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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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鵝毛大雪肆意的飄舞著,絲毫沒有停歇下來的意思,那個一個弱小的不能再弱小的小女孩毫無意識的走著,深一腳、淺一腳、淺一腳、深一腳、跌跌撞撞且渾身已濕透,遠遠看去,在這一片白色的世界中,渺小的就像一個螻蟻,一個隨時可能消逝的螻蟻。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隨著自己的一腳踏空,淺墨知道自己摔到了一個高崖之下,而且,應該是很高很高的崖,因為自己一直在往下墜,伴隨著耳邊咧咧的風,失重的感覺撕裂著自己的胸口,小小的淺墨閉上了疲憊的雙眼,卻意外的異常的平靜,麻木的臉上甚至露出一絲的微笑:結束了,終於不用再逃……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事發之前還在父母懷裏撒嬌,家庭雖談不上富貴但也殷實,慈母慈父,小小年紀還來不得品嘗世間的疾苦卻一下子面對了殘忍與生死,從身到心的絕望無邊無際的籠罩著小小的身軀,無處可逃。

她以為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可惜,世事難料!

醒過來的小淺墨很驚訝自己還活著,睜開眼睛的那一霎那,眼睛因突然受到強光的照射而發疼,待慢慢認清眼前的情景,禁不住的還是吃了一驚:自己的四肢都被綁定,連脖子一動都生疼,作為一個醫者之女,淺墨見過這種情況,也許,手腳都摔斷了吧,身體上的痛楚以及一肚子的委屈一擁而上,淺墨禁不住淚花翻閃。

一個還不到八歲的孩子,怎麽也理不清楚,短短兩個月的時光,為什麽自己的生活會發生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

“如果再看到你的眼淚,我就把你扔出去!”

正當淺墨心神俱亂的時候,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的傳了進來,淺墨嚇了一跳,下意識的看了過去,只見一個面無表情的女子走了進來,面容清麗但清冷,一身白衣,冰冷而疏離,淺墨在她的眼睛裏沒有看到一點溫度,就這樣看了一眼她,淺墨的眼淚也就被嚇了回去。

女子俯身給淺墨檢查了一下傷口,然後順手給她餵了一點粥,整個過程,沒有再說一句話,而淺墨,也沒有敢說話。

當天晚上,淺墨發起了高燒,連續三天,滾燙滾燙的體溫燒灼著她的神智,被縛住的四肢讓她如同斷手斷腳般無助,昏昏沈沈之中難受如同千萬條螞蟻啃噬著她的每一寸感知,淺墨忍不住低聲的哭泣,之前被壓抑的委屈和恐懼在昏睡中慢慢的釋放。

白衣女子靜靜的用內力幫她舒緩著經絡,冰敷的布巾換了又換,看著被那淚水濕透的手絹止不住的嘆了一口氣,直至第三天微微亮,淺墨的高燒才退了下來,白衣女子那幾日沒有去練功,幫淺墨降溫的同時還按時給淺墨餵了一些湯水,其他時間都靜靜的坐在榻前打坐,一切都異常的安寧而靜謐。

就這樣,淺墨被這個白衣女子救了,醒過來之後看到白衣女子倒不像第一眼那麽害怕,.昏昏沈沈的這幾日自己並不是毫無知覺,白衣女子給予她的那抹溫柔的撫慰,經歷過顛覆人生的淒慘,白衣女子整整幾天幾夜的守候讓淺墨覺得異常的溫暖。

淺墨的內心還是那個單純溫暖的小女孩,所以睜開眼睛看到白衣女子的時候給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聲音幹澀嘶啞,依然稚氣卻十足誠懇:

“姑姑,謝謝你!”

那份笑臉讓白衣女子楞了一下,半響,才生硬的將嘴角翹了翹算是給了淺墨一個回應。

就這樣,一大一小兩人在這個山谷住了下去。

傷慢慢的好轉,淺墨雖還不良於行,但偶爾也能慢慢的走出了居住的草廬,原來自己掉進了一個深谷,而且是一個沒有出路的深谷,四周都是山崖,高的讓小淺墨想象不到為什麽自己那一次沒有摔死。

因為拄著雙拐不太方便行走,淺墨經常坐在窗口看著窗外發呆,白衣女子依然極少言語,大部分時間都在山崖旁邊的一個瀑布下練功、打坐,淺墨一個人呆著的時候經常擡頭看著四周聳入天際的懸崖發呆,飛翔的飛鳥在頭頂一閃而過,曾經以為自己也是一只快樂的小小鳥的淺墨覺得自己的翅膀已經完全被折斷,無邊的獨孤以及毫無由來的恐懼總是拽緊她的心,一扯一扯的異常疼,於是,那個時候淺墨對飛鳥總有一股莫名的仇恨,性格也日益陰郁。

一日,終是壓抑不住心中孤獨與淒苦的淺墨朝著一只在窗外覓食的小黃雀狠狠的砸了一個茶杯,茶杯破裂的聲音在這死寂的草廬中顯得異常響亮,茶水濺了出去,剛好濺落在剛歸來的白衣女子腳跟前,淺墨擡眼望去的時候,眼睛中的淚珠終是沒有收住,靜靜的滑落下臉龐,一絲愧疚與害怕升了起來同時一絲倔強與任性也冒了出來,淺墨眼神沒有閃躲反而定定的看著白衣女子繼續哭。

“你哭什麽?”

白衣女子楞了一下,無法理解小孩兒的思維,淺墨知道自己不喜歡她哭,往日都是異常的乖巧甚至有點怯懦,從未當著自己流眼淚,今日看起來卻是有些反常的逆反,淺墨不回答,依然靜靜的哭泣,白衣女子沒有再追問,遞給淺墨一條絲帕然後立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她。

白衣女子站在旁邊一本正經的盯著自己,淺墨反而對於自己突然的任性不好意思了,怯怯的擦幹眼淚然後楚楚可憐的回看著白衣女子,卻說不清楚自己心中的苦楚。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明白了淺墨的孤獨與無助,第二日,外出練功的之前白衣女子把淺墨帶到了草廬中的另外一個房間,那個房間,有很多書。

在發生變故之前,父親總喜歡在閑暇的時候教淺墨念書,所以淺墨能識字,那個房間放了很多書籍,內容很雜、各方面的都有,雖然很多都看不懂,但淺墨還是拿著這些書籍權當消遣時光的東西,只有看累了,淺墨才會在草廬附近走一走。

就這樣,那些書慰藉了淺墨那顆非常惶恐、非常孤獨、非常淒苦的心,而那些書也給了淺墨引以為豪的醫術和武功。

2、深谷

淺墨能自主行動的時候白衣女子就開始更加頻繁的外出練功,時常忘記做飯,等候在草廬中的淺墨不會做飯,經常餓肚子。

有一日,白衣女子清晨出門,整整兩日都未歸來,空寂的山谷只剩下空蕩蕩的風聲,饑腸轆轆的淺墨有種餓瘋了的感覺,廚房裏面大部分都是野味,也有少量的米,從未自己做過飯的淺墨艱難的將柴火點燃,飯煮成了粥,而且半生不熟,風幹的肉根本就砍不開……淺墨滿臉炭灰對著飯菜一口一口的艱難下咽,皺了皺眉頭,因為想起白衣女子不喜歡自己哭的緣故,在眼淚掉下來之前努力的把它收了回去。

白衣女子歸來的時候淺墨正狼狽的捧著用水煮過的整個麂子腿咬,肉壓根就沒有煮透,半生不熟,半天也沒咬一口肉下來,似是聽到白衣女子的腳步,臉像小花貓似的淺墨擡頭朝著門口看去,看清來人的時候,放下麂子肉放聲大哭:

“姑姑,你……你……去哪裏了啊?!”

面對滿腹委屈的淺墨,白衣女子有點束手無策,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淺墨還只是一個孩子,而自己自由自在了這麽些年,竟然沒有意識到她吃飯還需要自己的照顧,而今,面對淺墨的狼狽,一直很少表情的臉上冒出了一絲愧疚,白衣女子抽出手絹幫淺墨擦了擦臉,有點生硬的表示自己的歉意:

“我……練功忘記時辰了,我去給你做點飯。”

已經哭傻了的淺墨一邊緊緊拽著那條麂子腿一邊哽咽的答道:

“沒……沒關系,我……我已經……已經吃了飯了!”

看了一眼飯桌上的飯菜,嘆了一口氣,白衣女子伸手取下淺墨手中的麂子肉,快速的給淺墨做了一點吃的,那一頓飯,淺墨吃了整整兩大碗米飯。

也許是餓怕了,那日開始,淺墨開始學著自己做飯,一開始總是把飯菜做的很難吃,而且手忙腳亂,有兩次還差點把草廬給燒著了,頭發都燒掉了一片……到了後來,飯菜慢慢的變得可口,而白衣女子也總不忘在廚房裏面備著一些食材,只是奇怪的是,那白衣女子,好像鮮少吃飯。

一日,淺墨發現草廬旁邊的草叢中長了一些石斛,淺墨母親在家的時候就總是用石斛燉雞,小心的將石斛采了一些燉了些雞湯,那一日,白衣女子回來很晚,看到淺墨在等她吃飯覺得很詫異:

“我說過不用等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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