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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風化案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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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流水一般,悠閑而過。

福伯悄悄地將府上幾個仆役給換掉,金鳳的病也慢慢就好起來。

阿寧深覺自己那幾柱高香燒的很有效,又對著菩薩磕了幾個頭,親自去山上還願。

一連幾日,時生都要過來瞧一瞧金鳳的病,一來二去的,遲鈍如阿寧,也瞧出時生約摸是對金鳳有些別個意思。

她悄悄的拉著疾風問,“你說咱公子是不是對金鳳姑娘有意思呢?”

疾風聞言,很是無語,這傻丫頭,才看出來呀,真是笨死了。見他不回答,阿寧追問道,“是不是啊?”

“這我哪知道呀……”被逼得急了,疾風只管擺出冰山臉。

“真沒眼力勁兒,這都看不出來,”阿寧鄙視的說他一句,又回去守著自個兒姑娘去了。她真心覺得姑娘與公子挺配的,至少兩人的長相都很養眼,公子挺好的,金鳳也很不錯,在她看來,兩人很是登對。且金鳳與靈芝師兄也有些個緣法,要是能讓靈芝師兄多出現一點就好了。

想到這裏,阿寧便哼著小曲兒走了。疾風被噎得翻白眼,深覺與這小丫頭聊不到一塊兒。

金鳳問起疾風最近經手的案子。疾風也沒避諱她,便將方勇與杜如方的案子說了。

金鳳兩世為人,還是頭一次聽說這種發生在男人之間的風化案,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半晌才憋出一句,“哎喲,那方勇真不是個東西。”

疾風也是突然發現跟她說這個不太妥當,訕笑道,“哎,這事兒你就別操心了,還是多休養幾天。這事兒有些棘手,你就別摻和了。”

金鳳忙問,“怎麽說?”

疾風皺了皺眉,眉間出現一絲細細的皺紋,顯然最近有些郁結。

“這事兒已經被禦史捅出來了,如今大理寺這邊壓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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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生這幾日被風化案煩得頭疼不已,他這邊還沒啥進展呢?禦史早風聞了消息,一個個趕緊回家寫奏折。內閣接到彈劾京兆尹縱侄行兇的奏折就有幾十本。

早朝上,一個小禦史跳出來,一口氣給京兆尹羅列了內圍不修,教子無方等十幾項大罪。還挖出方勇早年強搶民女的事情,又將本次的風化案提高到侮辱士人的高度,拋出國子監監生的聯名信來。

那些個讀書人,哪個不是自視甚高,風聞這種事,頗有些物傷其類之感,各個恨得牙癢癢。聯名信上的話便說的不太客氣。簡直是不將方勇千刀萬剮不足平民憤。

京兆尹哪裏能料得這發展,一聽千刀萬剮就兩眼一翻,當庭就倒了。

小禦史還不罷休,還上去踢了他兩腳,嘴裏罵道,“這會子裝昏有什麽用,早幹嘛去了,養出這麽個侄子怎麽好意思見祖宗喲。”

躺在地上的方大人真是尷尬萬分,醒也不是,躺著也不是,真給急昏過去了。

小禦史見他果真不動了,這才不屑地退在一邊。朝地上的人狠狠瞪了幾眼,恨不得直接用目光殺死他。

皇帝見了,只敲打了小禦史一句,“你呀,太年輕了,凡事適可而止。”

小禦史反而將脊背挺得直直的,大聲回道,“陛下愛護之意,微臣萬死不辭。只是禦史風聞奏事,當不畏權貴。”

皇帝喜歡年輕人那股子沖勁,當下笑而不語。隨後掃了京兆尹一眼,便讓人直接將他給擡回家去了。

出了事兒就裝死。哼,蒙誰呢。對於此等手段,皇帝也很是不滿,早朝後特地將杜卿留了下來,督促他要盡快處理好這件案子。

“杜卿啊,這事兒影響可不太好呢,”皇帝拉著杜卿的手,為難道,“你辦事朕很放心,只是此事事不宜遲,須得盡快處理,否則會寒了讀書人的心啊。”

杜卿連連應了,“陛下放心,老臣已經著人去處理了。至於那杜如方,老臣也妥善安置,還派了一隊人馬在外頭護衛著,定不會出一點事情。”

心中慶幸,幸虧聽了時生的勸告。

皇帝對他的態度也很滿意,說了幾句便讓人回去了。

有了皇帝這句話,時生他們便加緊調查了狀子的內容,發現沒什麽破綻。杜卿便決定第二日就開堂審理。在他心裏,這不是個大案子,只是表明了帝王的態度而已。皇上要對晉王出手了。

此時的他沒想到,這案子後面會一波三折。

方家知道這事兒鬧大了,這才開始慌張,也顧不上要尋那梅大姑娘了。一家子都圍著方勇轉。看在方大人的面子上,方勇並沒有收監,饒是這樣,方家人也覺得大禍臨頭。

方大人將方勇關在書房裏,連連逼問,那方勇都咬緊了牙關,只說自己不認得那姓杜的。

方大人還記得自己在早朝上的窘境,堅決不願意再經歷一次,連家法都上了,親自拿著板子打。方勇哭爹喊娘,嗓子都要冒煙了,直接被人堵了嘴。

他實在沒法子,只好要招認。方大人心裏一跳,卻聽得那小子說,“大伯,我雖然荒唐,可我喜歡姑娘家啊,像梅家妹子那樣漂亮的。男人有什麽好的,我又不是斷袖,不好那一口。”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方大人,這侄子做了不少強搶民女的事情,卻沒有與男人糾纏過,的確不像是個斷袖。

方大人這一顆老心這才放下,扔掉了手裏的板子,坐在椅子上哼哧哼哧地喘著氣。

方勇又嚎了幾句,被方大人瞪了回去,一聲嚎叫卡在嗓子眼,被噎了回去,只覺得心裏堵得慌。

“以後要在敢胡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方大人丟下這一句,便走了出去,吩咐管家請個擅長跌打的大夫過來看看。田氏趕緊湊過來,投來詢問的目光,方大人心裏一顆大石已去,搖頭道,“應該不是他做的。”

田氏也是心裏一喜,轉念想到方大人白天被擡回來的樣子,又有些堵心,“那些個禦史真可惡,事情沒查清就亂叨叨,這不是故意潑臟水嗎。”

“禦史的職責本就是風聞奏事,也怪不得他們。”方大人也是無奈,“哎,橫豎也是勇哥兒平日裏太紈絝了,以後可得管著些了。”

田氏垂暮,“可不就是這個理兒。”

方大人覺得這事兒問題不大,也派人查了那舉子的背景,發現與侄子還真沒啥交集,便也放了心。

一夜風雨過後,第二日晌午便開堂審理這起風化案來。這案子被坊間傳得沸沸揚揚,引起了不少人的關註。開堂的時候,皇帝還將一個貼身伺候的內侍叫去看一看。

作為方勇的叔叔,方大人也去旁聽。他很好奇,敢直接狀告他侄子的窮書生,究竟是何方神聖。

杜如方不是什麽經天緯地的大人物,卻是個硬骨頭。他站在大堂之中,將方勇對他的不軌之事說的詳細,連時間地點都很仔細。

他說的是義憤填膺,一雙眼就像是淬了毒的利刃,恨不得將方勇直接釘死在地上。

他這人長得俊秀,有些女相,說出的話卻是很硬氣,竟讓人覺得越發敬佩。不少圍觀的讀書人都對這位小杜舉子頗為同情,也暗地裏對京兆尹與方勇指指點點。

饒是京兆尹再厚的臉皮,此刻也有些掛不住了。那些個異樣的眼神落在他眼中,讓他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前一天他已經揍了侄子一頓,原本有些放下的心此刻又無端提了起來,心裏升起一種不那麽美妙的預感來。果然,他那不爭氣的侄子此刻也是被壓制住了,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

杜卿等著方勇回答呢,見他此刻呆若木雞的樣子,一雙眼看那杜如方已經看得直了,目光像是黏在人家身上一樣。杜卿不由就信了杜如方幾分,看著方勇的目光便嚴厲了幾分。

“方勇,你可有什麽說的?”

方勇這才回過神來,他光是聽說那杜如方有些個雌雄莫辨,卻沒想到那人居然如此清秀,這才看得癡了。聽大理寺卿要問話,他忙斂了心神,勉強回答,“我不認識他。”

“不認識,”杜如方冷笑一聲,消瘦的臉上也帶出一絲厲色,“當日你可不是這麽說的,你還誇我純紅齒白俊俏來著,如今竟翻臉不認人了。可見是個沒心肝的。”

方勇先是一楞,隨即明白過來,立刻瞪眼呵斥,“你這人好生奇怪,我與你不曾見過面,你卻為何空口白牙這般誣賴於我?”

“是不是誣賴,老天爺可都看著呢!”

“你說啥!你這酸生,好一張利口!”方勇顯然也不是吃素的,此刻捏著拳頭就要上手了。

拳風掃過,杜如方身子一閃,避開他這一拳。堂上簡直要亂套。杜卿見二人要從唇槍舌戰變成鬥毆,不由得頭皮一麻,揉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跟著要炸毛了。

“不得無禮!”

時生看不下去,大喝一聲,二人這才收手,時生又對著衙役呵斥,“你們長眼睛是擺設嗎,還不將人拉開。”衙役們得令,趕緊行動起來,將二人隔開,場面再度恢覆平靜,只公堂兩邊的二人喘著氣互相瞪著眼。

時生掃了二人一眼,緩和了顏色,對杜如方道,“你可有證據,且拿出來吧。”

就等著這句了。

杜如方長揖一躬,對著杜卿道,“大人,他雖說不認識於我,我卻有證據能證明我認識他。那人當日拖了衣服後,我見他臀上有一塊黑色胎記,銅錢大小。另他右頸上有一顆紅痣,他腳上有六指。敢問方公子,我說的可對?”

堂下一片噓聲。

聽他說得頭頭是道,杜卿心中已是信了一半,問方勇,“他說的可對?”

方勇咬著唇不說話。

杜卿見他如此,只得嘆了一聲,“你若真不想回答,那我也只能讓人查驗了。”說著對京兆尹道了聲得罪,便要讓人將方勇待下去扒了衣服看一看。

“不必。”京兆尹忙制止了,自己的侄子,自己知道。那杜如方說的,全是真的,又怎麽能賴得掉,“勇哥兒身上的確有這些。”說完只能怒其不爭地瞪了侄子一眼。心裏又開始打鼓,有些拿不準那孽畜是不是真的做了那些事。

那方勇卻是有些急智的,眼珠一轉就想到了關鍵,忙辯解道,“我身上這些特征並不避人,這些事兒貼身伺候的人定是知道的,若誠心想打聽,也不是沒可能的。就不知是哪個狗奴才洩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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