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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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Y城賽區50進25,屈寒、游霧、湛泉、黎子凈再次成功晉級。

這一輪比賽,屈寒沒有唱原創歌曲,而是演唱了比較小眾的樂隊“貓科動物”的一首歌《就讓天塌下來》,他用簡單的吉他伴奏,清冷的嗓音,將這首抒寫叛逆青春的歌曲演繹得別有味道。

游霧演唱了一首sum 41的英文歌《pieces》,上中學時他學習成績不好,唯獨英語一門不錯,他天生語感好,略顯磁性的和原唱有八成相似的嗓音,加上標準的英文發音,讓評委們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湛泉彈鋼琴演唱了一首紅紫旗下當紅樂隊澄空樂隊的經典歌曲《澄澈》,他的表演獲得那場比賽中評委們的最高讚譽,“歌曲幹凈,人幹凈,聲音也幹凈,簡直就是美的享受。”

至於黎子凈,他依然走搖滾路線,歌曲的名字聽起來就很搖滾,《吶喊》,歌曲爆發力十足,黎子凈那天狀態很好,高音飈得很準,贏得滿堂喝彩。

比賽結果出來後,幾家歡喜幾家愁。

那個自以為是的黃毛同學被淘汰了,游霧差點放鞭炮歡送他。方柏杉卻晉級了,從海選開始到現在,雖然他沒有跟湛泉說過什麽,也沒有做什麽,湛泉卻仍覺得驚懼,因為他總是在不遠處,用一種陰冷的眼神看著他,那種感覺,就像被蛇盯上了似的,讓人渾身發麻。

游霧、黎子凈這幾日總和湛泉在一起,自然也感覺到了方柏杉對他的敵意。

“那是你認識的人嗎?”游霧問他。

“嗯……”

“是不是有過節?他怎麽老瞪著你啊?”

湛泉苦巴巴地皺起小臉,“我也不知道,好像我認識他第一天開始他就看我不順眼……”

作為彎男一枚,游霧的第一反應竟然和麥紫一樣:難道方柏杉暗戀湛泉?

再想到麥紫對顧君諾變態行為的評價,他在心裏狠呸一聲,安撫湛泉道:“別管他,有些人天生就是變態,他愛瞪就讓他瞪好了,要是敢欺負你,你就跟我和子凈說,我們幫你揍他!”

這話小米和阿傑也常說,沒想到和游霧、黎子凈認識不久,他們也這麽關心自己,湛泉心裏暖暖的,靠在他肩頭噌了噌說:“謝謝你們。”

軟糯的聲音就跟小貓似的,游霧笑著擡起右手放在他腦袋上正想揉一揉他的頭發,忽然感覺到有一道冷氣從遠處射來。

他的手頓住,擡起後一看,屈寒正死死地的盯著他,眼神冷冽,臉色黑沈。

兩人目光相會短短幾秒,屈寒先移開視線,低下頭按手機,淡定得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對於他這樣奇怪的行為,游霧已經習慣到麻木了,心裏暗哼道:就算你長得再帥,裝得再酷,也掩飾不了你神經病的內在,還來參加什麽唱歌比賽啊,早點回去治病吧你!

比賽結束後,游霧、黎子凈和湛泉一起去亂色慶祝。

這天游霧輪休不用上臺,先和黎子凈一起教湛泉玩大話色,然後幾杯酒下肚,他興奮勁上來,一個人竄到熱鬧的舞池裏蹦嚓去了。

等他high完回去找他們,黎子凈不見蹤影,湛泉出事了,一個肌肉男正對他毛手毛腳,整個人嚇得面無人色,瑟瑟發抖。

游霧心中一凜,連忙沖過去,把肌肉男從湛泉身上拽開,大罵:“你TMD對我朋友做什麽?!”

“玩玩而已嘛。”肌肉男大刺刺地上下打量游霧一番,一臉猥瑣狀道,“小帥哥,不如一起玩?”

“玩你妹!”游霧一腳踹過去,正中對方的大腿。

肌肉男吃痛,彎腰捂著傷處倒吸了一口涼氣,怒喝道:“小兔崽子,敢打你爺爺,不想活了是不是?!”

游霧冷笑,“爺爺打的就你這龜孫子!”

眼看一場因自己而起的打鬥馬上就要上演,湛泉急得滿身大汗。

去洗手間的黎子凈終於回來了,一看這陣仗,震驚地問:“怎麽了怎麽了這是?”

他長得人高馬大,因為時常健身,身上也是肌肉發達,再加上那張粗獷的臉,和他不熟的人很多都誤會他是混道的。

肌肉男對他有所忌憚,游霧又是一看起來不要命的主,罵罵咧咧了幾句,灰溜溜地走掉了。

游霧想要追上去,湛泉不想把事情鬧大,連忙拉住他,“算了……”

他的眼睛紅彤彤的,跟小兔子似的。

游霧嘆氣,問:“那個死色狼對你做什麽了?”

湛泉一臉難以啟齒的羞憤表情,支吾很久才握著拳頭有些哽咽地說:“他摸我的腰,還、還掐了一下我的屁股,嗚……”

游霧拍拍他的頭安慰道:“我幫你詛咒他的手爛掉!”

等湛泉的情緒平緩一些,黎子凈疑惑地問他,“酒吧裏那麽多辣妹,他怎麽不對她們下手,反而挑上你?”

游霧平靜地替湛泉回答:“你不知道這世界上有同性戀的存在嗎?”

黎子凈和湛泉的表情不約而同地呆住。

湛泉小臉漲紅,神色驚恐,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我……我不是……”

這是游霧第一次和麥紫以外的朋友談起這方面的事情,看到湛泉和黎子凈的反應,他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面上卻笑意盈盈,“你有女朋友了?”

“沒有……”

“那有喜歡的女生?”

“暫時……也沒有……”

游霧眨眨眼,用惡作劇的語氣地說:“有很多人並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也有些人一輩子不能面對自己的真實性向,小泉,說不定你也是個隱性gay喔……”

湛泉想起被那個肌肉男掐到屁屁時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才不是gay,我不喜歡男人,太惡心了!”

游霧看向黎子凈,微笑著問:“子凈,你也覺得gay很惡心嗎?”

黎子凈不明白游霧為什麽這麽熱烈地談論起這個話題,看到他笑得那麽燦爛的樣子,他心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和不安,他莫名地有種感覺,好像自己一旦說錯話就會失去游霧這個朋友似的。

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不經大腦思考就馬上說話,而是認真想了想才回答:“各人的選擇不同,喜歡同性也沒什麽錯,只要他們不影響到我的生活,更不要像剛才那個男人那樣隨便亂來,我不會覺得他們惡心……”

湛泉沒什麽心機,但這不代表他是毫無知覺的傻瓜,他自然也感覺到了游霧身上突然散發出來的異樣情緒,黎子凈話音落下,他馬上接著說:“其實我也不歧視gay的,只是,剛才那個人實在可惡了……”

游霧明白他們的意思,總結出來就是一句話:同志們,你們盡情相愛去吧,不要打擾我們直男的生活就行了。

笑一笑,他沒有再說什麽。

他們三個離開亂色時,游霧眼尖地又見到了那個肌肉男,他喝得爛醉,一個人晃蕩在街頭,“靠,原來他一直在店裏沒走!”

此時已近淩晨,四周沒什麽人出沒,正是月黑風高報覆的好時機。游霧和黎子凈對視一眼,對著肌肉男的背影獰笑兩聲,一起摩拳擦掌起來。

想到肌肉男對自己做的下作事,湛泉雖然也很想把他揍成豬頭,可是總覺得打架是壞孩子才會做的事,爸媽知道後一定會很擔心,而且也會招來警察……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勸游霧、黎子凈息事寧人時,沒想到有人在他們動手之前,搶先一步將肌肉男拖進了一條漆黑的小巷子裏。

四周一片靜謐,只隱約聽見遠處傳來的低啞貓叫聲,巷子裏先後響起乒乒乓乓、粗口罵娘、鬼哭狼嚎的聲音,最後一聲撕心裂肺般的慘叫後,有個清瘦的身影從巷子裏走了出來。

暈黃溫暖的路燈下,隨著腳步越來越近,他的臉清晰起來。

“屈寒,是你!”湛泉驚訝地叫了一聲。

黎子凈也很驚訝。

游霧第一個從怔楞中反應過來,他皺起眉頭臉色不善地問已然從馬路對面走過來的屈寒,“你為什麽這麽做?”

他質問的語氣讓屈寒有些不悅,瞥一眼一旁的湛泉,輕描淡寫地回答:“看不慣罷了。”

黎子凈不像游霧對屈寒有那麽多成見,他為人仗義豪爽,誤會屈寒也是個好打抱不平的人,心裏馬上對他產生好感,拍一拍他的肩膀說:“哥們,你人不錯啊!”

湛泉亦是一臉感激加崇拜的表情。

游霧直翻白眼,這倆傻子!

亂色裏最不缺的就是色狼,之前那麽多猥瑣男調戲美少男美少女,怎麽就不見屈寒因為看不慣而挺身相助?哪回他不是一臉冷漠,視若未睹?

游霧心思敏感,這段日子以來,除了察覺到屈寒對自己陰陽怪氣,他還發現屈寒經常關註湛泉的一舉一動,眼中流露出一種看人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他問過湛泉和屈寒是什麽關系,湛泉回答說,參加比賽前從來沒見過。

游霧心裏幾乎百分之百確定屈寒和湛泉之間有什麽淵源,但是他也知道,屈寒對湛泉沒有什麽惡意,相反的,他還在有意無意地保護他。

所以縱然自己心裏疑竇重重,為了不讓湛泉不自在,游霧沒有告訴他屈寒的奇怪行為。

“屈寒,我們正要去大排檔吃串串,一起去咯?”湛泉熱情地對屈寒說。

黎子凈跟著勸他,“一起去吧,吃完剛好一起回賓館。”

屈寒沒有回答,而是淡淡地看了游霧一眼。

游霧作望天狀。

黎子凈和湛泉知道他不喜歡屈寒,但他們都屈寒明明是一個很不錯的人,游霧不願和他結交,是他自己對他有所偏見。他們也不為屈寒說話,就那麽一直瞅著游霧,露出一臉“就是因為你我們都吃不成大排檔”的哀怨表情。

半分鐘過去後,游霧的脖子都僵硬了。他捫心自問,屈寒除了性格冷傲和偶爾的陰陽怪氣、故作神秘,也沒什麽可以指摘的地方。

黎子凈和湛泉明擺著很想和他做朋友,他不想讓自己看起來是個小心眼的人,說什麽“你們要是跟他玩,就別跟我玩”之類孩子氣的話。

“不是要吃大排檔嗎?還不走?”他不耐煩地說。

湛泉楞了一下才明白他終於不再排斥屈寒,只是他臭臭的臉色也意味著他並沒有接納他成為自己的朋友,最多只是朋友的朋友。

湛泉笑嘻嘻地去拉他,“走啦走啦,小霧,我都要餓死了……”

他們兩個走在前排,因為父母管教嚴格,湛泉從小到大只在初二時偷偷地跟小米和阿傑吃過一回大排檔,記憶中的那些串串美味極了,暌違好幾年,終於又找到機會去吃,他興奮得一路唧唧呱呱地一會兒要吃什麽。

換了別人對著自己這麽嘮叨,游霧早不耐煩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湛泉卻讓他怎麽都沒辦法感到厭煩,他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東西,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麽都是可愛的,讓人愉快的。

屈寒和黎子凈走在他們後面,黎子凈虛心地請教屈寒彈吉他的問題。屈寒簡單地回答了幾句,黎子凈又拋出個問題後,他說:“光說沒用,明天到我房間,我彈給你聽,你自己感覺吧。”

“好啊,多謝!”黎子凈後知後覺自己一直說吉他方面的事好像太煩人了,可是他們現在還不算熟,對著屈寒那張冷淡的臉,他實在找不到別的有意思的話題,糾結了一會兒,他幹巴巴地問,“你最喜歡的歌手是誰啊?”

“沒有。”屈寒平靜地回答。

“誒?不是吧?那總有比較喜歡的呢?”

屈寒想了想,“戈銳和貓科動物不錯。”

“戈銳可以理解,貓科動物……你不覺得他們的歌很怪嗎?歌名奇怪,歌詞奇怪,編曲奇怪,就連樂隊七個人也都奇奇怪怪……”黎子凈小時候被貓抓了一下脖子,流了很多的血,直到現在他都對貓有種恐懼的心理,甚至一聽到貓這個字眼就會起雞皮疙瘩。

屈寒仍是淡淡的表情,“還好。”

黎子凈搖頭,一臉無法茍同的表情,又問:“那女歌手呢,沒有喜歡的嗎?”

“淡雲還不錯。”

“淡雲?”黎子凈茫然地問,“她是誰啊?新人嗎?我怎麽沒聽說過……”

“她已經退出歌壇。”說完這句話,屈寒沒有多作解釋。

看他神色,黎子凈自覺過於話嘮,識趣地沒有追問下去。

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拉地落在走在前面的游霧耳朵裏。

屈寒在50進25的突圍賽中唱貓科動物的歌,讓他十分詫異。在他認識的人裏,沒有一個人懂得欣賞貓科動物歌曲裏恣意的灑脫和無厘頭的幽默感。而他自己雖然特別喜歡那首《就讓天塌下來》,也沒有信心能像屈寒那樣把它唱得那麽有味道。

就像在亂色第一次看到屈寒的表演時那樣,游霧完全被震住了。

此時再聽到屈寒說起淡雲的名字,他的心情頓時變得更加覆雜。

淡雲是和言瀟悅同期同公司出道的,她長相普通,為人低調,她的第一張專輯,因為沒怎麽做宣傳,反響很平淡。之後她很快就嫁做人婦退出了歌壇,再加上當時言瀟悅的大紅大紫、無人能敵,到了今天,幾乎沒人記得歌壇有過淡雲這個人了。

游霧會喜歡她,是有緣故的。

九年前,父母還沒離婚,還維持著表面的和諧恩愛,他九歲生日那天,爸媽買了一個覆讀機給他當做生日禮物,讓他好好學習英語。他乖乖聽話,聽了無數卷英語磁帶,把口語、聽力和語感都練得極好。

後來父母離婚,在兩個旅館似的家裏輪流住宿,他開始厭學,覺得做什麽都沒意思,聽英語磁帶的習慣卻一直延續了下來。夜晚一個人躺在床上覺得孤單寂寞時,他就按下覆讀機的播放鍵,聽著洋鬼子一通嘰裏呱啦,漸漸被催眠,然後沈沈睡去。

伴隨他度過無數個淒清夜晚的,還有那塊淡雲的磁帶。

那是他買的第一塊音樂磁帶,當時會買它是因為覺得淡雲的名字很特別很好聽,封殼設計也不像別的歌星那樣花花綠綠,簡單的藍天白雲的圖,看起來很舒服。

專輯的名字他也喜歡,叫做“自由和瀟灑”。AB兩面的主打歌名字分別就是專輯名的拆寫,《自由》、《瀟灑》。

不似言瀟悅的空靈清亮,淡雲的聲音淡淡的、柔柔的,卻又沒有時下女歌手那種無病呻吟、故作姿態的感覺。她的歌聲,讓游霧感覺溫暖,那些歌詞也對他日後的性格和人生觀都產生了某些影響。

幸福這兩個字在他眼裏矯情而遙遠,他不追求什麽幸福,只要過得自由和瀟灑就夠了。

游霧身邊很多人都像黎子凈這樣,根本沒聽說過淡雲的名字。

而麥紫雖然聽過,但她也無法理解他對淡雲的狂熱推崇,好幾次和游霧一起聽完她的歌以後,她都說:“很普通啊,沒什麽特別的,唱得比她好的多了去了。”

游霧聽了也只是笑笑,沒辦法跟她解釋什麽。

不被人理解太久了,乍然聽說屈寒也喜歡淡雲,游霧心裏的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翻山越嶺披荊斬棘走了無數的路,終於在茫茫曠野之中找到了一個知音。

為什麽偏偏是他呢?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中涉及的歌曲、明星等都是個人杜撰,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哈。

個別真實的會標註出來。sum 41《pieces》就是真實的,我很喜歡這首歌,貼了大家分享,不喜歡的按ESC可以關掉。

最近又開始萌鼠貓了,突然靈光一閃……

於是,貓科動物前來插花一盆。

出道三年,出了第四張專輯,在公眾面前一直神神秘秘的貓科動物樂隊七人,終於在電視訪談節目《璀璨人生》中和萬千觀眾見面,主持人康襄語讓他們依次作自我介紹。

大眼睛娃娃臉女孩,“嗨,我是多啦A夢。”

長發美少年,“嗨嗨,我是KITTY。”

胖墩小眼少年,“我是加菲喲~”

穿藍衣的淘氣少女,“嘻嘻,大家好,我是藍貓。”

瘦高個冷面青年,“我是黑貓警長!”

身材巨好的妖艷美女,“嗯哼,我是龍貓~”

最後一位,身穿紅衣的溫潤美少年,“我……”

康襄語滿臉鼓勵地示意他繼續。

“我……”紅衣少年有些局促。

噗嗤……

觀眾席突然響起一聲肆無忌憚的笑聲。

康襄語大小姐最討厭錄節目的時候被觀眾打斷了,她和紅衣少年同時朝觀眾席那邊瞪去,只見一個身穿白衣的俊朗少年翹著二郎腿,眸中含笑,一臉看好戲的戲謔表情。

康襄語怔了一瞬後,嘴角直抽,這年頭怎麽了,美少年這麽不值錢了嗎,怎麽哪哪兒都是啊?!

而此時,紅衣少年終於有些別扭地說出了自己在樂隊中的昵稱,“我是禦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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