨清澈的眸子重覆了一遍：

“你沒有聽過也沒有見過龍或者鳳？”

淺墨更加莫名其妙，明帝的眼神指向太過直接，讓自己不得不覺得糊塗：

“難不成金霍國有龍或者鳳？這幾年我算是游歷鳳琴國千山萬水，聞所未聞龍鳳之說。”

盯著明帝前行的背影，淺墨微微皺了皺眉頭，給金澤錦診斷的時候就已經清楚明帝將自己扣留下來的深意，而明帝的要求和給予的承諾淺墨經過權衡也算可以接受，如果淺墨幫忙治療金澤錦，就算兩國有紛爭他也保證金霍國不在鳳琴國亂殺無辜……能用自己的醫術換來鳳琴國子民的些許安穩，就算短暫，也是值得的。更何況，從明帝的口吻之中，淺墨覺得這一切都還有商酌的可能。

但明帝此間的這席話還是讓她覺得莫名詭異，按理說明帝見識多廣，金澤錦也還沒有到性命堪憂的地步，就算關心則亂也不至於病急亂投醫，龍肝鳳髓？一代帝王怎麽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呢？

明帝進房看到金澤錦並未多說什麽，非常官方的幾句問候，金澤錦也很奇怪，本就桀驁不馴的脾氣，看到明帝則神情詭異，說不上親近也說不上疏離，倒是像在恪守君臣之禮。

兒女面對父母，就像君王和臣子一樣的疏離，在淺墨看來真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好事，淺墨看了看他們之間的相處，再次感嘆：皇親國戚果真不是那麽好當的，本以為南宮家已是家不像家，畢竟南宮景宇脾氣陰鶩，怎麽也不是一個好相處的，而明帝一臉和煦性情看似溫和，但與兒子之間的關系相處起來看來也不是那麽和諧。

明帝離開的時候沒有回頭，淺墨瞥了金澤錦一眼，卻見他也面無表情的躺在床上若有所思，淺墨盤膝坐在桌子旁邊繼續調理自己的傷勢，整整兩個周天下來，本以為金澤錦已經睡去，卻見他依然圓睜著雙眼，怔怔的盯著某處出神，似是感應了淺墨的目光，突然冒出了一句：

“我父王還是舍不得逼你吧？”

似是疑問但是語氣是肯定的，肯定的語氣中又凸顯著一絲惡狠狠。

126、鄙夷

淺墨非常奇怪，立身起來檢查了一遍金澤錦的傷勢，沒有惡化也沒有變異，體溫也很正常，沒有發燒，人神情也不似有異，但目光真的是盯著自己，終於確定那話是對著自己說的，蹙眉：

“你父親問我話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你們到底想說什麽？難道說……你們以為我有或者知道龍肝鳳髓？”

金澤錦露出一臉鄙夷的微笑：

“我父皇獲得的情報說淺墨姑娘仁心宅厚，為人磊落光明，我父皇深以為然，其實小王有過勸解，人世間哪有純粹的人，趨利避害是本性，淺墨姑娘知不知道龍肝鳳髓自然只有淺墨姑娘你自己知道，不過，裝的如此無辜卻是讓人倒胃口！”

淺墨冷笑：

“我又不是一盤菜，竟然能讓殿下倒胃口倒真是為難您的胃口了，長得還真跟別人不一樣，龍肝鳳髓我真沒有見過也不知道，話說，難道殿下您腦子長得有點小，如此滑稽之談竟然也信以為真，將自己的生命寄托在那虛無縹緲的東西之上還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我好怕您找上一百年也找不到那什麽龍啊什麽鳳，一生孜孜以求然後發現是白忙一場那是多悲催的一件事情？退一步講，傳說之中龍鳳乃神族，就算真的有龍鳳存在而且你找到了，您就沒有敬畏之心？您吃了他們的肝或者髓就不怕神仙發怒？如果遭了天譴怎麽辦？……左右權衡，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個買賣不劃算，看來我得給您開點補腦的，省的殿下您莫名其妙的異想天開。”

金澤錦氣急，瞪著淺墨尖牙利嘴的樣子恨不得咬她一口:

“你膽子倒不小！”

“不敢，民女的膽子是正常大小，不像殿下不僅心臟不正常，連腦子也不正常！”

金澤錦氣的面部抽搐了一下，第一次遇到如此大逆不道之人，可惜身不能動又不知如何反駁，死死的咬著嘴唇都咬出了血痕出來了，淺墨低頭開始自顧自的整理藥箱沒有理他，金澤錦一口氣悶在胸口，閉上眼睛突然臉色蒼白，冒出一頭冷汗。

嘆了一口氣的淺墨放下手中的藥包，然後持起金針封住他周邊幾個穴位，這樣稍微一刺激就中招了，難怪明帝要著急，金澤錦的病情不重，但是攤上如此暴烈剛硬的脾氣，倒也很容易出岔子。

幫金澤錦把氣緩了過來，淺墨一臉平靜的說道：

“殿下，你看，我稍加言語刺激就讓你去閻王那裏走了一遭……你還想著怎麽把我給宰了，你覺得是我會活得長還是你活得長？”

金澤錦閉上眼睛不理她，淺墨嘆了一口氣：

“龍肝鳳髓我真的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但是你這個病情我見過，南宮灝霖母親就是這個病，而且比你嚴重，我看過當初給她看病的禦醫的手記，手記中對其治療方案有過涉及，所以殿下您不用心急，等我研究一下治療方案同時把幾味藥湊齊，我們可以試一試，我不能保證能給你一顆完美如初的心臟，但我盡力做到讓它有正常的功能，能讓你如一正常人一樣活著，而你需要做的是，調整你的心態，改變你的脾氣，因為就算是治療成功，心臟有瑕疵就永遠有瑕疵，你不能輕易動氣。當然，你如果真的想跟人吵架，那就找我吵吧，在我面前病發我還能把你救過來，可千萬別跟別人吵，吵個架就死掉了，那樣死的挺窩囊！”

金澤錦睜眼瞪了淺墨一眼，看著淺墨笑意盈盈的一臉的促狹，再也不想忍受她的惡意嘲笑，翻了一個白眼：

“我父皇的情報把你形容得好像一個仙女一樣，心地善良溫煦可人，看來那個暗人不僅眼瞎了心也盲了，你這樣的醫者，估計心臟不好的都被你氣死了，你知道‘善良溫煦’幾個字怎麽寫嗎？”

淺墨嘆了一口氣，依然淡笑：

“如果一味善良溫煦，估計我早就屍骨無存了，世間生存不易，不知道殿下是否知道人間的種種疾苦？……你放心，找我治療的病人沒有被我氣死的，就算他們快被我氣死了，我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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