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絲的血腥，也未見偏執，無貪念、無嗔念，我深感欣慰，不過，谷中已無半點你可學習的東西，如果你這一輩子就這樣荒廢在這個深谷，不值得，還是去外面看看吧！”

淺墨不語，白衣女子繼續寬慰道：

“你在這裏陪了我十年，我……很歡喜，不過，當初我也是你這個年齡開始闖蕩江湖，別有一番滋味，你為什麽不去試一試？”

突然被提及要她出谷，又聽到白衣女子說到“歡喜”二字的生澀，淺墨有種被拋棄的感覺，撇了撇嘴有點不是滋味，難得尖銳的說道：

“師傅說歡喜是假的吧？您本是自由慣了，這些年將我這個要吃要喝的小屁孩養活這麽大了可真不容易……現在是不是真的嫌我煩了？

白衣女子貌似理解淺墨此時的心態，直接忽視她的尖銳，表情有點不自在，語調依然平靜但用詞遣句要比之前感性很多：

“我說的歡喜是真的，你在這裏的十年……陪著我我很高興。”

如此溫情已經到了白衣女子的極限，淺墨心滿意足的在白衣女子面前坐了下來，手撐著下巴一本正經的問出了這些年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

“師傅，你為什麽會一個人在這個深谷？”

白衣女子又調回雲淡風清的樣子：

“我在這裏一是為職責，二是已無游歷的心境……而你不同，闖蕩江湖會遇到很多的事情，經歷和未經歷是兩種境界，我希望你去歷練一番，如果能成善果，我自然高興，如果不行，你再回來也未嘗不可！”

“職責？”

淺墨有點二丈和尚摸不著頭，但白衣女子並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進行下去，為了激勵淺墨出去看看，倒破天荒的說了一些自己的昔日趣事。

……

但總的來說，那一天是白衣女子說話最多的一天，淺墨考慮的了久，終於，舒出一口氣，反正師傅說了，不行還可以回來，那就出去看看吧！

那一年，淺墨差五個月就18歲！

1、出谷

踏出谷中的前幾日，白衣女子細細的叮囑了淺墨很多，同時給淺墨惡補了諸多江湖常識：從江湖中的主要門派、門派之間的糾葛恩怨、各個門派的喜好忌諱、江湖中人慣用的騙人伎倆以及一些不入門的下流手段等……其實江湖規則淺墨都從各種傳記中看過很多，但白衣女子說的很多都是書上基本上看不到的，淺墨聽得津津有味，並一一記在心裏，對出谷後的日子開始有了一些期盼。

臨行前，白衣女子自己留下了三顆普通的九曲回轉丹，同時將那三顆提升了功能的寶丹用蠟丸包好，放入兩個特制的小香囊中，紅色寶丹系於靈尊猴脖子上，其他均交與淺墨，其他丹藥也要她選了一些帶好，同時交與她一袋金葉子，其中還雜有一些珠寶。

當然，關於寶丹的事情因為師傅的叮囑淺墨並未向譚卿之提及，淺墨很早的時候就發現書房的那個側櫃裏面有很多金葉子，還有一些金銀珠寶，放在那裏從未有人動過。在這深谷，錢根本就沒有用處，那白衣女子更是不管這些俗務，故見師傅給了她滿滿一袋，也未推辭，小心的收了起來。

最後，白衣女子看著淺墨，就像看到自己養大的女兒要遠行，從脖子上取下一個晶瑩剔透的玉墜小心的系在淺墨的脖子上，笑了笑：

“再過幾個月就是十八歲了，這就當師傅送你的十八歲禮物，以後……萬事小心！”

一二十年清冷慣了，突然做的那麽溫情，做完之後白衣女子覺得甚為別扭，淺墨也好似不太習慣，到了最後，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什麽，淺墨飄身出谷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白衣女子早已轉身離去。

出谷的路因為換取日常用品的緣故，淺墨走了很多回，不過，此行與之前大不相同，心情也頗有不同。靈尊猴跟在身邊，這兩年這瘋猴變得越發小巧，毛發也接近於銀白色，乍一看很讓人心生喜愛，象個小寵物似的，跟在淺墨旁邊倒也不覺得突兀。

一人一猴很快走出了山谷，離那農舍大概十裏路的地方便是集市，兩人放慢腳步，尋了一處酒樓，準備打一下牙祭。

店小二熱情的招呼著，淺墨正準備上樓之際，卻見一個人瞧見她後似乎大吃了一驚，快速的閃躲開去，轉眼便不見蹤影，淺墨不動聲色，跟著店小二在臨窗的位子坐了下來，叫了一些酒菜，獨自吃了起來。

靈尊猴看到酒壺的那一霎那，眼神“呼”的一下亮了很多，淺墨笑著給它倒了一杯，只見那瘋猴“呲”的一聲一飲而凈，看來這瘋猴還是一個酒蟲，淺墨笑著把整個酒壺給它推了過去，靈尊猴從淺墨懷裏跳了出去，蹲在桌子上有模有樣的喝了起來。

淺墨飯量很小，沒過多久就吃飽了，正待招呼店小二結帳，卻見人影一閃，一個青衣男子鬼魅般的出現在淺墨的眼前，淺墨笑道：

“大叔，為什麽你每次都是這麽詭異的出現？”那男子正是譚卿之，這兩年多時間裏面也看到過多次，之前快速閃開的應當是自己經常與其換取柴米油鹽的那“獵戶”。

青衣男子直接忽略淺墨的揶揄，搶過靈尊猴爪中的酒壺，狠狠的喝了一口，大大咧咧的問道：

“丫頭，你怎麽會在這裏？”

靈尊猴瞪著譚卿之，剛想上前把酒壺搶了回來，卻被這兇悍的男子回瞪了一眼，瞬間像蔫了的茄子，知道對面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主但又覺得心有不甘，可憐兮兮的往淺墨懷裏拱，就像受了欺負的小媳婦。淺墨笑著拍了拍那瘋猴的腦袋權當安慰，笑著答道：

“我師傅叫我出來游歷！”

“游歷？”

譚卿之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眸中閃過一絲覆雜，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半天，不語，淺墨也不急，氣定神怡的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看著酒樓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也算愜意，良久，才聽到譚卿之問：

“丫頭，你準備往哪裏去？”

“沒有目的，隨便走走！”

“那隨我去家裏住幾日，可好？”

“好啊！”

沒有緣由，淺墨覺得這個張牙舞爪的男子對自己毫無惡意，當日跟譚卿之談及他的邀約，淺墨笑說當時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因為在酒樓坐定之後她就開始迷茫，四通八達的路讓她不知所措，完全失去了方向。這個塵世自己已經脫離了十年，年幼時本就是一個深閨小兒，鮮少接觸外界，後來也許是重創之後的心理回避，當初與父母逃難又是乘馬車又是騎馬一直橫沖直撞慌不擇路，時隔多年已經連自己的家鄉也完全不記得在什麽方向，曾經的人和事已經異常模糊，心裏的不安還沒有完全消退，在譚卿之沈默之後的邀約中她模糊的聽到了關心，心中竟然是微微一暖，所以她沒有猶豫的一口應了下來。

2、李家堡

譚卿之看似不像閑雲野鶴之人，壓根就沒有世外高人的風範，只見他一路狂奔，淺墨抱著靈尊猴竭力跟上，到了一座巨大的莊園面前，他終於停住了狂奔的腳步，回頭看了看依舊跟在他旁邊的淺墨，似是讚許般點了點頭，領先往莊園中走了去。

他大步流星的一路走了過去，沿途遇到的眾人卻是誠惶誠恐，均畢恭畢敬的稱其：“老爺子”，語氣中的敬畏溢於言表。譚卿之卻似對這種情況十分厭惡，微微蹙著眉，一邊不耐煩的點頭以作回應。

淺墨覺得這個稱呼應該是親切的，但用在他身上倒顯出一股霸氣，但從他的表現看來，這位純粹的武林中人恐怕一直都活的非常肆意，雖然活了這麽大一把年紀還沒有適應俗套，淺墨低頭微微一笑，心中有了計較，譚卿之看似嚴肅，實際也算豪爽之人，淺墨喜歡跟這類人打交道。

堡中的堡主聽聞譚卿之來了，急急的趕了過來，來到跟前畢恭畢敬的沖著他紮紮實實一拜、叩了一個響頭：

“師傅，您來了！”

譚卿之“嗯”了一聲算是回答，好像並待見這個徒弟。堡主站了起來，溫順的站在旁邊等候他發話。譚卿之擡頭掃視了一翻，冷哼了一聲，似是惱了：

“李鐳那臭小子呢？又出去鬼混了？”

堡主垂首，又是彎腰一作揖，畢恭畢敬的答道：

“師傅勿怒，鐳兒是我遣去城東辦事了，很快就會回來！”

……

淺墨坐在堂上，看到這對師徒一問一答，心中暗地慶幸：真奇怪的組合，譚老頭如此性格，怎麽會有一個如此規矩的徒弟？思及至此，終於明白了譚卿之從入堡就開始的不耐煩，如果從堡主到下人不停的對著他作揖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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