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關燈
然沈默下來的樣子,夏冬青輕輕一嘆,湊到他身邊靠著床沿坐下,伸手在他發直的眼前晃了晃之後,自然至極的將手按到了他的額角,輕輕用力幫他按摩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青仔,你……沒事吧?”

被夏冬青的動作一驚,趙吏倒沒有怎麽抗拒夏冬青的親近,只是微微側頭,雙眼微睜,有些慵懶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語氣裏卻是滿滿的擔憂。

心中微微一顫,從前雖然不覺得,可是現在的夏冬青被趙吏用這種眼神看著,便不由自主的悸動。

“能有什麽事?反正我的眼睛一直那麽奇怪,再奇怪點也沒所謂。不過趙吏……你究竟還記得些什麽?”

趙吏一楞,看著眼前的青年專註的眼神,低眸想了半天,末了皺了皺眉。

他的記憶,並不完整,或者說,就算是現在,他對從前的記憶,也有著很大的空白斷層,很多事情,竟然只記得些許畫面,這裏不是他的轄區,而他為什麽會來到這裏,眼前的夏冬青的雙眼為什麽會蘇醒,所有的一切,不得而知。

見他沈默下來,原本還有些歡愉跳脫的氣氛驟然變得凝重,夏冬青看著他越蹙越緊的眉峰,感受著自己手掌下,他額邊漸漸凸起僵硬的青筋,心裏頓時有些後悔。

“趙吏!”

輕輕喝了一聲,夏冬青放下了手,對著眼前的趙吏搖了搖頭。

“別再想了……既然想不起來,那就想不起來,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何必這麽逼自己?”

面對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夏冬青,趙吏心裏一時間五味雜成,卻沒有再糾結,既然有人上趕著來給自己當筆記本,不用白不用。

“既然要說,那就快說……你先告訴我我的444號便利店怎麽樣了!”

夏冬青:……

為什麽話題繞了那麽一大圈又回到了444號便利店上了。

“444號便利店……被你自己拆了,你還欠我兩個月工資到現在都沒結,然後就跑路了。”

聳了聳肩膀,夏冬青說著事實,看著趙吏的臉色越來越黑,不由得一陣好笑,絲毫不留情面的繼續對眼前的鬼差實施打擊報覆。

“這期間呢,你出了點意外,被一個日本鬼子的邪靈襲擊了,我被女妖殺了之後呢,你沒出現,結果最後,你猜我在哪裏找到你的。”

趙吏沒有發問,多年來當擺渡人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時候接話絕逼不是好事。

然而就算不接話,噩運依舊接二連三的給了他迎頭痛擊。

“我和小亞是在濱海市的青山精神病醫院找到你的。”

趙吏:……

“而且你還失去意識,被王小亞用桃樹枝子狠抽了一頓才恢覆的。”

趙吏:……

“最後你還拿我打工的錢租了這套房子,到現在都還沒還我錢。所以你現在不僅僅欠我兩個月工資,還欠一大筆房租!”

趙吏:“靠,夠了!閉嘴!”

整個人直接朝後仰倒,夏冬青看著趙吏這一副生不如死的樣子,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一雙眼睛盯著眼前的鮮活至極的面容,眼裏的點點笑意越發明顯。

被這樣的目光註視著,趙吏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老臉一紅,卻也沒有跟他矯情大爺兮兮的伸了伸胳膊,慵懶的靠在厚厚的軟枕上,半瞇著雙眼的模樣,活像一只曬太陽的貓。

“錢的事以後再說,你就告訴我,你說你被女妖殺了什麽女妖?怎麽找到你的,你的眼睛又是怎麽回事。”

眼睛?

夏冬青微微一顫,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顯然,即使到了現在,趙吏失去了記憶,最關心的也是他的狀況。

而他又該怎麽告訴他,如果不是因為夏冬青,他就不會被那個東瀛的妖邪附身奪體,他就不會進入虛空之境,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失去了那麽多的記憶,這麽虛弱的躺在這裏。

見眼前的青年的神情莫名變得有些陰沈與猶豫,趙吏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後聳聳肩膀,卻是放棄了問個究竟的意圖。

“算了……既然不知道怎麽開口就不用說了,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話罷,雙眼慢慢合上,硬挺的面容上,之前強壓下去的疲倦再度泛濫了起來。

“趙吏……”

看他這模樣,夏冬青又有了些不忍,良久,就在趙吏意識有些游離的時候,他突然開了口。

“你之前曾經問過我……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邊,你離開我,我怎麽辦……”

“嗯……我說過這話?怎麽?”

意識有些不清醒,可趙吏還是強打精神緩緩睜眼,看向眼前突然專註起來的夏冬青。

夏冬青深深的看著趙吏,這樣的情景……似乎似曾相識。

夏冬青忽然想起,曾經,自己也曾像現在這樣,在他困的要死的時候拽著他沒完沒了的說話,告訴他自己的想法,問他想問的問題,而那時候的他,也像現在這樣,明明困的眼睛都快睜不開,卻還是耐著性子聽他說話,回答他的問題,直到徹底暴走。

夏冬青忽然有些想笑,卻沒有讓自己笑,他只是盯著趙吏的臉,一字一句,說的格外堅定。

“我現在覺得……我知道我該怎麽辦了。”

趙吏不由得掛了一腦門心的問號,看著眼前這樣的夏冬青,也不知道該怎麽回話,沒忍住給了他一個白眼,撩了撩被子睡自己的大覺去了。

這一次,夏冬青沒有再吵他,他只是伸出手,在快要觸及到趙吏的臉的時候收了回去,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轉身出門。

等房門輕輕傳來小小的合攏聲,床上的人慢慢睜開雙眼,左手慢慢的撫上自己的右臂,按住了手臂上的黑色印記,漆黑的雙眼中,分明沒有半分睡意。

“契約……嗎……呵。”

既然說不出口,那他就不會再問……他是趙吏,無論有著怎樣的際遇,他都是趙吏。

永遠行事肆無忌憚,絕不向真正的命運妥協的擺渡人趙吏。

過往已然如煙而逝,世事無常,多說無益……

只要他的執念未變,那麽過往的一切都不是能夠束縛他的東西……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新的開始,僅此而已。

☆、第 18 章

王小亞是在趙吏醒過來的第二天回來的,而當她回來的時候,趙吏和夏冬青正坐在客廳的茶幾前吃大餐。

菜當然是趙吏做的,而王小亞看著夏冬青那吃的一臉幸福的表情嫉妒的不行,嗷嗷叫著沖進家門換了鞋子就奔進廚房那碗添飯,毫不猶豫的從夏冬青筷子下面夾跑了一大塊排骨狂風破境似的一口塞在嘴裏!

夏冬青不由自主的挑挑眉,看著王小亞那一臉挑釁的表情捏了捏筷子,也不慢吞吞的吃了,兩個人的筷子舞的虎虎生風,在各個菜盤間你爭我奪,堪比世界大戰。

昆侖向來摳的沒飯吃,夏冬青一度認為,玄女之所以會被昆侖派下來不僅僅是因為她蠻力夠大,還有一個原因是她飯量太可怕,昆侖那些個窮神仙未必養的起。

而現在,誰養的起這只順豐快遞誰就是她同盟,顯然對於現在的玄女來說,昆侖那破地方還不如他們三個人家好。

若說以前,他們三個人的生活唯二不好的就是

一:什麽事情都得瞞著夏冬青。

二:凡人壽命太短完全沒法與天人和擺渡人相比。

而到了現在,情況卻有些變了,而他們要面對的東西卻好像更詭異了。

成了人魔的夏冬青壽命也變成了如無意外絕逼不會死的存在,這一點已經無所謂了,然而雖然沒有了那些上古辛秘和冬青的眼睛作為秘密之後,她又開始幫著夏冬青瞞起趙吏來了。

勞資的命運為何永遠都和騙紙聯系在一起!媽蛋!

心中悲憤的玄女如是想著。

“你去忽悠你上司,你上司怎麽說?”

夾了一塊只有肉沒有骨頭的糖醋排骨到自己碗裏,又拈了一塊涼拌雞放到趙吏碗裏,夏冬青瞅著王小亞那一臉抑郁的表情默默開口。

“啊?”

正在擺著一張抑郁臉埋頭苦吃的玄女被問的一楞,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目光掃向一邊把雞肉吃下去就不想動筷子的趙吏,然後秒收回。

“茶茶跟昆侖談判,因為她的關系,趙吏還活著的消息,昆侖並不知情,西王母召我回去,是問冬青你的事情,不過……我暫時……hold住了,短時間內他不會懷疑你的事情,不過……茶茶那邊倒是考慮把周曉輝和小婉指派到趙吏之前負責的區域去,而濱海市這邊……就按之前說好的,由冬青你暫時代替趙吏接管這個轄區。”

原本在一旁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消食的趙吏一聽這話楞了一下,隨即一下坐直了身體。

“什麽意思!夏冬青你大爺的,你什麽時候和那個老王八蛋說好了!”

見趙吏突然跳出來,夏冬青不由得好笑,和玄女對視了一眼之後無奈的放下了自己手上的碗。

“之前你身受重傷,我和小亞都救不了你,茶茶來了,說只要我代替你成為擺渡人幫你暫管你的轄區……她就救你。你現在已經被她救活了,我當然要信守承諾了。”

這句話說的半真半假,雖說茶茶確實是這麽說了,可是人是他救的,他雖然的確是欠了茶茶一個人情要還,可那人情卻是為了還他一千年前的債而已。

不過這話可不能真的和趙吏說,畢竟那些過去的悲哀和痛苦,趙吏已經忘記,沒必要再讓他去承受一遍。

然而這個借口在趙吏這卻似乎不怎麽管用,向來只會占人便宜堅決不肯吃虧的擺渡人這下氣的越發不可收拾,只覺得被冥王擺這麽一道氣的腦仁兒疼,大長腿一伸,直接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

“我去找她問個清楚!這不是欺負人嗎!哥這麽英明神武,無所不能,用得著她來救!”

看著這一幕,夏冬青頓時有些傻眼,飯也顧不上吃急忙跑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生拉硬拽的把人拖回來重新按在沙發上。

“不是你生什麽氣?!瞪什麽眼啊你!茶茶是你老板,你去了冥界還能討到好去啊?再說了,反正你也不熱愛工作,你自己都覺著我工作熱情比你高,幫你管事你還吃虧了不成?還來勁兒了啊!”

趙吏給他按在沙發上動彈不得,倒也不是掙不開,只是真要下死勁去掙他又怕真傷著這小子,聽到這話頓時忍不住伸手狠狠拍了一下夏冬青的腦袋。

“我說夏冬青你是不是傻?!是這個問題嗎?成為擺渡人是要付出代價的!你渾身上下值幾個錢?!啊?!兩個月工資都能惦記到現在!你說你有啥能給那老王八蛋!?”

原來是擔心這個……

腦袋被他拍的有點微微的麻感,就跟被弱電電到了一般,麻麻癢癢的疼。

夏冬青嘴角上的笑就忍不住往外冒,隨即又趕緊收住不讓自己的表情崩的太明顯。見趙吏發飆的趨勢似乎稍稍弱了下來,就愈發低聲下氣哄了起來。

“是啊,我是窮,窮的只吃的起泡面,又要讀研究生又要打工,可現在我不是在這吃你的用你的嗎?你就當給你無償打工得了。再說了,茶茶也沒有讓我付出什麽東西,你說我都覺醒了她還能從我這要走什麽啊?除了勞動力壓榨她還能拿走什麽?”

趙吏從以前就是這個樣子,不管再怎麽兇,再怎麽惡棍,只要夏冬青開口不鹹不淡的堵他幾句或者勸他幾下,他很快就變得沒脾氣,最終只能自己悶著生悶氣,屢試不爽。

不過現在夏冬青是舍不得堵他了,看他剛才真氣大發了更是有點心疼,語氣裏也就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寵溺的溫柔。

不過,這幾分寵溺,趙吏那個神經大條的家夥是絕逼聽不出來了,而聽出來了的玄女則在旁邊抖了抖毛,把雞皮疙瘩抖掉了一些之後,繼續以光速發揚著光盤行動的美好情操。

默默的大口吃菜大口吃飯,玄女看著眼前這一幕就跟看韓劇似的精彩。

#長腿歐巴壓倒流氓帥哥!好言好語為哪般?#

#拿什麽話來哄好你!我的愛人!#

#用什麽姿勢決定上與下#

玄女覺得眼前這就跟特麽上演年度大戲似的,以上三個話題簡直能刷夠一圈CP粉。

這要是翡翠在這還得了,夏冬青你掉節操掉的真特麽快,一日未見,節操不見。

這特麽完全就是無條件的哄人寵溺版MAX~~!

以後老娘要是找到這麽個能哄老娘的人,天女都不用當直接嫁了握拳!

不過……趙吏做的菜真的好好吃……先吃完了再說嫁人的問題吧!

這邊玄女自顧自的吃菜,那邊,趙吏也在夏冬青這種無意識的寵溺勸慰裏消停了下來。

其實仔細想想,他也知道他去找冥王算總賬也不可能,那老王八蛋不是什麽善茬,真去了冥界找她麻煩,估計人都沒見著呢事兒還一大堆。

可是一聽到夏冬青和冥王的協定,他就冷靜不下來了。

被抽掉靈魂的悲哀早就在他的心裏根深蒂固,他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失去了最重要的記憶,在人世間行走了一千多年,那種痛苦,他並不想讓夏冬青去嘗試。

可是現在,他突然發現,眼前的冬青……和從前那個楞頭楞腦的臭小子雖然沒有太大的區別,可是終究還是有些不一樣了。

而趙吏自然也能發現,關於冥王讓冬青代理擺渡人的工作,是冬青自己自願的,既然是自願的,他也就沒有對他過多指手畫腳的權利。

他想放他自由,想讓他擁有他自己選擇的人生,哪怕那種人生他並不讚同,可他仍舊不想幹預。

聽到冥王並沒有以抽取靈魂或者別的什麽代價來讓冬青妥協,趙吏終於平靜了些,就像是被夏冬青這個理由說服了似的,他冷靜下來用冬青的話自我安慰考慮了半天,最終沒再來勁兒,心裏卻在默默下決心一定要給冥王大人下個大套,不然太吃虧咽不下這口氣。

如果真的像青仔說的那樣,冥王沒有索取任何東西的話,這筆生意就不算虧。有便宜不占那叫王八蛋,有人頂班的日子如此清閑,還不用交假條,左右他都不會吃虧,那還在乎個毛啊。╮(╯▽╰)╭

夏冬青看著眼前人聽完冥王沒有對他收取代價後,明顯松了一口氣,慢慢軟下來的態度,又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心裏又是疼又是暖,按住他的手都在不自覺的顫抖。

他急忙在趙吏發覺異樣之前放下手,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心情。

對眼前這個人,他不能著急,決不能著急,哪怕時間漫長了些,他想要的,是最好的結局,無論是他的,還是趙吏的,最好的結局。

於是等夏冬青終於把人哄好,能重新坐下來端起飯碗的時候才發現,眼前的飯菜已經被某只順豐快遞掃蕩了個一幹二凈了。

而對此玄女表示,在吏吏私房菜面前吵架外加秀恩愛的人都是傻逼,活該沒飯吃。

於是,新出爐的夏·人魔·擺渡人·沒吃飽飯·冬青,就這樣踏上了一條人生的不歸路,真是聞者傷心,聽著流淚。

夏冬青:……人艱不拆。

☆、第 19 章

指使吃光了兩個人全餐的玄女把廚房和茶幾收拾幹凈,趙吏看著一旁聳拉著腦袋一臉哀怨的夏冬青抽了抽嘴角,長腿一伸仰躺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放在茶幾上,歪著腦袋閉目養神。

看他樣子似乎是有點累了,王小亞生怕夏冬青找她吃獨食的麻煩,匆匆忙忙的收拾完廚房,一溜煙奔上樓躲到自己房間去了。

客廳裏安安靜靜的,時不時的傳來幾聲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趙吏睜眼,瞅了瞅皺著一張臉揉肚子的夏冬青,笑嘻嘻的挑了挑眉。

“吵什麽吵呢?餓啊?”

夏冬青擡頭看他那壞心眼的笑容,走到他旁邊往隔壁的沙發上一趴,蔫蔫兒的嗯了一聲。

趙吏擡頭看了一眼樓上玄女房間的位置,見二子亞躲在裏面再沒出來的意思了之後,站起身來,把夏冬青的腳往一旁踢了一下,轉身往廚房煮了兩碗掛面端了出來。

“趕緊吃,吃完了該去幹活了。”

夏冬青幾乎是趙吏把面端出來的瞬間就翻身坐了起來,一臉感動地搶了一碗過來拿起碗上的筷子挑起來一夾就往嘴裏送。

看他那一副餓死鬼的樣子,趙吏沒忍住嗤笑了一聲,看著他吃相如此難看,倒也不急著碰自己的那碗,靠在沙發上盯著夏冬青吃的歡的樣子,末了搖搖頭,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右臂,輕輕皺了皺眉。

夏冬青感到脖子後面的印記微微一燙,轉臉過來看到趙吏的動作頓時停下動作,放下了碗。

“怎麽了?”

輕輕搖搖頭,趙吏放下了捂住胳膊的手,看著夏冬青一臉擔憂的表情,把自己的那碗也推過去。

“我和你……什麽時候結的契?”

把筷子叼在嘴裏,夏冬青一邊嚼著面一邊含含糊糊的仰起頭想了想,才回了話。

“差不多……得有一年了吧。”

“一年……”

大咧咧的點點頭,趙吏把視線往自己右臂印記的地方看了一眼,隨後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沒有再去看夏冬青。

夏冬青不由得有些奇怪,稍微感受了一下脖頸上的吏字印記,沒感到有什麽別的異樣後,也不再去糾結,三兩下把面吃完,擡頭去看趙吏的小10S,然後就看到趙吏忽然心情愉悅的笑了起來,夏冬青一楞,視線旁移,看到的就是趙吏那像扇子展開的iPhone10s上邊,自己的頭像正表情嚴肅的在上面閃爍。

“那老王八蛋動作挺快啊……別的擺渡人上任資料更新從來都沒那麽神速,看來對於你上了她的賊船這件事,她高興的不得了呢。”

意味深長的看了夏冬青一眼,趙吏起身把外套往身上一穿,走向門口,末了回頭朝著不知為什麽看著他發呆夏冬青扭轉脖子挑起了眉。

“青仔,商量個事兒唄?”

夏冬青回神:“啥事?”

“別發呆了趕緊滾過來!”

“誒!來了!”

匆匆忙跟上的趙吏的背影,夏冬青出了家門,回頭看了看他們三人的家,暗紅色的眼睛裏,終於閃過了釋然的笑。

無論前路如何艱辛,只要能站在這個人身後,看著他的背影,一切就都不再是困難。

趙吏埋著頭率先坐進車裏,手臂上的印記再一次隱隱作痛起來,他擡起頭,看向夏冬青毫無所覺的樣子,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在他頭上輕輕按了按。

“趙吏?”

身邊的青年疑惑地偏了偏頭,卻見身邊的黑衣青年輕輕笑了一下,收回手發動了車。

冥界新發布的生死簿上,今天總共也沒有幾個鬼送,夏冬青跟著趙吏在濱海市所在的轄區走了一圈,這才知道平日裏趙吏是怎麽工作的。

每日午夜的12點,鬼門通往陽間的通道才會打開,而趙吏每次前去送走靈魂,總會提前那麽幾個小時,從前夏冬青不理解,今天跟著趙吏走了一圈才終於明白了些許。

生死簿上的任務,每日都會刷新,人死了,靈魂因為執念和心願在陽間滯留,能夠毫無遺憾的死去心中沒有牽掛的鬼基本是不存在的,人心難測,就是這個道理。

從前在444號便利店,夏冬青總是被鬼撞上門來求助,他幫助他們也沒有覺得麻煩,可是趙吏,卻是要一個個的找上門,勸慰也好,幫忙也好,或者強行帶走也好,花費的精力和時間都不是他能想象的。

而有的時候,遇到那些心願未了的鬼魂,趙吏盡管很不耐煩,但是還是在自己職責和能力範圍之內能幫就幫,實在幫不了,就算強行把人帶帶回冥界,也還是會在回陽間之後,花些時間幫他們一了心願。

所以每一次,等趙吏把所有鬼魂送完,往往都是淩晨時分,等他回店裏打上一頭再開著車回冥界,一個夜晚其實就已經這樣過去了。

鬼差的工作從來都不是輕松的,甚至於,相較於凡塵的俗世,擺渡人經歷的,無非是一次又一次生與死的距離,一次又一次的今生來世。

凡塵俗世勞心勞力,而擺渡人的工作,卻是一種對自我,對生命的質疑的心的折磨。

至少夏冬青再跟著趙吏一起出了這一次任務之後,深有體會。

當剛剛死去的鬼魂哭哭啼啼的不肯離開,無論如何都要再看親人一眼時。

當被滯留在原地因為執念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去冥界,一定要看到自己恨的人付出代價時。

一次兩次尚且覺得心中含悲,可次數一多,卻有種麻木了的感覺。

可是擺渡人卻不能讓自己麻木,他們雖然已經沒有了靈魂,卻仍然有心,讓自己熟悉這種麻木相當於放棄了自己的心,所有擺渡人的艱難,幾乎沒有人能懂。

為了職責,他們只能讓自己強硬得不進人情,就好像他們根本沒有人性一般,可是他們心裏是什麽想法,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像來不為外人道之,更不要說,偶爾遇到厲鬼時,花費的精力就更加麻煩。

這一切,夏冬青也終於在這一天有所體會,而對於他來說,更大的體會就是……他在倒黴事上的幸運度,似乎一直都是E。

比如說今天,第一天出任務……就無可救藥的遇見了厲鬼。

默默的看著眼前張牙舞爪,恨不得撲上來咬他一口以洩怨氣的鬼魂,夏冬青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身為人魔,除非自願否則不會再出現被鬼上身的慘劇,然而夏冬青覺得,在趙吏面前被一只厲鬼追著趕著打的跟傻逼一樣更加有損人魔的形象。

然而對於夏冬青被那只厲鬼攆的跟只兔子一樣四下裏逃竄的樣子,趙吏卻在車裏坐著心情極好地吹了聲口哨,甚至心情愉悅的表示他看的很開心。

夏冬青不是沒有嘗試過攻擊,用茶茶給他的,趙吏曾經用過的那把騷包的槍打對著那厲鬼了好幾次,然而那把槍在趙吏手上就是用來刷武力值和時髦值的極品配件,到了他手上就跟啞火的啞炮一樣,一次都沒有打準過。

末了,看夠了大戲的趙吏終於走下車來,拔槍開槍一氣呵成,子彈擦著夏冬青的臉飛過去,“呯”地一槍瞬間解決了厲鬼,而後拽著夏冬青從地上爬起來。

重新帶著他坐回了車裏,趙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鄙視了他大半晌,才恨鐵不成鋼的再度揮手糊上了人魔的腦袋。

“人魔?哈……你在逗我呢吧夏冬青!真不知道那老王八蛋到底怎麽想的,就你這樣還擺渡人?你不給我添麻煩我就謝天謝地了!我上輩子欠你的是吧?啊?這是讓我休假嗎?活兒而全是我幹的,你呢?從明天開始給我去靶場練槍!什麽時候打準了什麽時候才準吃泡面!”

☆、第 20 章

一句話,堂堂人魔再次被前任老板揪到了靶場,辛辛苦苦的端起槍開始練起打靶來。

站在夏冬青身後,趙吏看著從開第一槍就沒打準過的夏冬青翻了個白眼,眼瞅著最後一顆子彈遠離目標射到不知什麽地方去頓時忍無可忍一巴掌拍上他的頭。

“看你打的什麽玩意!!”

夏冬青摸著後腦勺一臉抑郁,伸手把頭上的防音耳機摘了下來,看了看一個彈孔都沒有的靶心,然後默默的扭臉開始捶胳膊。

上一次打靶趙吏也是這麽說,那時候戴著防音耳機聽不真切,這時候卻覺得真特麽虐心。

趙吏一挑眉,盯著夏冬青的眼睛裏盡是鄙視。

“別給我在這裝了!你都覺醒了還會胳膊酸?趕緊端著,再打一次!”

夏冬青不在意的聳聳肩膀,無視了趙吏鄙視的眼神,把槍往臺子上一丟,臉上沒反駁,心裏卻在吐槽。

槍法不好怪我咯?我又沒專業練過!

不過轉念想想能用趙吏之前的那把槍,又來了興致,重新戴上耳機重新拿了一把,頂著趙吏越來越慘不忍睹的鄙視眼神,biubiubiu~再次浪費了一彈夾的子彈。

趙吏看著兩夾子彈楞是一個都沒打著靶的名為人魔實為手殘的夏冬青,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再度伸手糊了他腦袋,隨後幹脆站在夏冬青身後,握著他的手,用一種擁抱的姿勢,教他怎麽握緊槍。

“對著準心,別圖快,一發一發的來。姿勢給我擺正。”

熟悉的體魄和溫度包裹上來,帶著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的溫暖氣息,夏冬青實在沒想到手殘居然還有這種福利,頓時裝成一副乖學生的樣子,由著趙吏從後面幫他端著姿勢,一點點的學,心中一陣陣的暖,就好像回到了前世山野木屋間,那人握著他的手把他抱在懷裏手把手地一個一個教他寫字時的溫馨和幸福。

遠遠的,坐在車子裏的玄女搖下車窗,拖著下巴看著前面的兩個人影,笑的一臉蕩漾。

對此玄女表示,夏冬青的表情才是真蕩漾,可惜趙吏站在他身後,看不到╮(╯▽╰)╭

不得不說,趙吏在某些時候確實是非常優秀的老師,雖然他的教育方式只有棍棒沒有糖,可是對於現在哪怕只是和他稍微親近一點都能感到無比幸福的夏冬青來說,哪怕趙吏兇起來一直拍他的腦袋他也一點不覺得過分。

而在這樣的教學模式下,夏冬青的瞄準度比兩個小時前有著飛一般的提升速度,雖然射擊的速度明顯和趙吏相差甚遠,可是準確度卻明顯比之前好了不少。

雖然一直都在3、 4環徘徊從來都沒有進過5環,可好歹每一發子彈終於能射在靶上了。

趙吏對自己的教學成果還算滿意,破天荒揉了揉那顆被他削了無數次的腦袋,將目光定在最後一把槍上,伸手拿了起來。

“你們還有多久啊……我好餓了……我忍了好久好久為什麽你們還沒練完……”

見趙吏拿了槍,玄女頓時一聲哀嚎,直接把還殘留在那種自認為的旖旎氛圍中的夏冬青給揪了出來。

苦大仇深的扭過頭,人魔暗紅色的眸子盯著在車上各種撒潑打滾的九天玄女,一臉的不忿,反倒是趙吏看了一眼身邊的夏冬青,目光在他有些僵硬的手指上看了一會,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笑,隨即拎起槍朝著靶子一記連發,看著所有的子彈都擊在靶子的要害部位後,滿意的把槍一放,拍了拍冬青的肩膀,轉身朝著玄女和車的方向走過去。

“走吧,回家。”

默默跟在趙吏身後走到紅色的猛禽旁邊,正要拉開駕駛室,卻被趙吏伸手按住了肩膀。

“二子亞,你開車。”

伸手將車鑰匙丟到玄女手上,趙吏指了指駕駛位,開口攆人。

玄女一臉的崩潰樣瞪著趙吏,極其不滿的開口抗議!

“為什麽啊!你和冬青不能開嗎,非要我挪前面去!”

趙吏才不管她願意不願意,伸手拉開後座車門,推著冬青一起坐進去,才老神在在的往靠背上一倒,雙手環胸聳了聳肩膀。

“不開也可以,你就餓著吧。”

玄女看著他那一副大爺樣潰不成軍,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向中間坐著的夏冬青,只看得夏冬青一腦門心的汗,壓力山大。

“……要不……我去開……”

猶豫的開了口,話還沒說完,手就被趙吏拉住,原本閉目養神的青年默默睜開眼狠狠瞪了他一眼,神色莫名的有些不高興。

“好好給我坐著,開什麽開。”

隨後又把目光轉向玄女,3/2/1開始倒數。

“好好好!你們兩個都是大爺!”

見實在拗不過趙吏,玄女也不知道鬼差大爺發的什麽瘋,拿著車鑰匙開門下車,坐進了駕駛室,跟發洩似的惡狠狠的啟動了車子。

“我可先提醒你,要是因為你的蠻勁把我車弄壞了,可得賠全款。”

朝著後視鏡翻了個白眼,玄女從鼻孔裏冒出一個氣弱的“哼”,開著車往家的路開去。

“吏吏,為啥一定要小亞開車?我開不是一樣?”

夏冬青有些摸不著頭腦,轉頭湊到趙吏身邊小小聲的提問,卻見趙吏冷哼一聲,眼睛在他手上盯了一會後,轉過頭繼續閉目養神。

“你倒是挺會心疼人的啊,青仔。看來今天還沒練夠,那明天繼續?”

這話聽在夏冬青耳朵裏自然有幾分好像趙吏在吃醋的意味,低著頭悄悄的暗自欣喜了一下,又突然被趙吏後半句話吸引走了註意力。

輕輕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兩條胳膊,夏冬青這才感覺到被拍過的肩膀有些微微的酸疼,一直扣動扳機的手指也有些僵硬,想想也是,他端了一下午的槍,兩條胳膊這時候也是僵的難受。

雖然說已經是人魔,但是身軀畢竟還是以人類作為根基,說不酸不麻肯定是不可能的。

趙吏雖然嘴上說他胳膊酸是在騙人,事實上,對於夏冬青的極限,他清楚的很。

想通了這一層,夏冬青微微側了臉,看向身邊見他不答話後就繼續靠在靠背上閉目養神的趙吏,卻見他臉色還有這些顯而易見的蒼白,神情也仍然有些憔悴,不由得心裏微微疼了一下。

趙吏自始至終都一直關註著他,不肯讓他開車說什麽都要攆玄女下去的理由,自然是為了夏冬青著想,只是他向來只會用自己的方式給予他的關懷,很多時候,這種關懷不說出來,很難明了。

然而一旦明了了,就能明白那種一種怎樣的讓人無法放棄的溫柔。

忍不住將手往趙吏的手的方向挪了挪,小心翼翼的挨上去,對方的手那微涼的溫度通過觸覺湧上心底,夏冬青回頭,見趙吏在他觸到他的那一瞬間睜開了眼,卻沒有低頭去看,隨即再度把眼睛合上,沒有把他打開。

嘴角上,不由得泛起了些許笑意,這種近乎寵溺的放縱,讓夏冬青再次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抓住了,就不再放開……

眼前這個人,只能是他一個人的趙吏。

☆、第 21 章

一群人驅車回家,自然做飯的事情依舊交給趙吏這個專業廚師解決,對此無論是王小亞還是夏冬青都完全沒有異議。

自從趙吏醒來之後,王小亞每天除了買零食最喜歡幹的是就是用各種各樣的食材填滿整個冰箱。

而趙吏這個大廚也不挑三揀四,每每看著滿滿當當的冰箱覺得心情都能好幾分。

其實做菜是一件很能調整心情的事,尤其在看到吃菜的人一臉驚喜狼吞虎咽的時候,更能滿足做菜人那微妙的虛榮心。

所以趙吏對於包下整個家吃穿住行的吃字,倒是從來都沒有過什麽怨言。

夏冬青從前一直都是不下廚房的,自從發現趙吏會做菜,切從包子餃子中式西式一應俱全之後,就更加洗掉了下廚這方面的所有技能點,出了泡面,啥都不會。

可是現在,他卻覺得,能和趙吏站在廚房裏幫他打打下手也是很愉快的一件事。

洗好了番茄給穿著圍裙的趙吏遞過去,夏冬青伸著腦袋看趙吏運刀如飛,刷刷刷的把番茄切成了細碎的小丁,然後把早就剁好的肉末在油鍋裏爆熟,濃濃的肉香混合著生姜的微辣傳進鼻腔,緊接著就看到趙吏把炒好的肉末鏟起來,就著油,又將番茄碎倒了進去。

“這是在做什麽?”

伸長著脖子,夏冬青覺著自己有點餓,見趙吏朝他翻了個白眼,拿著手上的鍋鏟把放在盤子裏的肉末鏟了些起來遞到他嘴巴,眼裏分明有著些許笑意。

“嘗嘗鹹淡?”

夏冬青張口啊嗚一聲恨不得連鏟子都吞下去,還有些燙的肉末帶著醬香,嚼在嘴裏分外的美味,夏冬青被燙的只往嘴裏吸氣,卻一點不肯等等再嚼,直到一口肉末吞下肚了,才使勁點點頭。

“鹹味兒夠了!”

“笨不死你。”

看著他那饞嘴樣趙吏擡手給了他一個爆栗,隨後繼續翻炒鍋裏的番茄,看著那番茄在油鍋裏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