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楊春娟拖著忙碌了一天的疲憊身體，回到了家。

方禾聞聲從臥室出來，熱好牛奶端給她。楊春娟喝了一口，捂著嘴跑去洗手池，吐了一會兒，皺著眉頭問：“這牛奶過期了嗎，怎麽那麽大股味？”

“沒有呀，我都喝了一杯。”方禾聞了聞牛奶，滿鼻子的腥香味，她反應過來，“之前的純牛奶喝完了，現在的牛奶是你在你朋友那兒買的。”

“哦，我想起來了，說是什麽草原風味，原汁原味的那個奶，難怪腥味這麽重。”楊春娟聞不了這牛奶味，“你把剩下的牛奶喝了吧，我不能喝了。”

方禾倒是沒覺得味道重，一口氣喝完，吐了一個奶嗝，抱怨說：“你現在比我還挑食，不吃肥肉，說太膩了會想吐，不喝肉湯，也說膩。跟我一起吃飯，就夾幾筷子蔬菜，牛奶也覺得腥了，要吐。媽媽，我看你人都瘦了一圈了。”

楊春娟說：“我不是說了麽，你過來吃晚飯前，我已經吃過了，再吃也吃不下了。我哪裏會瘦，一直就一百三十多斤，想減肥也減不下來。”

方禾打量著楊春娟，肯定道：“是瘦了。”

方禾重生前沒怎麽把註意力放在楊春娟身上過，她們之間雖然不像呂夢晴母子矛盾那麽尖銳，但處在青春期的女生，總是愛在家人身上挑出很多毛病，小題大做，以此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如今的方禾，內心趨向於成熟，能夠平下心來，看出楊春娟不同於印象中的模樣。她瘦得不算明顯，下眼瞼烏黑烏黑，是勞累的痕跡。方禾想，等高考結束，她就有時間多陪陪楊春娟了，可以讓她不要那麽累。

楊春娟打了個哈欠：“瞎說什麽呢，趕緊收拾好，去睡覺，我也要睡了。”

“你不洗澡嗎？”

“不洗了，太累了。”

“那我跟你一起睡吧，我去漱口。”

睡覺前關了燈，方禾瞪大著眼睛，腦子裏很多東西，一時間睡不著。倒是楊春娟閉著眼睛，很快就睡著了，還打起了呼嚕。

等方禾在呼嚕聲中，迷迷糊糊有了一點睡意，楊春娟幾聲咳嗽又把她嚇醒了。最後，方禾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誰也沒怎麽睡好，一晚上都很驚覺，總是感覺有什麽動靜。

翌日早上，方禾在鬧鐘響了後又賴了一會兒床，導致上學差點遲到，剛好沖刺跑到教室門口，上課鈴聲響了。

方禾沒來得及去看隔壁班，不知道莫知韞有沒有來學校，第一節 課上得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到下課，她騰一下站了起來。

周瓊嚇了一跳，奇怪看著她：“你激動什麽，這才第一節 課，還沒到飯點。”

方禾深吸一口氣，稍微平靜了，才說：“我去趟廁所。”

“……”周瓊盯著她，也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第一節 課後出教室的人沒幾個，方禾走路有些小心翼翼，路過隔壁班時，探頭探腦，從窗戶的夾縫中準確捕捉到了莫知韞的身影。

他終於來了。

方禾松了口氣，沒忍住，又多看了幾眼。

或許是莫知韞幾天沒來學校，正被同班同學圍著噓寒問暖，方禾要費好大的眼力，才能從人群中看到他的側臉。小男生嘴角翹起一個弧度，跟旁邊的人說著話，眼睛似乎在發著亮。

眼前的莫知韞，跟方禾無數記憶重合在一起，是莫知韞應該有的少年模樣。

周瓊碰了碰方禾的肩膀：“看到沒，莫知韞居然來了。”

方禾嗯了一聲，拉著她往廁所走。

周瓊扯住她的手，不可思議問：“你今天怎麽反應這麽冷淡，不像你呀？”

方禾避而不答，只催促道：“急著上廁所，走啦。”

接下來的上課時間，方禾安下心來，心無旁鷲後，她開始泛起困來。等周瓊推著她的肩膀，支支吾吾說了一大番話，她還以為是在做夢。

已經是午休時間了，方禾揉了揉眼睛，轉頭看到周瓊驚慌失措的臉，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口齒不清說：“中午我不太想吃飯，先睡會兒，不然下午上課又打瞌睡。你跟別人去吃午飯吧。”

“誰跟你說午飯的事。”周瓊有些氣急敗壞，手指指向教室門外，“你趕緊清醒清醒，那邊，隔壁班的那個誰說找你。”

隔壁班的？哪個誰？

還沒睡醒，方禾腦子還在發昏，扭頭看向教室門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莫……知韞？”方禾抓住周瓊的手，詫異問，“他來我們教室門口幹什麽？”

周瓊恨不得翻白眼，咬牙切齒說：“說是找你的。方禾，你跟莫知韞什麽時候認識的，我怎麽不知道？”

周瓊前面一句話讓方禾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她木訥從座位上看過去，莫知韞正好看了過來，兩人四目相對，後者彎著眉角對她笑了笑。

那是莫知韞標志性的微笑，帶著少年的青春氣息，總是引人遐想。

午休的教室沒幾個人，而留下的人幾乎都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方禾一步一步走向莫知韞，聲音被消掉，畫面被拉長，像是一場王子與灰姑娘邂逅的戲碼，放在電視劇裏，就是偶像劇，然而放在現實當中，只會讓人覺得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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