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越來越近了，教室裏的氛圍也越來越緊張了。方禾班裏一向放學準時，這兩天留下來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幾天，臨時抱佛腳雖然也有點晚了，但抱一抱，也能圖個心裏安慰。

隔壁班放學也越來越晚，每天方禾都是寫了一會兒作業才走，經過隔壁班時，老師已經沒講課了，聽莫知韞說，他們現在放學是自發留堂，老師會幫有疑問的同學講解。

方禾去莫知韞家裏寫作業時，莫知韞還是會幫她檢查錯題，而且一旦有錯誤，莫知韞還要替她總結，再教她解題技巧。這些天，方禾收益頗多。

一旦跟莫知韞熟悉起來，以前那種仰望的感覺就慢慢消失了，方禾甚至覺得剛接觸時，莫知韞那冷淡的態度也是虛幻一場。

那天依舊是方禾先去拉面館，等到將近晚上七點，莫知韞才姍姍來遲。方禾已經在店裏幫了好一會兒忙了，楊春娟催著她趕緊去吃飯，吃完趕緊走。

時間緊迫，方禾也想多看會兒書。她跟莫知韞吃飯很快，十多分鐘就完事了。楊春娟過來收拾碗筷，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來，她對莫知韞說：“你媽媽回來後，你要是想吃我做的飯，也還是過來。高考沒幾天了，我給你們做補身體的湯。”

莫知韞卻是眉頭一皺，說道：“她應該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楊春娟反應過來，哎呀一聲，捂了捂嘴。

方禾拉住收了碗要離開的楊春娟，問她：“呂阿姨給你說了，她要回來？”

楊春娟見躲不過去，坦白說：“她讓我暫時保密，不過她能回來也是好事呀，小莫也不用一個人在家了。”

當然，要是母子關系好的話，能互相陪伴確實是好事，可莫知韞跟她媽媽的關系有點一言難盡，莫知韞並不想看到他媽媽。

方禾偷偷瞟了一眼莫知韞，好在對方面色如常，還客客氣氣說：“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莫知韞心情不太好。

回去的路上，方禾一直在觀察，他幾乎沒說話，眉頭始終緊鎖，雙眼看著道路兩邊，時不時在出神。他這副模樣跟最開始的時候有些相似，有過前車之鑒，方禾不敢多問，安靜地呆在他身邊。

到了分岔口，莫知韞停了下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方禾隱約猜到，今天他大概不想讓她去家裏學習，雖然遺憾，但方禾也不能強人所難，她說道：“要不我今天直接回家算了，我昨夜也快寫完了，回去就覆習知識點。”

“恩……”莫知韞應了聲，可當方禾轉身就要走的時候，他又說，“還是去我那兒吧，她今天不一定會回來。”

莫知韞主動，方禾求之不得。當然主要還是莫知韞會幫忙輔助學習，每次都能讓她茅塞頓開。從這方面來說，莫知韞算是個好老師。

到家門口時，莫知韞對著門把看了幾秒，才拿出鑰匙開門。進屋後，他又把每個房間的門都打開，似乎在檢查有沒有人動過，最後才放下心來，開始寫作業。

他做題速度一向很快，可題量多了一倍，方禾寫完時，他還在埋頭寫字。

方禾偏著頭，觀察起他答題的試卷，書面整潔，字體規範。其實方禾自己的字也不算差，不過跟莫知韞沒可比性。莫知韞的字偏硬，一筆一劃蒼勁有力，能看出來是男生的字。而方禾的字，就屬於女生的娟秀。

方禾盯著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開始整理自己的作業本，她把上課有疑問的題一道道找出來，打算等莫知韞做完了再問他。

晚上八點半，莫知韞終於寫好作業，伸了個懶腰，他起身倒了一杯水，坐回了原位置，註意到方禾手邊堆成小山的作業本和練習冊，最上面攤開的那個本子上，用黃色標簽備註了題目。被壓著的書本，也夾了很多個黃色標簽。莫知韞問道：“你準備了很多難題？”

方禾咧著嘴笑：“對呀，我特意標註了，想看看你怎麽解答。”

莫知韞無奈攤手：“拿來吧，我看看。”

他看得很快，也說得快：“這題我做過，我是這樣想的……”

莫知韞講題的時候，眼神十分專註，方禾無意間跟他對視時，心會跳得很快。這種感覺讓方禾有種從未有過的甜蜜，她甚至會胡思亂想，也許談戀愛也不過如此了。

時間過得很快，幾十道題輪番講解完畢，已經快要十點了。這個時候，楊春娟估計也要關店了。

方禾收拾好了書包，難得有心情打趣：“謝謝莫老師了，我受益匪淺。為了表達謝意，明天請你喝奶茶吧。”

莫知韞搖搖頭：“奶茶就免了，明天晚上做點麻辣燙之類的就可以。”

“我媽媽肯定會說沒營養，而且，你不是不能吃辣嗎？”方禾親眼看到過，莫知韞從碗裏挑出一顆顆的辣椒籽。

“偶爾吃一次，能解解饞。”

“那我回去跟我媽媽說一聲。不過我媽媽還會弄湯，這些天她天天弄，上次她還說要做個豆腐魚湯，可以增強記憶力。”

“我不吃豆腐，也不愛魚腥味，換一種湯吧。”

“其實我媽媽做的豆腐魚湯挺好喝的，放了蔥姜和香菜，沒有魚腥味，湯很鮮，你真不想嘗試一下？”

“也不是不可以……”

兩人正說著，忽然門口傳來了一陣響動，方禾跟莫知韞同時看過去，門從外面打開了，呂夢晴推著一個箱子，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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