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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婚宴案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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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鳳這才明白,原來她果真想得太簡單了。

朝中的局勢哪裏是她一個小女子能一眼就看透的。

時生給她解釋,“當今太子是元後所出,可惜元後早逝,陛下在她臨死前立下太子,也算是安撫之意。後來,陛下又立了新後,新後是元後的妹妹。當初對太子很不錯。”

“只怕事情的變化,是在新後有了子嗣後吧?”金鳳問。

時生點點頭,“你說的對,就在新後入宮後第二年,便發現有了身孕,隨後便旦下了二皇子。這麽多年,二皇子一直很得帝寵,對皇位也是虎視眈眈。”

聽時生如此說,金鳳不由得嘆了一聲,“皇位之爭,向來都是血流成河的。看來,京城將來會有很長一段時間會不太平。”

時生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金鳳問,“除了太子和二皇子,陛下還有其他優秀的皇子嗎?”

“沒,適齡的皇子只這麽兩位。”時生搖頭道,“很遺憾,目前只有這兩個嫡出的年長皇子,其他的如三皇子四皇子,年紀都太小了,完全沒有資格去競爭皇位。今上算是一位有為之君,只可惜,而女緣似乎有些淺薄。”

從這句話,金鳳聽出,二皇子與太子似乎不太和睦。

金鳳問,“既然如今孫大人與錢家綁在一起,我想多少也是表示出了一點態度。對於太子而言,他至少算不得是一位阻力。”

“這位孫大人向來誰也不站,只站皇上,說起來,他平時與梁王的私交反是不錯。關於儲位,大家都頗是謹慎,就算也有心,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就去站隊。”

金鳳微微頷首,“也是陛下春秋正盛,估計沒人敢去犯他的忌諱。”她突然想到,他們原本是在討論一張請帖的,不知不覺話題就跑偏了十萬八千裏了。

“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時生將請帖一扔,嘆道,“去呀,怎麽好不去的。京城還有好多女娘們想看看我的風姿呢。”

金鳳:“……”

隔日,時生穿上嶄新的月白衫子,興沖沖地參加了孫大人的宴會。地點嘛,嗯,就在百花樓上。

一直到百花樓下,金鳳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有些不對勁。

就算是以她目前的眼力,也能看出這燈紅酒綠,絕對不是正經人該來的地方。

金鳳一瞪眼,低聲怒道,“帶我來這幹嘛?”

時生笑著仰起頭,燈光下看美人,居然另有一種朦朧的美感來。金鳳楞了一下,迅速地將視線從時生的帥臉上挪開,並且很不爭氣地紅了臉。

時生欣賞了美人羞惱的畫面,這才笑道,“自然是來赴宴的。”

“扯淡。”金鳳翻了個白眼。

時生連連驚呼,“喲,什麽時候開始爆粗口了,這樣不好。”

“為什麽……”金鳳壓低了聲音道,“孫大人怎麽會將婚宴擺在這種地方,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誰說這是婚宴了?”時生挑了挑眉,看了一眼二樓敞開的窗戶。

此時正有一個姑娘對著他拋了拋媚眼,時生微微頷首致意。那姑娘立刻就紅了臉,手腕一抖,一股濃郁的香味隨風飄來。原來那姑娘手裏拿著的帕子居然飄飄蕩蕩地落了下來。

金鳳狠狠瞪了時生一眼,這家夥以往裝得那麽正人君子,此刻可算是原形畢露了。內裏原來藏著一個招蜂引蝶的靈魂。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老天可真不公平,什麽好的都給了他,連容貌都給他最好的。哎,怎麽也不想想我們呢?”

不過片刻功夫,便聽得樓上一聲嬌笑道,“少卿大人來了。”

金鳳擡頭,見窗口已經換了一位姑娘。二十出頭的年紀,一雙漂亮的杏仁眼,高鼻薄唇,五官深刻,另有一股外族女子的美。

聽那姑娘叫“少卿大人”,金鳳額角一滴汗流下。人家連他的官職都摸得清清楚楚的,絕對是舊識了。

看來這地方,他可不是第一次來了。

金鳳心裏一股無名火起,只覺得自己是被時生這個混蛋給騙來火坑裏了,此刻想離開已是來不及。

雖然說先前也去過一次煙花之地,不過那會子是為了查案,她自己去的也是樂意的。可是這次不一樣,她純粹是被騙過來,怎能不叫人惱怒?

時生見她一副快要炸毛的樣子,笑著寬慰道,“放心好了,你只是我的隨從,大家不會為難你的。再說了,我們都是風雅人,沒你想的那麽汙穢。”

“你才想的汙穢呢!”金鳳險沒一口氣噎死。

“喲,真來了啊。”

二人正說著,從樓上冒出一張清俊的臉來,對著時生招了招手道,“小時快來,別跟你家相好在那談情了。”

金鳳先是被那一聲溫柔繾綣的“小時”給激的掉了一身雞皮疙瘩,然後又差點就被那聲輕佻的“相好”給惹得再次炸毛。她循聲望去,非要看看是哪個瞎子在那亂說。

一擡頭就對上二樓窗戶露出的一張俊臉,夜色中只覺得那人一雙眼亮得驚人。

時生將金鳳往身後拉了拉,對著樓上拱了拱手,笑道,“見笑了。”說著略略頷首道,“就來。”

說完便伸手拉過金鳳的肩膀。金鳳只覺得一股大力從肩膀傳來,接著便腳上一輕。她正要問“幹嘛”,整個人已經被時生給提起。

隨後便是那並不美妙的翻窗的動作。一陣頭暈目眩後,二人穩穩當當地站在屋裏。

清香撲鼻,燈火輝煌。

金鳳發誓,以後她再也不要走窗戶了。

“時大人每次都是這麽不同凡響啊。”

才一進門便聽見有人戲謔。

金鳳忍著胸口翻騰的感覺,朝那說話的人看過去。在屋裏明亮的燈火掩映下,她看出正是先前伏在窗邊朝他們打招呼的人。

此人一雙大大的桃花眼,五官深刻,說話的時候眼角微微上揚,給人一種神采飛揚的感覺。

的確是個俊秀的人物。金鳳想,滿屋子的貴公子獨他格外與眾不同,這種與眾不同是直接便表現在五官上的

金鳳略一思量便想到,此人必是當年與時生一起,被稱為京城雙玉的孫大人了。

果然,時生對著他微微頷首,道,“孫子淵,每次都是老地方,你不膩啊。”

孫大人苦笑道,“年紀越大,越是念舊,改不了嘍。但願這是最後一次由我經手的宴會。往後你們隨便換個地方好了。”

孫大人向來很少主動經手宴會,不過此人頗是細膩,每次在婚禮之前都會請上三五好友,在百花樓玩鬧一番,美其名曰“告別單身宴會”。

時生參加這種宴會已經參加了四五次,陪著這位孫大人告別了四五次單身,最後兩人還是單身。而且參加宴會的幾人,除了梁王,其餘人都還是單身。

所以,時生想,這種“告別單身的宴會”,也就是圖個吉利而已,還真沒什麽用。

孫大人拍了拍時生的肩膀道,“快入座,咱們今日不醉不歸。往後,哥要以家庭為重,不能陪你們盡興地玩樂了。”

時生怒喝,“滾!”

眾人都哈哈一笑。

孫大人不以為侮,也是跟著笑了起來,笑得頗是盡興。他眼尖的瞄見了時生身後的金鳳,笑問道,“時大人,今日怎麽帶了個眼生的過來了?”

時生瞟金鳳一眼,對她微微頷首,然後才給眾人介紹道,“她叫金鳳。”

梁王眉頭一皺,很快就舒展開。

“這位是有什麽神通嗎?”一個青年公子問。

也不知時生今日是抽了什麽風,不說幾句瘋話就不痛快還是怎麽的,只聽他一本正經地解釋道,“路邊撿來的。”

金鳳:“……”

發現自己很想揍主人一頓,怎麽破?

金鳳翻了個白眼,沒去理時生。

其餘幾人見時生一本正經的模樣,都互相擠了擠眼。

此次參加宴會的都是些年輕人,除了時生與那位孫侍郎,還有三個人,一位披著大氅的青年、一位一身紅色長衫的公子和一位一身道袍的年輕人。

金鳳正忙著觀察他們呢,時生的聲音就不停地往她耳朵裏鉆,“那位是梁王,與我算是舊識。紅衣服的是大理寺杜卿的公子,沒事兒不是大紅舊是大綠,不必管他那奇特的審美。那道士服的是欽天監五品靈臺郎崔大人,與靈芝一樣是從龍虎山下山來的。”

金鳳太陽穴突突地跳著,時生嘴唇微微翕動,這番話出得他口,便一個勁的往金鳳腦子裏鉆,搞得她有些腦仁疼。

原來時生那廝竟然用了傳音入室這一套,竟是一個字都沒落入他人之耳。

金鳳只覺得耳膜被震得有些發疼,簡直不願聽時生那聒噪聲。她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大咧咧的站在時生的身後。

時生將該說的都說完,長籲一口氣,這才與另外的幾人打成一片。他先端起酒杯,給自己斟滿一杯,舉起道,“今日來遲,我先自罰三杯。”

說著就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喝完後又連飲兩杯,最後將杯子倒扣,一滴不剩。

眾人喝彩,孫侍郎拉時生坐下,笑道,“喝酒不過是助興,別喝多了。反誤了歌舞。”

金鳳心中納悶的緊,這幾人看著完全八竿子打不著,怎麽會在一起呢。

卻聽孫大人道,“沒想到距咱們認識也有五年了。”

“是啊,”時生笑,“我還記得那日,你沒頭沒腦的,跟梁王說有人偷他的錢包。哎,也不知你什麽眼神,居然沒看出他身邊就藏著一個絕世高手。”

孫大人嗤笑一聲,“哎,我可沒看出梁王的‘侍衛’居然那麽大的來頭。”

梁王笑看向孫大人,“我一直都以為你是個有些迂腐的書生,沒想到還挺仗義。我那‘侍衛’原本都要出手了,被你一打岔,反而讓那賊給跑掉了。”

說完笑看了時生一眼。

孫大人笑,“要不是我那麽一鬧,咱們也不會遇見崔大人,杜公子也不會坐在這兒。”

於是幾人嘻嘻哈哈,七嘴八舌的說起當時的事情。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金鳳便拼湊出了當時的情景來。

原來那日在街上吃餛飩的落魄書生孫子淵,眼瞅著有人要偷梁王的錢袋子,當下便出聲提醒。

那賊人剛剛得手,眼見事發,直接將梁王撞倒,然後轉身就跑。梁王身邊還跟著個絕頂高手,就是孫大人先前說的那‘侍衛’,他緊跟著那賊人。

孫子淵雖是個文弱書生,卻也仗義相助,一直跟在後頭。

二人將那賊人堵到一條死胡同裏,那小賊狗急跳墻,想要翻墻逃走。侍衛即刻跟上去要拿人。

原本那侍衛已經拉住了賊人的衣角,正待要將人拿下。一不留神,後頭突然有人扔來了一件兇器,不偏不倚正砸中他的腦袋。

侍衛沒料到那賊人還有“同夥”,腦袋上挨了這麽一下,手一松,便被那賊人給翻墻跑了。

侍衛正惱怒著呢,卻見書生紅著臉跑來,撿起地上什麽東西,一把套在白色的襪子上。侍衛這才認出,剛剛襲擊他的正是書生腳上的破鞋。

原來那賊人正要翻墻的時候,書生情急之下彎腰脫鞋,擲出了手裏的“兇器”。只可惜他沒什麽準頭,一個不留神便砸偏了,反而是幫了倒忙。

侍衛來不及與他理論,只好帶著人一起翻墻繼續追趕。

賊人慌不擇路,逃跑的時候撞上了崔道士擺在路邊的攤位。崔道士便拉住賊人要討個說法。

賊人眼看著後頭的追兵就要趕上,一把就將崔道士給推倒了。

崔道士一下子被推倒在街道上,又打翻了另一個攤位。引起一陣騷動。

杜卿的公子當時正在騎著馬,因為被混亂波及,那馬受了驚,撩起蹄子就狂奔起來。

杜公子嚇得緊緊地抓著韁繩,差點從馬上摔下來。街道上的人都紛紛往兩邊躲開。只剩下崔倒是扭傷了腳踝,一時站不起來。

那驚馬很快就跑來,差點就一蹄踩在崔道士的心口。

幸虧侍衛及時出手相救,直接抓住了揚起的馬蹄,生生將那驚馬給拉住了。這才救下了崔道士,也讓杜公子逃過一劫。

那日,陪在梁王身邊的“侍衛”就是時生。當然,也就是那姓孫的才會瞎了眼,將他認作了侍衛。

最後還是梁王讓人通知了兵馬司,他們很快出動,將那賊人給緝拿歸案,又迅速的維持了街上的秩序。

因著這麽一場雞飛狗跳,幾人便熟識起來,此後幾年中,偶爾也會舉辦一下如今日這般的宴會。

時生笑,“我看你們今日請了舞姬過來,很是厲害的樣子。”

金鳳這才發現,原來屋裏還有好幾個歌姬舞姬在。這屋裏中央拉下了珠簾,那幾人便在珠簾另一邊,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這邊幾人在一起喝酒吟詩,玩兒的不亦樂乎。旁邊幾個歌女助興,歌聲婉轉。一旁還有幾個伴奏的,琵琶、古箏、瑤琴一一上陣。幾人一時興起,還拿來文房四寶,順手填了不少詞,讓她們即興演唱。

金鳳註意到那幾個舞姬很有些與眾不同,她們穿著異域風情的寬擺長裙,身姿曼妙,頭戴飾品,長袖擺動,旋轉起來身如飄雪輕盈。身上的環佩叮當作響。

那四個舞姬兩兩作伴,每一對跳起舞來動作幾乎是完全一致,兩個人如一個人一般合拍。

梁王嘆,“居然是雙胡璇,如今可是很難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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