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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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之前,屈寒並沒有進一步走近湛泉的想法。

他打算在比賽結束後就回D市繼續照看湛溪留下的餐廳,他想,他和湛泉熟識的話,如果湛泉跑到D市找他,就算自己口風夠緊,D市有那麽多見過湛溪的人,再加上不會掩飾情緒的肖莫裏,難免會讓湛泉看出蛛絲馬跡發現他的身世。

那不是湛溪想要看到的,所以屈寒這段時間一直游離在湛泉的生活之外,關註他的一舉一動,卻不主動與他結識,刻意和他保持一份距離。

那個肌肉男的出現和游霧對他的敵意讓他改變了想法。

湛泉從小被疼愛他的養父母養在家裏沒受過什麽苦,他太單純也太膽小了,一會兒是方柏杉,一會兒又是肌肉男,他不會保護自己,甚至不懂得反抗。

屈寒實在不放心他,繼續躲在暗處保護他又會遭來游霧那個直覺敏銳的人的猜疑,沒辦法,他只好先借著教訓肌肉男贏得湛泉和黎子凈的好感,從而打進他們的圈子,理所當然地以友人的身份照顧湛泉。

坐在露天大排檔,黎子凈滿嘴流油地吃著一串烤魷魚,擡頭問屈寒,“對了,那塊頭叫得那麽慘,你到底把他怎麽樣了?”

“揍了幾拳而已。”屈寒沒有吃宵夜的習慣,他喝著水,淡淡地說。

也只有湛泉會傻傻地相信他。

游霧和黎子凈都猜,那人最少也是骨折了。

而游霧想的又更深一些,那肌肉男一身肌肉不是裝飾的,屈寒竟然能把他打得慘叫連連,自己毫發無傷,可見他的身手有多厲害。他肯定是看到湛泉被欺負後就盯上那肌肉男了,卻又等他出了亂色走到那個黑巷口才出手。

除了他們三個,沒有人看到他做了什麽,那個肌肉男就算想報覆,沒看清他的長相也只能自認倒黴。這樣的結果,屈寒顯然是算計了一番的。

手段狠辣,心思謹慎。游霧暗想,這人如果有心害自己,那真是太危險了……

黎子凈可沒游霧的危機感,尚武卻怎麽都學不精的他對屈寒只有滿滿的崇拜之情,“你的功夫是誰教的啊?”

屈寒看一眼坐在對面啃著烤雞腿的湛泉,淡聲回答:“我大哥。”

“你有哥哥啊,親哥嗎?”

“結拜的。”

“哇——”黎子凈腦海裏馬上想到武俠電視裏武林高手們跪地結義的雄壯畫面,屈寒已經這麽能打了,教他功夫的結拜大哥又該厲害成什麽樣啊?!

他一臉仰慕地對屈寒說,“如果可能的話,能不能引薦一下,介紹你大哥給我認識……”

“我也要,我也要認識!”湛泉舉著烤雞腿跟著起哄。

屈寒握著水杯的手微微顫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出四個字:“他不在了。”

“啊?”黎子凈楞了一下才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看到屈寒明顯黯淡下去的臉,他懊惱地連聲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真的對不起……”

湛泉的表情也訕訕的,笨拙地安慰屈寒說:“你別太難過了……”

屈寒心情覆雜地看著他,喉間和鼻子有些發酸。

“來,大家一起幹一個!”一直沈默的游霧突然舉起酒杯開口,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黎子凈從善如流地跟著他舉起了酒杯,湛泉也端起了柳橙汁。

游霧挑眉瞪向神色漠然的屈寒,“怎麽,你這麽大牌,幹一杯都不給面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受不了氣氛突然變得那麽尷尬,還是屈寒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淒楚觸動了自己的某根心弦,總之,他腦子一抽就主動向屈寒拋出了橄欖枝,一瞬的懊惱和後悔過後,他最終還是沒把舉起來的酒杯收回去。

那一剎那,屈寒心中百轉千回,他怎麽都沒想到一直看自己不順眼的游霧會在這個時候對自己表達出善意。看著他臉上別扭之極卻堅持的表情,他緩緩地拿起自己桌前的那杯酒,與他們三人的輕輕碰了一下。

黎子凈和湛泉都笑了。

游霧則偷偷在心裏長舒一口氣,暗罵:混蛋,幹一杯而已,要不要考慮那麽久,害他手都舉酸了……

於是游霧和屈寒就這麽化幹戈為玉帛,成了朋友?

自然不可能。

屈寒因為那一晚的荒唐對游霧一直有種避而遠之的慣性,而游霧因為他之前種種奇怪的行為對他這個人仍有所保留。

兩人互有心結,所以即使他們住在同一間賓館的隔壁房間,即使一起在亂色打工,即使因為黎子凈和湛泉的關系他們偶爾會一起逛街、吃飯、唱K什麽的……他們仍像陌生人一樣,沒有事的話,絕對不會主動開口跟對方說話,最多算是見面點頭示意一下的交情,他們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叫,以哎或餵代替。

在這樣略顯詭異的氣氛中,一個星期後,未來大明星Y城賽區決賽過後,Y城十強誕生了。屈寒、游霧、湛泉、黎子凈很幸運的全都成功晉級。

讓湛泉驚懼的富家公子方柏杉也入圍了。

又過了幾天,其他賽區的決賽先後結束,全國百強匯聚Y城,總決賽的序幕正式拉開。

全國總決賽的每一場比賽都將於星期六在TBB電視臺直播,為了讓選手們安心比賽,也為了收視率,星際提供了公司名下離大賽會場很近的一幢公寓給選手們居住。兩人一間,帶衛生間和陽臺,格局和環境跟游霧他們現在住的賓館差不多。

雖然只包住不包吃,但大家對此已經很滿意了。

整幢公寓每層八間房,一共十五層,每個房間樓層數、通風、采光等等各有不同,自然有優有劣,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紛爭,公平起見,主辦方采取抽簽的辦法安排住宿,抽到同一個房號的兩個人住一間。至於選手們私下想換房間,只要他們自己商量好了,主辦方也不會幹預。

湛泉抽到的房間號是303,和他同住的是一個音樂學院的大一學生。

黎子凈抽到的是605,和他同住的是一個從美國過來參賽的國際友人。

“小霧,你房號多少?”黎子凈問游霧。

游霧看了看手裏的房卡,“408。”

“屈寒,你呢?”湛泉問屈寒。

屈寒沒說話,看一眼游霧,掏出房卡給他們看,只見上面也寫著:408…

游霧楞了楞,回過神來毫不猶豫地對黎子凈說:“子凈,你跟我換房間。”

黎子凈很少拒絕朋友的要求,而且能跟屈寒一起住自然比跟一個陌生人住更好,他剛要答應,湛泉偷偷拽了拽他的衣擺,朝他使了個眼色。

黎子凈一時沒領悟他的用意,傻傻地問:“突然對我擠眼做什麽?”

湛泉那個急,臉都漲紅了。

游霧瞟一眼湛泉,涼涼地說:“他是在暗示你不要跟我換房間。”

黎子凈恍然大悟,湛泉是想讓游霧和屈寒在同一屋檐下通過日常相處了解對方,最終消除對彼此的誤解,他也認為這是個好辦法,馬上改口道:“小霧,抱歉啊,不能跟你換房間了……”

湛泉跟著點頭,“沒錯沒錯,小霧你就和寒哥好好相處吧!”

這兩個自作主張的家夥!

不管游霧威逼還是利誘,黎子凈吃了秤砣鐵了心就是不跟他換房,他冷著臉看向屈寒,他相信他肯定也不願意跟自己同住。

沒想到他竟然什麽也沒說,神色淡淡地拿著房卡和行李直接走進了電梯。

“餵!”游霧跟著走進去。

黎子凈和湛泉對視一眼,也跟了過去。

看到屈寒按下了四層,游霧炸毛,“餵,你不是真的要住408吧?!”

屈寒反問:“為什麽不住?”

游霧冷哼一聲,行,你這混蛋愛住就住,反正我一定會找人換房間!

電梯裏一片靜寂,氣氛陷入尷尬。

湛泉眨了眨眼說:“小霧,你為什麽不敢跟屈寒一起住?難道是怕吵起來打不過他?”

游霧怎麽會不明白他是在用激將法,裝作沒聽見。

黎子凈最近無聊時看多了狗血肥皂劇,學著劇裏的人掀掀眉,猥瑣一笑道:“還是你怕自己受不了屈寒的美色誘惑,大半夜的爬到他床上去對他做什麽不該做的事?”

“……”游霧無語地白他一眼,下意識地又看了看屈寒。

他剛好也轉過頭來,表情有點怪異,對上他的視線,不知心裏想到什麽,他的目光閃了閃,隨後皺起了眉頭。

電光火石間,游霧突然想起屈寒可能知道自己是gay的猜測。

他的臉色變了變,叮的一聲四樓到了,他搶在屈寒之前飛快地走出電梯,穿過長長的走廊,打開408的門,將行李丟在靠窗的那張床上,然後面無表情地找到遙控器打開電視和空調。

湛泉和黎子凈倚在門邊嬉笑,“小霧,你決定住這間房了?”

游霧已經從最初的暴躁中平靜下來,粲然一笑道:“這是主辦方分配給我的房間,我有一半的使用權,為什麽不住?”

最後那句,完全和屈寒之前一模一樣的語氣。他心裏暗爽地想,某人要是真的知道他是gay也無所謂,他受不了跟他一彎男住,自己滾唄,他才不要再去求人換房間。

屈寒看他一眼,沒有出聲,默默地開始整理自己的床鋪。

主辦方一大早就集齊人分房間,此時離午飯時間還有近兩個小時,黎子凈和湛泉為了讓游霧和屈寒之間的氣氛不那麽僵硬,認識了自己的室友,簡單整理了一番各自的房間後他們又跑到408找他們打牌。

湛泉之前每次去游霧和黎子凈住的賓館,都會和他倆一起玩鬥地主,和屈寒熟識後,黎子凈也邀過他一起打牌,他都拒絕了,黎子凈以為他不會打牌就此作罷,沒有再叫他。

今天也是為了調節氣氛,他才又問了一句,“屈寒,一起打牌咯?你不會的話我教你。”

游霧點了一根煙叼在嘴裏,嘩啦啦熟練地洗著牌,毫不掩飾自己內心對屈寒的鄙夷。這年頭,竟然還有男人不會打牌?真是落伍。

屈寒不動聲色地問黎子凈:“打什麽的?”

“升級,會嗎?”

屈寒瞥了一眼洗好牌翹著二郎腿開始吞雲吐霧的游霧,“會一點。”

“那太好了,這樣,你和小泉一組,我和小霧,我們開打吧!”黎子凈說。

湛泉也很高興,但是又有些擔心,“我牌技很爛的,屈寒也不太會,我跟他一組豈不是輸定了?”

黎子凈想了想,“那要不你和小霧一組,我和屈寒一組?”

“好啊。”

游霧也沒意見,小學開始玩牌,他的牌技已然到達爐火純青的地步,就算湛泉打牌有些白目,他也有信心贏黎子凈和屈寒。

自信爆棚的結果是……

一個多小時過去,黎子凈和屈寒打到K了,而游霧和湛泉不僅牌差,默契也超差,至今還沒有過7。

握著一手牌,游霧的臉色臭到極點,他煙癮不重,但是他有習慣高興的時候抽一煙,煩躁的時候也來一根。不由自主地從口袋裏掏出煙盒和打火機,正想抽一根,屈寒突然擡起頭冷冷地說:“你想抽就出去抽,不要讓別人被迫吸食二手煙。”

游霧見過屈寒抽煙,黎子凈也抽煙,他說的“別人”明顯是指湛泉,難怪之前自己洗完牌抽那根煙時,他的臉色就不大好。

游霧把玩著抽出來的那根煙,似笑非笑地看著湛泉。

眼見因為自己游霧又要和屈寒杠上了,湛泉不安地連忙搖手道:“我沒關系的,小霧你想抽就抽吧。”

游霧跳了一下眉,故意當著屈寒的面把那根煙含在唇邊,然後啪的一聲打著火機點燃,瞇起眼頗為享受的深吸一口,再緩緩地吐出一團白煙。

屈寒的眼神倏地變得冰冷淩厲。

游霧無視他,對湛泉抿嘴笑笑,把煙掐滅了,然後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拿起放在腿上的牌,“我們繼續吧。”

屈寒抿了抿唇,神色恢覆平靜,垂下眼瞼看牌。

他們兩個沒有打起來,黎子凈非但沒有松一口氣,反而無端冒出一身冷汗。

湛泉也有些惴惴的,小心翼翼地看看屈寒,又看看游霧,分心的結果是,他頻頻出錯牌,屈寒和黎子凈很快就打到A,並成功拿下了80分。

在黎子凈懊悔沒有放水,湛泉懊惱自己發揮失常,都在擔心游霧會惱羞成怒大發脾氣時,他卻無事人般看了看腕上的表,用無比輕快的語氣說,“game over,該吃午飯了。”

黎子凈和湛泉對視一眼,齊齊哆嗦。

小霧怒極反笑的樣子好可怕好可怕……

更可怕的還在後面,吃午餐時,他一個人吃掉了一份豬排飯,一份意大利面,一塊一磅的披薩,三個紫菜壽司,還有兩只獼猴桃!

他目露兇光,形象盡失地大口大口用力嚼咽,一副把食物當成屈寒的肉來吃的樣子。屈寒卻一派風淡雲輕,毫不受影響,平靜地吃著自己面前的套餐。

黎子凈和湛泉再次哆嗦,嗷嗚,這兩個人,真的好可怕……

吃過午飯,黎子凈和湛泉沒有再去408,而是各自回房睡午覺,安撫自己受驚的小心肝去了。

游霧和屈寒一前一後的回到房間,一句話都沒和對方說,屈寒鉆進浴室洗臉,游霧沒搶到先,撇撇嘴開了電視看。

空調噝噝吐著涼氣,室內的清涼和與外面的燥熱形成強烈對比,游霧舒服得開始犯困。

屈寒洗了臉後也有些倦意。

兩人雖然都不想和對方呆在一個空間裏,但更不想出去曬太陽。於是一言不發地各自上床,一覺睡到傍晚才起來。

吃過晚飯屈寒去亂色唱歌,游霧今天休息,和黎子凈湛泉一起去附近的夜市逛了一圈,十點回到公寓,他看了會兒電視覺得無聊就又睡下了。

不知過了過久,游霧睡得迷迷糊糊間聽到一陣吱呀的聲音,然後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重重地壓在了自己的身上。那重物壓得游霧有些喘不上氣,他咕噥一聲,下意識地去推,結果觸到一具溫熱的軀體,他登時被嚇醒,謔地睜開了雙眼。

房裏沒有拉窗簾,皎潔的月光透過窗子灑在游霧的床頭,他驚愕地看到屈寒竟然壓在自己身上,一張臉離他越來越近!

“餵,你又發什麽神——唔……”

游霧的話還沒說完,屈寒就吻住了他的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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