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關燈
氣盡出,從之前的小丁慢慢變成濃濃的漿裝,才又把肉末重新倒下鍋。

不多時,一大碗的肉末番茄醬出鍋,趙吏卻把那醬隔了一大半在一個大玻璃瓶裏塞了冰箱,然後才端著最後一道番茄醬走出了廚房。

“嘗嘗,今天的菜怎麽樣。”

解了身上的圍裙,趙吏帶著些笑容往沙發上一坐,夏冬青也跟著端著飯碗出來,在王小亞的歡呼聲中,圍著電視開始吃飯。

指了指桌上紅艷艷的那一盤醬,王小亞拿著勺子挖了一勺拌在白飯上,幸福至極的放到嘴裏,就差沒叫出來,反倒是趙吏似乎並沒有什麽太大的食欲,一雙眼睛只是往新聞上瞟,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趙吏?”

夏冬青有些奇怪,轉頭去看新聞,卻見電視裏的女主播依舊擺著那一張漂亮的嚴肅臉,報道的事情也是見怪不怪。

“今日上午7時35分,XX國道再次被塌方掩埋,這是這周之內,該山體發生的第三次塌方事件,相關部門正在對此事件進行調查,稍後本臺會繼續跟進。”

“一周之內三次塌方啊……最近天氣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麽會塌方?”

見身邊兩個人都去看新聞,玄女也不由自主的停了筷子,瞅了一眼此時正在播出的那條新聞,也沒有多想,轉頭看了看天氣,最近似乎沒有下雨,天天艷陽高照的,而且濱海市位於海邊,周邊的山雖然有但是也不算什麽高山,也不是能引起塌方的氣候,真真有些奇怪。

然而還沒等她想完,電視屏幕再次一花,熟悉的身影又一次顯露在了電視上。

趙吏看著電視裏的那個人影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可是卻也拿她一點辦法沒有,幹脆往後靠了靠,把夏冬青擋在前面,眼不見心不煩。

“喲,又在家裏開夥啊,夥食還真挺好啊。”

阿茶在電視那一頭看著這一桌菜,這次終於疑惑的看了看玄女和夏冬青,隨後又盯了一眼故意藏在夏冬青身後不想露頭的趙吏,挑了挑眉。

“我上次就想問了,這菜誰做的?手藝不錯啊。”

“額……是小亞!小亞做的!”

一抖手直接賣隊友,王小亞看著夏冬青一臉的義正言辭嗎,茫然地叼著筷子眨了眨眼,然後後知後覺的接收到趙吏背對著冥王正對著他瞪圓了的充滿威脅的眼睛,連忙站起身來舉手發言。

“沒錯!我做的!”

見有人站出來頂缸,冥王大人只能聳聳肩,擡頭看向夏冬青身後,女王範兒再度拿捏起來。

“趙吏!”

“到……”

有氣無力的從夏冬青身後探出身體,順便做了個招牌鬼臉,趙吏力圖讓自己表現的身衰體弱不堪一擊,直看的夏冬青嘴角直抽,只快要憋不住自己的笑意。

見他又是這副德行,阿茶心裏不由得好笑,幹脆直接忽視他,轉頭看向夏冬青。

“哦,我忘了,現在管事的是冬青了。小冬青,剛才你們那邊的新聞,你看到了嗎?”

新聞?

夏冬青一楞,隨即想到了剛才的那個塌方的新聞,不知怎的突然就警覺起來。

“塌方的那個嗎?看到了。”

見他回話,阿茶的表情突然就從愜意變得有些嚴肅起來。

“小冬青,這件事雖然不在你的轄區內,但是我需要你去查一查,畢竟,這件事已經蔓延了好幾個擺渡人的轄區,現在你的轄區離那裏最近,我有點擔心,下一個,可能會出現在你那裏了。”

能讓冥王擔心的事情應該不會是小事,就連趙吏,在聽到這句話後也正經了起來,雖然沒有說話,卻直起了身子,看向電視裏的冥王。

“這個塌方的事件已經出現了好幾起,每一次都會有四到五個靈魂失蹤,靈魂上了擺渡人的生死簿,擺渡人到達現場卻連屍體都找不到。一次兩次沒有什麽值得關註的,但是……這件事發生的太過頻繁,我總覺得其中似乎有些不對。”

隨後,阿茶擡起臉,看向神色嚴肅的趙吏,勾起了嘴角笑了起來。

“趙吏,這事就交給你和冬青了。”

趙吏被點名一驚回神,頓時一臉的不情願。

“不是。我都還在休假吧,再說了,你都把青仔拐上你賊船了,讓青仔替我管轄區,為什麽現在又是我!你是我老板,但是這麽使喚人總得給點好處吧。”

見趙吏這熟悉的德行,阿茶的笑容頓時真切了幾分,上挑的眼眸瞪了他一眼,電視機又開始花花的冒出雪花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信號又不好了!回聊啊!”

畫面一閃,再次消失不見,趙吏看著重新跳出來的新聞界面,原本就沒有多少的食欲更加消了個幹凈。

“老王八蛋!”

熟悉的罵聲再度傳來,夏冬青忍不住勾起嘴角一笑,轉頭見趙吏氣哼哼的直接丟下飯碗上樓,不由得搖搖頭,伸出筷子又拈了一夾菜,視線忽然回轉,看向趙吏之前的位置上擺放的碗筷,眉梢不自覺的輕輕皺了皺。

“冬青?怎麽了?”

見他皺眉,玄女擡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夏冬青回神,最終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吃起飯來。

等吃好飯,夏冬青就轉身上樓去找趙吏,才一開門,就見趙吏正坐在他房間裏的軟木沙發上對著窗外若有所思。

“趙吏?”

被夏冬青喚回神智,趙吏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又轉過來去裝深沈。

“既然冥王都開口了,你還不趕緊去辦事?”

見他如此光明正大的表示自己想要偷懶的意願,夏冬青當然表示不服。

“茶茶是讓你跟我一起去,再說了,她給你工資,又不是給我,而且……”

默默的頓了頓,夏冬青見趙吏奇怪的看回來,立即擺出一張可憐兮兮的臉,甚至直接把自己的胳膊伸出來遞到趙吏面前輕輕晃了晃。

“手疼……今天擺了一天的姿勢,胳膊好酸,哎呀!擡不起來了!”

趙吏看著他那樣子忍不住扶額,心說你就裝吧,剛才跟玄女搶菜的時候可沒見擡不起來。

末了卻沒有拆穿他,擡起手糊了他腦袋一下,扭頭出門。

“走吧!廢話那麽多。”

下了樓,早就穿的漂漂亮亮的玄女已經等在車子旁邊,看見兩人出來連忙招了招手。

趙吏上前扭著她胳膊把她撥開,開了車鎖就進了駕駛室,夏冬青急忙上前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躥了上去,直看的玄女目瞪口呆,最終只能跺跺腳,開心不已的上了後座。

開玩笑,後面那麽大的位置,完全可以好好的睡一覺好嘛。

三人組再次上路,夏冬青從趙吏衣服包裏掏出他的10s,在趙吏恨不得咬死他的表情下面大大咧咧的點開了新聞視頻。

“夏冬青!你以為冥界不浪費流量啊!只準看一遍!看完給我放回來!”

笑嘻嘻的無視了找裏的警告,夏冬青點開新聞視頻,找到今天看到的那則新聞,點擊播放。

女主播生動的聲音再度傳出,屏幕裏重新展現了一遍拍攝的塌方畫面,仍然沒有什麽線索。

見一次視頻放完,夏冬青似乎還想來第二次,趙吏二話不說擡手就把10s搶回來揣進他摸不著的那一邊兜裏,再也不肯拿出來了。

這摳門兒樣夏冬青以前別提多煩,現在卻是看一次好笑一次,只覺得這人可愛的緊。

“你們說,到底是什麽東西造成的塌方事件啊?

見正副兩個駕駛身上的閃光幾乎快要閃瞎自己的眼睛,玄女趕緊湊上前,把腦袋放在兩個靠背中間抵著,打斷了兩個人的互動。

“不知道。不過既然能讓冥王下令調查,應該不是什麽一般的東西。”

一邊開著車,趙吏一邊開口應了一句,最後見夏冬青似乎還想開口找他要手機,連忙把話題轉到了一邊。

“在這兒急也沒用,到現場那邊看看就知道了。

☆、第 22 章

三個人驅車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抵達了距離塌方不到一公裏的地段。

因為塌方的關系,前面國道的路已經做了警戒封死,指使兩個人下了車,趙吏直接使出分身將車開到了離事發地有些距離的開闊地上,才放心的和兩人順著大陸朝著塌方的地方走去。

沒走多久,前方的路就已經被各種巨大的泥土石塊的殘骸掩埋了個幹凈。

“咱們還是分開看看吧?”

見這地方面積似乎不小,且山上似乎還不斷的有碎石泥土不斷下落,玄女擡起頭望了望一旁的山壁,提議。

點了點頭,趙吏看了一眼身邊努力想要找出什麽蛛絲馬跡的夏冬青,嘴角一抽,上前拍了拍他肩膀。

“槍拿好,當心別一槍把自己崩了。有異常記得叫我們,我們都在附近。”

見這貨關心人都非得損自己一頓,夏冬青見怪不怪的聳聳肩膀,無視了前面那句,點頭應了,隨即小心翼翼的爬上那塌方處的碎石塊,殷紅色的靈氣溢出,開始查找起異常了。

趙吏看了看一旁一會朝上看一會朝下看糾結不定的玄女一眼,直接幫她做了決定。

“玄女,我去山上,你去山下看看。”

“好噠~”

玄女萌萌的比了一個OK的手勢,嗖的一聲就往山下躥了過去,趙吏則是擡頭看了一眼並不太高的山崖,身體一躍,就已經縱身上躍了上去。

夏冬青一個晃眼間就看到趙吏的身影如同一頭矯捷的獵豹,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一躍而起,直看的眼睛有些發直,直到趙吏穩穩站在山崖上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眼,才猛的從那種堪比花癡的情緒中解放出來。

趙吏被夏冬青那種活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顫,只覺得有種特殊的麻癢從腳底蔓延上脊椎,頓時老臉一紅,狠狠瞪了夏冬青一眼後轉身走了,漆黑的衣擺在山崖上劃出一道暗色的流光,轉瞬即逝。

見他這麽幹脆的走人,夏冬青嘆口氣,靈氣在那山石之中順著縫隙一點點的滲進去,仔仔細細的一點點排查,倒真讓他查到了些許奇怪之處。

被山石掩蓋的土堆下面,似乎有人的氣息存在過,被這樣規模的山石壓下來,若這些人還活著肯定是不可能的,可是怪就怪在,正如茶茶所說的,這裏雖然有人的氣息,卻沒有人的屍體和靈魂。

靈魂有很多作用,這一點夏冬青早就已經清楚,而自從和那個東瀛來的妖邪交手之後,夏冬青也知道,屍體對於妖物,同樣有很大的作用。

而現在,當屍體和靈魂都消失不見之後,夏冬青已經確定,這裏塌方之時,一定有別的東西存在。

*******************************

趙吏順著那山崖一路往上,除了低矮的樹叢和灌木之外,什麽都沒有看到。

伸手在地上的泥土上摸了一把,這的山土結構很硬,一旦有植物紮根,並不會輕易的脫落,而一次又一次的造成這樣的塌方,實屬可疑。

慢慢站起身來,趙吏擡起腳步正準備再往深處走走,卻忽然感到自己右臂的印記猛然傳出一陣似有似無的隱痛。

伸手將印記覆蓋的地方按住,還沒來的及去想契約出了什麽問題,就猛然間看到一個黑影朝著他迎面撲了過來。

而那黑影對著他撲過來的瞬間,他胳膊上的印記更是猛的刺痛起來,仿佛在提醒著什麽一般。

一個閃身避過了眼前的黑影,身軀一轉一發子彈就朝著那黑影的方向射去,便猛然聽到一聲奇怪的慘叫聲響起,那黑影跌落在地,口中散發著好似嬰兒啼哭般的怪叫。

三兩步走上前去,趙吏這才看到了那黑影的真容。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生物,它渾身黑的猶如墨水一般,有著人的四肢,卻生的極為矮小,一張臉卻好似昆蟲,巨大的口器一張一合,而那嬰兒的啼哭聲,卻是從那口器中發出的。

這副尊容看得趙吏一陣惡心,千年來他見過的妖物無數,渡過的靈魂無數,這麽惡心的玩意倒是第一次見到。

對著那東西舉起了槍,趙吏異常的肯定他在這怪物的眼中看到了恐懼,隨後,這黑漆漆的東西展開了一雙看上去和那漆黑的醜陋樣貌完全不同的美麗翅膀,尖聲厲叫著朝著山下飛去。

在那雙翅膀長出來的一瞬間,趙吏整個人都僵硬了一下,隨即看到那怪物離開的方向,心中頓時一緊,連忙朝著夏冬青的方向奔了過去。

夏冬青正在仔細查找其他線索的時候,就聽到了山崖上猛的傳出一聲槍響。

那是趙吏的槍。

夏冬青的神情在那一瞬間嚴肅起來,緋紅的靈氣猛然收回,三兩步跳下了正在查看的巨石,隨後就遇到的同樣聽到槍響飛奔過來的玄女。

“是趙吏!”

兩人對視一眼,急忙朝著山上趕去,還沒走出幾步,就見一個黑色的醜陋東西煽動著一雙翠綠色的美麗翅膀,朝著他們兩人的方向飛速略來,巨大的口器和覆眼看上去惡心異常,而它的身後,趙吏的身影猶如閃電,卻沒有開槍,見他們兩人來了,急急忙的開了口。

“冬青玄女!攔住它!”

夏冬青一楞,緋紅的靈氣迅速猶如網一般將那怪物迎面兜住,玄女更是兇殘,搬起一塊巨石狠狠的朝著還在掙紮的怪物的翅膀上砸上去。

趙吏看著眼前這兇殘的一幕腳下一個踉蹌,半晌了才意味深長的看了夏冬青旁邊的暴力女一眼,默默上前把夏冬青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離玄女遠了好幾米。

“我去,挺能耐啊,配合的還挺默契啊小青子,不錯嘛。”

毫不吝嗇的口頭表揚了一句,趙吏看著那已經被制服的,還在地上翻滾掙紮的怪物,漆黑的眼瞳可見的黯淡了一下。

夏冬青在一旁看到,不由得有些疑惑,看著那東西莫名的覺得有些熟悉,不由得向趙吏開口問了出來。

“趙吏……這是什麽?”

“這是魑。”

“啊?”

呆楞楞的湊過去,夏冬青明顯沒聽懂,半晌才看到趙吏一臉你怎麽那麽笨的表情看過來,不由得又是心裏一顫。

“我說,這個引起塌方的東西,好像是魑。”

此時此刻,夕陽的霞光透過樹蔭撒在兩人臉上,夏冬青看著眼前的趙吏,那人側著臉,神情明明傲氣十足,卻帶著說不出的溫和,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好像都能看到細細的絨毛,夏冬青忍不住湊上前去,卻又在離他不近又不遠的距離停住,深深的看進趙吏的眼底。

被那樣的目光刺了一下,趙吏猛然站起身來,轉身要走,卻被夏冬青一把拉住了手。

皮膚被觸碰到的那一瞬間,趙吏覺得自己的全身再次忍不住戰栗了一下,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依賴,又像是渴望,讓他整個人都有些顫抖起來。

“魑是什麽東西?”

見趙吏似乎想逃,夏冬青幹脆至極的轉移了話題,手卻拉著趙吏不放,末了,卻見趙吏也終於沒有甩開他,而是暴躁地轉過身來,重新在他身邊站定。

“魑是一種獸,或者說,是一種妖物。”

被人握著手站著被圍觀,趙吏心裏其實有些不習慣,但是看夏冬青一臉的正直,不由得又覺得自己想多了,便也沒有多想,開口說起了魑的來歷。

“魑原本是山神的一種。它們是由山的精魄中誕生,一般不會出現在人前。”

夏冬青想了想,覺得有點耳熟,仔細一琢磨,頓時了然。

“就像是……山鬼那樣的存在?”

一提起山鬼,趙吏頓時沈默了下來,目光在夏冬青身上駐足了很久很久,才輕輕的“恩”了一聲。

提起了山鬼,兩個人都不由得沈默下來,那個為了守護大山,為了守護人類耗盡最後一點力量的山之神靈在趙吏和夏冬青心裏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是以在趙吏所剩不多的記憶之中,他和冬青尋找山鬼的那一幕卻未曾忘記,也從未忘記……那種神靈消逝的悲哀與撼動。

夏冬青亦然,縱然成了人魔,縱然無比的討厭昆侖,討厭天界,但是不可否認的,當年他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神靈給他留下的印象,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昆侖上仙,有血有肉的多。

無論過了多久,夏冬青都仍然記得那時的山鬼溫柔而又悲傷的聲音,那樣的山神,會是眼前這看起來惡心無比的玩意?

“當然……現在的它……已經不是魑了。”

暗黑色的眼瞳中流出出一絲感傷,趙吏看著眼前的怪物,想起曾經消逝的山鬼,一時間心中有些出奇的覆雜。

“它,似乎是被什麽東西汙染了。”

☆、第 23 章

“汙染?”

夏冬青一皺眉,不由得看向眼前在紅色靈力中掙紮的黑色身軀,莫名的覺得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似乎在哪裏見到過,反倒是玄女,在趙吏提起的瞬間扭頭看向眼前的魑,神力慢慢浸出,朝著那只魑包裹上去。

昆侖的神靈主凈化,是以當神力包裹在那只魑身上之後,魑的身上驟然生氣了騰騰的黑色濃霧,那嬰兒般的啼哭聲驟然變得尖厲而又痛苦,而當那黑霧升騰起來的時候,玄女和趙吏都是微微一怔,隨即趙吏輕輕伸手,一把將玄女的手慢慢按了下去。

見趙吏阻止了玄女發力,夏冬青微微皺了皺眉,有些不明所以,反倒是玄女無奈的看了身邊的趙吏一眼,擡頭看向了眼前的冬青。

“這是魔氣……這只魑,是被魔氣汙染且同化的。”

夏冬青一楞,暗紅色的眼睛驟然有些暗沈。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最厭惡的是昆侖的上仙,而最憎恨的,就是所謂的魔族。

前世的記憶恢覆之後,即使那時懵懂無知,卻也能清晰的記得趙吏死在他懷裏的那種絕望感。

而此時此刻,即使趙吏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即使他已經覺醒了強大的力量有能力保護自己最想保護的人,可是他依舊對魔族有著難以言說的恨。

而對於他氣息的改變,趙吏向來很敏感,雖然無法理解夏冬青身上的靈氣為何忽然變得有些暴戾,可趙吏還是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身旁年輕人的肩膀,將他的臉掰回來對準自己。

被趙吏強行掰著臉轉向他的那邊,夏冬青看著趙吏對上他的黑眸一時間有些發楞,身上的狂躁靈氣也終於消停了下來。

見他似乎平靜了下來,趙吏也沒有去問他為何突然變得這麽異常,他回過神,雙眼深深的看著眼前醜陋的生物,伸手拔出槍來,對準了那怪物的頭顱。

像是知道了什麽一般,那怪物突然放棄掙紮,覆眼朝著趙吏的方向看去,在場三人忽然感覺到一股淩厲的波動沖天而起。

卻見那只魑原本還有這美麗光芒的翅膀也在這一刻變得漆黑醜陋無比,而那種近乎怨恨的意念就好似活物一般,猛然侵蝕了三個人的感知。

都是因為這些人類。

如果沒有人類就好了……

只要人類死了,山就能活下去,我就能活下去!

為什麽要守護人類這麽醜惡的東西!我要殺死他們,殺死他們。

那意念充斥著無盡的憎恨和怨念,漆黑的魔氣更是猶如活物,肆虐在三人周身。

夏冬青眼中猛然一沈,殷紅色的靈氣猶如利刃一般劃過了那漆黑的魔氣。千萬道血刃猶如轟然撕碎了肆虐的魔氣,隨即在趙吏還來不及阻止之下,將那紅色的血刃狠狠的切掉了怪物的頭顱。

“夏冬青!!!你是不是蠢啊!!!”

眼看著那魑的腦袋被切掉,更加洶湧的黑氣直接從那被切掉的切口嘩啦啦猶如流水一樣湧出來,趙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眼看著夏冬青一臉呆萌狀的朝他看過來,一臉疑惑不解的樣子,頓時覺得憋了一口老血。

媽的,就算是人魔,就算是武力值逆天,尼瑪智商不上線有屁用啊!

從前惹事生非的也就算了,畢竟都是些小事,廢點時間也就過去了,尼瑪現在又是鬧哪樣!一到關鍵的時候就開始掉鏈子是幾個意思!

“你大爺的!等我出去了我才跟你算賬!”

擡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趙吏氣的要死,眼看著那魔氣猶如墨水一般把他們三個人全都籠罩起來,眉峰一挑,手裏金紅色的靈氣閃動,幹脆席地而坐,手中印決翻動,霎時間,金色的蓮花盛開起來,將三個人緊緊的包裹住。

那蓮花似乎也是魔氣的克星,徐徐旋轉著的律動中,但凡有侵襲過來的魔氣就會被凈化一空。

“玄女!想想辦法,先突破出去!我抗不了多久。”

金蓮對靈氣的消耗很大,加上趙吏本身靈氣就沒有恢覆,卻在這個時候遇到了這麽一個危急狀況,心裏別提多無力多暴躁了。

玄女也知道趙吏這個時候的狀態並不好,心裏也有些擔心,好在趙吏補救及時,沒有讓魔氣將這裏形成一個真正的異空間,頓時運氣神力向著最脆弱的隔膜處狠狠擊了過去。

然而那處的魔氣雖然薄弱,卻也堅硬至極,玄女全力一擊只留下了一絲絲裂紋,兀自巋然不動。

夏冬青也有些傻了,倒是沒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會捅了那麽大個簍子,眼看趙吏面上慢慢泛起了蒼白之意,頓時一急,連忙走到玄女旁邊,看向玄女之間擊中的位置,卻不敢輕易發力。

“夏冬青你發什麽楞!該你出力的時候你楞著,不該你出力的時候你給我瞎打!還楞著幹什麽!找抽啊!”

趙吏見他這副猶猶豫豫的模樣越發氣不打一處來,這時候卻動彈不得,只能惡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夏冬青頓時臉一紅,紅色靈氣湧出朝著那一處狠狠擊過去,就聽這空間傳出了一陣輕微的哢嚓聲,轟地一下崩塌開來。

空間崩塌的瞬間,趙吏手中印決連變,生生封住了還在噴湧魔氣的怪物脖勁處的切口,第一時間阻止了魔氣繼續源源不斷的湧出。

解決了後顧之憂,趙吏只覺得全身的靈氣幹涸,想要站起身卻有些失力,擡眼去看玄女和夏冬青,見他們對付剩下的魔氣似乎沒有什麽太大的難度,也就輕輕松了一口氣。

擡眼看向那頭身分家的魑的屍體,趙吏皺了皺眉,眼前卻忽然閃過一道黑色的流光,那黑暗的流光速度奇快,疏忽間,便有靈氣聚集起來,在他的面前凝成了一顆小巧的黑色珠子,然後在他身前停留了幾秒鐘後,消失無蹤。

而這幾秒的時間裏,夏冬青和玄女也終於凈化了所有的魔氣,見趙吏還盤坐在地,急忙走上前來,伸手小心翼翼的把人扶了起來。

被夏冬青伸過來的手拉回了註意力,趙吏看著眼前已經凈化幹凈的地域,魔氣消失之後,那怪物的身軀也慢慢開始腐化消失,隨即,展露在眾人面前的,是十幾具已經化為白骨的人類屍首。

這些屍體的靈魂已經不知去向何方,而趙吏則是深深的看著眼前的景象,回頭看了一眼同樣沈默著看著那些屍骨的夏冬青,最終沒有再說什麽。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該直面這樣的黑暗。

他們並不是神……終究……拯救不了那麽多的人。

更何況,這樣的情況,很多時候,就連神,也無能為力。

☆、第 24 章

為了不引起什麽懷疑,趙吏提前讓玄女把那十幾具屍體轉移到了這幾次事故發生地的山下,掩埋在塌方的山石底下,只要有人前來清理,就能發現這些早已經死去多時的屍體。

而夏冬青則是一直沈默地在旁邊看著,眼神暗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趙吏也不去勸,或者說,他知道其實勸慰也沒有什麽用。

趙吏太了解夏冬青的性格,那種善良又心軟,不肯傷害任何人的近乎聖母的性格,他雖然鄙視,卻總是想要守護的。

縱然自己對這樣的性格並不感冒,可是,每當夏冬青幫助了那些鬼魂後,露出那種像是幸福又像是開心的笑容時,趙吏嘴上雖然鄙視,雖然不耐,卻在心底裏替他高興。

可是,他也知道,當走上擺渡人這條路,夏冬青就得不得已的改變自己,因為就算是神,也無法救贖所有的人,雖然他並不介意一直站在他的身前保護他,可是,卻也總有他不在他身邊的那一天。

而這些事情,早晚有一天是需要夏冬青自己去面對的。

回去的路上,玄女一邊開著車一邊時不時地從後視鏡裏看著後座上皺著眉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夏冬青,又看看靠在另一邊窗邊閉著雙眼似乎已經睡著的趙吏,發自內心的嘆了口氣。

聽到了嘆氣聲,夏冬青一驚回神,擡眼看了看從後視鏡裏看著他的玄女,又轉頭看看身邊的趙吏,見他臉色明顯有著不正常的蒼白,頓時忍不住握了握拳。

“小亞,停車。”

輕聲開口叫停了車,等王小亞慢慢減速在路邊停了,夏冬青小心翼翼湊到趙吏身邊,見他竟然沒有醒,心裏頓時又是一陣難受。

將趙吏的身體輕輕抱起來放平在後座上,讓他睡的舒服些後,夏冬青下了車,打開前面的副駕駛座坐了進去,這才讓王小亞重新啟動了車。

王小亞默默照做,側臉看了一下身邊臉色陰郁的夏冬青,半晌,自說自話的開了口。

“怎麽,很難接受?你想想趙吏,這樣的事情,幾千年趙吏也經歷的無數次,他從前一直不想讓你多跟鬼魂有過多牽扯,就是怕有這一天……冬青,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完美無缺的結局的。”

夏冬青聽到玄女的勸慰,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疑惑,卻沒有玄女以為的感傷,有的只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挫敗。

半晌,似乎回味過來玄女在說什麽,夏冬青搖搖頭,側臉看了一下後座上躺著的人,低低地開口低聲說了什麽。

聲音太小,玄女沒聽清,於是忍不住再次問出口。

“啥?”

夏冬青默默白了玄女一眼,這次的聲音終於大了些。

“我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完美的解決,我早就有心裏準備……我只是……覺得我還是太弱了。”

聽到這句,玄女立即點點頭,一臉的感同身受。

“你真有自知之明!!!你本來就是個戰五渣,你看我,再看趙吏,再看看你自己,我都不惜的說你。”

夏冬青沈默下來,卻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所以……我要變強。今天這樣的事……再也不會發生了。”

像今天這樣,因為自己的無知,而把趙吏拖入危險境地的情況,他不會讓他再發生。

他會努力讓自己習慣這樣的生活,會努力讓自己一點點的變的更強,強到不用趙吏費勁心力的保護他,強到……他能夠站在他的身邊,站在他的身前,替他抵擋一切。

見他這樣,玄女也終於明白他究竟在抑郁什麽,不由得釋然起來,輕輕一笑,擡眼看了身後不知何時早就已經醒了的趙吏伸著手對她擺了擺後,收回了視線。

靜靜的躺在後座上,趙吏盯著車頂,嘴角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雖然身體裏的靈氣很空虛,可是當夏冬青那句話說出口時,他心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從冬青出生到現在,他一直在他的身邊,不近不遠的看著他,雖然守護著他,卻也在傷害著他。

他知道這個叫夏冬青的孩子小時候的恐懼和孤獨,他也知道這個被他賦予了夏冬青之名的孩子曾經是多麽的恐懼著那份被選擇的命運。

可是他卻是漠然的,用遠離了整個世界的目光註視著他,從未幹預。

可是就算是這樣,那個孤獨而又悲傷,渴望愛卻又沒有被愛過的孩子,仍然成長了,他依然善良,就算見慣了其他人見不到的黑暗,心中卻仍然滿含著陽光,竭盡全力的去幫助那些他能幫助到的每一個人,每一個鬼,而正是這樣的善良,觸動了已經失去了所有溫暖的他。

或者說,救贖是相互的,夏冬青認為,他遇見了趙吏和王小亞,他才能走出那份肆虐了他整個童年的孤獨和恐懼,可是在趙吏和王小亞心中,正是遇到了這樣的夏冬青,才能重新找回那些被遺忘在漫長生命旅途之外的溫暖。

慢慢合上眼,趙吏沒有讓玄女透露自己已經醒了的事實,元神裏的空虛和疲憊感慢慢湧上,心裏卻莫名的輕松至極。

雖然還是很想找這小子算賬……但是……算了,既然有這樣的覺悟,放他一馬了。

昏沈的感覺再度襲來,趙吏這次倒是真正徹底睡死過去,連什麽時候到了家,什麽時候被挪上了床都不知道。

當睡的天昏地暗的他被一陣香氣勾引起饞蟲醒來時,發現外面的天已經又黑了,拿出手機一看,一時間有些汗顏。

一天一夜啊……難怪睡的頭都疼了。

按了按有些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趙大爺從床上爬起來漱口洗臉,剛準備敷個面膜,臥室門就被推開了。

夏冬青頂著一副雀躍臉捧著一個小盅走進來,看到床上沒人不由得楞了下,轉頭朝衛生間看去,頓時臉一紅,連忙移開了視線。

趙吏光著上半身探出來,下面穿著個黑色的短褲,修長的四肢看上去勻稱至極,穿著衣服明明看著很瘦,現在光著身子卻能看到肌理勻稱的肌肉。

加上現在那身體上連串的往下滴落的水珠滴滴答答順著皮膚落到地上,那畫面在曾經擁抱過撫摸過,親吻過占有過這具身體的夏冬青開來,更是一種直擊靈魂的刺激,直看得夏冬青覺得鼻子發癢,再看下去絕逼要出醜。

紅著臉把視線轉到一邊,夏冬青別別扭扭的直接背轉身去,裝模作樣的把手上的小盅放到床頭櫃上,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跑出了趙吏的房間。

趙吏一臉的莫名其妙,見人已經跑掉了也懶得去叫,拿了浴巾把身上的水擦幹凈後,把浴袍一批,走到床邊,伸手揭開了那小盅的蓋子。

雞湯的濃香就這樣隨著蓋子的揭開湧進了鼻間,趙吏看著眼前小小的一盅雞湯,不由得楞了一下,隨即不由自主了勾起嘴角,輕輕哼了一聲後,也不急著喝,端著那小盅打開了門,就看到了蹲在臥室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的夏冬青。

見趙吏出來,手上還端著雞湯,夏冬青整個人一僵,見趙吏帶著壞笑的臉朝他看過來,一時間更是手足無措。

“你做的?”

“嗯……”

“不對啊,你什麽時候會做除了泡面以外的東西了?別是外面買的吧?”

被這麽一質疑,夏冬青那點尷尬和期盼頓時灰飛煙滅,鼓著一張臉只恨不得給趙吏臉上一拳。

“買個屁!廚房裏那麽大一鍋!哪家店肯這麽賣!你喝不喝,不喝還給我!”

看他那樣子失望的都快臉紅脖子粗了,趙吏才拿起小盅裏的勺子,當著他的面喝了一口。

雞湯很濃,也很香,明顯已經燉了不少時間,也費了不少心思,著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的味道讓趙吏不由得楞了楞,隨即放下勺子,大大咧咧的伸手拍了拍夏冬青的後腦勺。

“味道不錯,不過比起哥做的差遠了!”

夏冬青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直接給了他個白眼憤憤然下樓去了,看著他那氣哼哼的背影,趙吏好心情的聳聳肩膀,端著那小盅站在扶欄旁朝下看著夏冬青一臉不服氣的鉆進廚房,明顯又去鼓搗那鍋雞湯去了。

“唉呀媽呀,心靈雞湯啊~”

一旁羨慕嫉妒恨很的啃著雞脖子的王小亞看著趙吏碗裏明顯是最好吃的雞大腿,忍不住開口撒潑。

“瞧瞧,瞧瞧,冬青怎麽就能偏心成這樣!給我的全是脖子!給你的全是肉!你居然還嫌棄。”

趙吏嘿嘿一笑,語氣裏全是鄙視,眼神卻帶著溫暖。

“哥說的是實話,你摸著良心說說,有我做的好吃。”

王小亞一臉血的按了按胸口,到底沒敢昧著良心說有。

見她沒說話,趙吏唇邊笑意更深,手裏仍然捧著那雞湯,拿著勺子舀起一勺,又由著那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