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穴，並快速的打上數根銀針，禦醫先是一驚，待看清趙管家的神情，也不言語，站在淺墨旁邊給她打下手。

饒是淺墨想了好幾種辦法，血卻怎麽也止住了，越來越灰敗的臉色顯示著南宮灝霖生命力的流失，淺墨渾身是血的端坐在南宮灝霖的後背，用自己的內力幫他留住生命的氣息，從未如此的驚慌失措，也從未如此的心痛難忍，在那一霎間有嚎啕大哭的沖動，但淺墨什麽都沒有做，只是源源不斷的將自己的內力輸入南宮灝霖的體內。

禦醫在旁搖了搖頭，一臉的悲痛。

王府眾人已經按捺不住，低低的哭泣聲顯示真切的悲痛，令人奇怪的是，這一次 ，景帝竟然也來了，而且步伐淩亂，難道他有所感知，這也許是他能見到南宮灝霖的最後一次？

景帝一臉沈凝的看了良久，臉色越來越難看，一臉希冀的看著淺墨，也許，他也在期望奇跡吧。

李鐳看了看搖搖欲墜的淺墨，低聲喝道：

“夠了，淺墨，換我來！！”

淺墨擡頭看像李鐳，從未有過的脆弱，李鐳朝她沈靜的點點頭：

“我來給他輸真氣，你再想想看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其他的辦法？”

淺墨已經有點狂亂，真氣一下子岔開了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眼淚終於流了出來，歇斯底裏的吼道：

“我沒有其他的辦法，他的傷口太大失血太多，而且是直插胸口，現在血還止不住，我手頭上沒有治療外傷的良藥，九曲回轉丹只能治內傷！……有什麽辦法？我沒有辦法！沒有辦法！怎麽辦？怎麽辦？……”

驀然之間，她像想到了救命的稻草，擡眼朝景帝望了過去，一臉希望：

“陛下，宮中可有良藥？碧血丹或是還魂丹都可以？有沒有？”

景帝沈重的搖了搖頭，此次此刻，他是真正的發現自己的匱乏，這個孩子，從未求過自己什麽東西，而自己也未曾給過他什麽，包括那一點點他奢望的溫暖，而今 ，在他命懸一線的時候，自己這個皇帝竟然拿不出一顆有用的丹藥，淺墨此時此刻充滿希翼的目光，讓他情何以堪？

突然，淺墨像想到了什麽，眼中的瘋狂炙熱的讓人心疼，沖著一旁立著的禦醫喊道：

“王禦醫，麻煩你看著他一點，一定不能讓他斷氣！”

話音剛落，人卻像瘋了一樣開始在房間翻找，很快，屋內一片狼藉，趙管家一看這個架勢，有點心驚也有點期待的問道：

“淺墨姑娘，請問你找什麽？奴才能幫忙！”

“盒子，一個沈香盒子！”

……

當淺墨拿到三花夜珊芝的時候差點喜極而泣，顫抖著手小心的在各個位置切下三分之一，然後用內力將其碎成粉末沖入溫水讓南宮灝霖服下。

……

命終是保住了，但南宮灝霖仍是昏迷不醒。接下來幾日，朝堂之上卻是風起雲湧。

刺傷南宮灝霖的兇手刑後招供，箭頭直指已被軟禁的南宮文霖，而南宮灝霖，已過十日，仍是昏迷，西北軍中將領聯名上書，要求厲懲兇手，以血還血，群情義憤，聲勢浩大輿論逼人，繼而波及到朝中眾臣，朝中一下子分為兩派，太子黨依然實力強悍，雖理屈但仍有無數個借口，一時之間，朝堂之上硝煙彌漫。

淺墨聽聞蒲奕所講的種種，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沒有言語。

看著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的男子，淺墨持起他的手，粗糙的手掌有著一層厚厚的繭，還有縱橫交錯的三道疤痕，灰白的臉色、雜亂的胡渣，一切都讓淺墨心中隱痛不已，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如果這真是你想要的，那我幫你！”

71、生死未仆

翌日，就像淺墨一直在等待的，在自己剛給南宮灝霖餵完藥，景帝來了，輕皺的眉頭配著不好的氣色，看來這次對他來說，還真是一種難以選擇的選擇。

淺墨在內心冷笑了一聲，如果躺在床上的是南宮文霖的話，估計他就不會這樣為難了吧？對景帝，突然覺得很譏諷，這個掌管一國極權的男子，在這個兒子被人栽贓、陷害的時候，懵然不知，在這個兒子奄奄一息的時候拿不出一株靈藥，而今，卻是如此的為難，他真是不配做一個父親。

心中在誹謗，面上卻毫無表情，淺墨木然的看著景帝在南宮灝霖面前站立，看著他依然挺直的背脊，心中的想法更加的堅定，如果，這是一種罪過，那也是有因有果吧！

終於覺得看夠了，淺墨上前，微微頷首：

“陛下，看來你的頭疼又發作了，過多思慮有損您的龍體，還望保重！”

景帝回頭看了看淺墨的面無表情，眼中卻是不容置疑的審問：

“你想說什麽？為灝兒鳴不平嗎？”

淺墨心中一驚，看來人老成精說的不錯，內心一下子開始坦蕩，不耍陰謀那倒更合她心意，於是也不隱瞞：

“如果事情真如傳言所說，我覺得陛下的猶豫本身就是不公平，當然，陛下肯定會說世間沒有公平可言，但我就想知道，南宮灝霖到底比南宮文霖差到哪裏？”

景帝眉頭皺了皺，冷哼一聲：

“你膽子倒不小，從來沒有人如此質問過寡人！”

淺墨怒極而笑：

“民女豈敢質問，只是想與陛下探討一下，以期望以後武王殿下能有所改進，雖然越矩，民女問心無愧，對陛下沒有任何惡意，因為，不管怎麽樣，武王殿下生死難料的躺在這裏是事實！”

低頭準備承受天下最尊貴的人的滔天怒火，景帝卻突然揉了揉眉心，嘆了一口氣，一晃間的錯覺，淺墨竟然覺得他似乎在解釋：

“朝堂之上的事情沒有你想象中那麽簡單，在灝兒還沒有足夠的能力自保的情況下，寡人對他的任何示好都可能是他的催命符，你別以為他掌管了區區一個西北大軍就能游刃有餘，那是遠遠不夠的，丫頭，如果真的有事情，在西北將士鞭長莫及的時候，你能保護得了他嗎？”

淺墨一怔，沒有回答，景帝卻冷笑了一聲：

“或者，你認為，右相會保護他？”

景帝的話像一把刀直插淺墨胸口，淺墨心中一痛，擡眼向病榻上的南宮灝霖看了過去，咽下突如其來的哽咽，微笑：

“曾經我很抗拒想這一方面的問題，但就在昨天，看到他奄奄一息的躺在這裏，我突然開始釋懷，如果這真的是他需要的，我會幫助他，右相也好，蒲馨也罷，只要真的是他需要的，我……我會幫他！”

景帝卻似乎有些惱怒但也有些動容：

“你的心性就如此不能堅持？你不是認為快樂比其他的重要嗎？他與右相勾結，難道你就不怕他與虎謀皮？退一步講，你覺得灝兒適合當皇帝嗎？如果他真的坐上了皇位，你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又或者，這就是你想要的？”

淺墨已經理不清楚為什麽景帝知道她與南宮灝霖之間的一些矛盾，但也已經沒有心思計較，腦中一片混沌，痛苦在胸口左沖右撞，凝了凝神，迫下洶湧而上的淚意，正色的盯著景帝的眼睛說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心裏追尋的東西，也許，武王殿下追尋的只是之前的一些缺失以及對此需要的補償，旁人誰都沒有辦法體會到任何人的真正痛苦，痛苦之後產生的日積月累的怨恨也不是旁人所能左右……我答應過別人要善待他，所以現在，我不想他再受委屈！”

景帝垂下眼簾，掩住眼中的暗潮，終是嘆了一口氣：

“其實，灝兒的最大弱點就是有太多的感情……如果他真正的目標真的是皇位，也許，寡人和他都不會那麽辛苦！所以，寡人在沒有完全確定灝兒有能力坐上這個皇位以及想要這個皇位之前，絕對不能處置文兒，寡人肩頭上，壓的可是祖宗的萬年基業！。”

淺墨愕然，擡眼看上景帝，這個萬人之上的男子終是露出了疲憊，揉著眉心朝著淺墨一臉嚴肅，淺墨嘆了一口氣：

“陛下，別說了，我先幫你針灸一下吧！”

72、殘忍的快意

時間就像靜止了，淺墨端坐在南宮灝霖病榻前，恍恍惚惚的想著景帝說的一些話，事情其實越來越明朗，南宮灝霖從一開始就不是景帝心中的理想人選，由此產生的種種事情都可以說明，在皇家，沒有好人與壞人，沒有親情沒有愛情也沒有友情，只有合不合適的人選，在權衡面前，除了合適的後繼之人以及可以利用的棋子，其他的所有似乎都可以犧牲掉，因為他們的面對的是“萬年基業”。

萬年基業？……迄今為止，哪朝的基業超過了萬年？真是搞笑！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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