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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風化案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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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方勇的辯解,大堂中不少人便有些動搖了。的確,這些事是可以通過一些渠道獲得的,並不能作為證據。而本案的證據,無疑是很難得到的。

方勇挑眉,臉上的橫肉也跟著抖了抖。顯然,他抓住了問題的關鍵,好整以暇地等著對方的反擊。

看見杜如方臉上一閃而過的惱怒,方勇明白,這小子有問題。定是在那裏憋大招呢。

杜如方眼中寒光一閃,唇邊露出一抹冷笑,方勇不覺又有些頭皮發麻。果然,就聽那小子說,“好,就當我是打聽到的。可當日你對我用強的時候,我曾在你的右肩咬了一口,差點咬下一塊肉來。當時我咬得狠了,那裏還流血了,想必不過幾日,還留著牙印罷。大人只要扒了他的衣服,一眼便知。”

牙印,這兩字如一記驚雷劈在方勇身上。只見他身子微微顫了顫,接著手腳便顫抖起來。

杜如芳見他那慫樣,哼了一聲,繼續刺了他一句,“怎樣,方公子敢不敢讓人看一看你的肩膀?倘若真有個牙印留下,就不知方公子還有什麽好說?”他低笑了一聲,又陰陽怪氣道,“哦,對了,方公子有不少癖好,說不定好不好的就喜歡讓人在肩上咬一口呢?”

見方勇仍雙目直直地看著前方,杜如方道,“哎,方公子,你這是不敢認了嗎,還是又在想編些胡話來搪塞。我勸您還是省省吧,若不是那層關系,我如何能知道這些?莫非方公子喜歡於人前裸體嗎?”

話音剛落,就見方勇當即臉色慘白,額上沁出細細密密的冷汗,兩眼一翻,竟直直的暈了過去,口中吐出白沫,身子顫抖不已。。

時生皺了皺眉,冰冷的目光落在渾身顫抖的方勇身上,恨不得能有一雙火眼精精,看出那到底是真的還是偽裝。

杜如方不吃這一套,走到方勇身邊,啐了一口,“你就裝吧,與你那大伯一個慫樣。”顯然不相信他這是犯病。

“這是怎麽回事?”杜卿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不免又有些頭疼地看了看內侍一眼。心道,我真是沒看日子,今日這場雞飛狗跳,怕是要一字不漏地傳到皇帝耳中了。

京兆尹當下便坐不住了,趕緊對杜卿拱手道,“大人,我這侄兒天生不足。當年他娘懷他的時候不慎跌了一跤,他出生後便落了個羊角風的毛病。今日一定是因為受了些刺激,這才發病了。還請大人延後再審,讓我帶侄兒回家醫治一二。”

杜卿頗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時生,但見他微微點了點頭,內心又不可避免地動搖了。

京兆尹再接再厲道,“大人放心,兩日後,我定會帶著這孽畜回來。所有後果我一力承擔。今日公公也在,請告訴陛下,我願以項上人頭作保,絕不會食言而肥的。”

有他這句保證,杜卿便放了心。倘若兩日後這小子不回來,那姓方的可就是欺君了,料他也不敢。他便又瞟了一眼那抽搐的人,覺得不似作偽,只得揮手作罷,將這案子延期了兩天。

雞飛狗跳的初次升堂便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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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生安排了驚雷一些任務後,又去了新宅一趟,發現金鳳正在院子裏散步。金鳳聽見腳步聲,這才模模糊糊地看見人影,聽聲音估摸著該是時生,忙笑道,“怎麽來了?”

時生看了看她的樣子,見她眼睛瞇得很細,幾乎要成了一條縫,心裏不由得一沈。看樣子,不知不覺之間,她的眼疾已經嚴重至此了。

或許,那次湯藥裏的某些成分加重了她的眼疾。時生不由得心裏有些沈重,只恨自己沒抓住那些人的小辮子。

“哎,今天開堂了,暫時沒什麽事情,過來看看你。”

一聽案子在審理了,金鳳立刻就來了興趣,忙問,“怎麽回事?”

時生便將堂上的事情說了說,末了問,“你怎麽看?”

知道她心思細膩,便總想問問她的主意。

金鳳垂下眼皮,常常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煞是可愛。時生看著便有些移不開目光,趕緊轉頭去看旁邊的蘭花。

“這事兒有些蹊蹺。”金鳳抿了抿唇,蒼白的臉上神色有些凝重,時生不由得便坐正了些,聽她說下去,“那方勇先前還強硬的很,似乎很有把握。公子覺得他為什麽會有恃無恐呢?”

“該不會是他覺得對方手上沒他的把柄吧。難道他已經滅了口?”

金鳳露出迷惑的神色,“哎,這個我說不準,大約是這麽回事。他覺得那杜如方手上不可能有他的把柄。可為什麽偏偏有牙印留下呢?”

時生也思量半晌,方開口道,“這點我也很奇怪。當時杜如方一說到牙印,方勇就臉色大變,還犯病了,說明他沒料到此事。但為什麽會忽略到這個呢,那牙印就是最大的把柄,他卻放著沒處理。的確說不通。”

金鳳接口道,“我總覺得這件事像是一個局,專門為方勇準備的。”

時生心中一動,側頭看了金鳳一眼,但見她眉目低垂,恍若味覺。

“你怎麽看?”時生試探著問。

金鳳搖了搖頭,“那牙印,還有旁的一些物證,都是切實存在的。杜如方不至於說謊,只是他的話不可盡信,或許是八分真摻雜著兩分假吧。關鍵是,人不對。”

時生長眉一挑,“我也是這麽想的。驚雷那邊或許快有結果了,咱們再等一等就好。”

雖然他沒明說,金鳳卻突然想起了阿寧之前說到的事情,不由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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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吃過晚飯,時生便留在新宅。

驚雷還在執行任務,勁雨的的房內燈火便一直亮著,直到三更天的時候,一個黑影越上墻頭,踩著屋頂,輕飄飄地溜進了房中。

房門被推開,時生擡了擡眼皮,看了來人一眼。驚雷披星戴月地回來,進門就說,“找到了。”

時生頷首,常常地籲出一口氣,立刻從椅子上站起。時生換上夜行衣,沒有言語,直接隨著驚雷一起從門口溜走。二人的身影很快就隱沒在漆黑的夜色中。

原先時生養病的那處莊子上,已經悄無聲息的安置了一個姑娘。莊子裏的人只道是有個遠房姑娘來養病,沒有人能接觸到她。她的房間外安排了十幾個暗衛在守著,但凡有窺探的,都會給關起來。

女子被帶來,也不慌張,只靜靜地倚在踏上,一雙迷茫的眼不知在看著空中的哪個點。

時生進來的時候,那女子便是一副腦袋放空的樣子。時生微微皺眉,沒說什麽。

驚雷道,“公子,人找到了。”

那女子見這二人進來,擡了擡眼皮,旋即便移開目光,又盯著空中虛無的某一點開始發呆。

倘若此時阿寧在場,定會驚得下巴摔壞,此人可是她的一個老熟人了。

時生看了看燈火下女子柔和的側臉,微微頷首,便對驚雷道,“她受了不少苦,先讓她安頓好,回頭再請青雲道長來看看吧。”

驚雷連連應下,又問,“那方家?”

時生哼了一聲,“他們翻不起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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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勇回家之後就大病了一場,一直發著熱。京兆尹與田氏一直待這個侄子如親兒一般,見他燒的糊塗了,心疼不已。

京兆尹讓人去天樂堂,請了最好的大夫過來。一番請醫延藥的折騰,花了不少銀子。

終於讓侄子清醒過來。

方勇發了一回熱,出了不少汗,體溫終於恢覆正常,只是人瞧著有些憔悴,就連身上的肥肉都清減了不少。

京兆尹看這個侄子也是又愛又恨。短短幾日,伯侄倆先後於朝堂與大理寺大堂上暈倒,也是沒誰了。雖然明知侄子是真的發病了,可外人聽來還是蹊蹺得很,怎麽想都透出一股子心虛來。

方大人此刻也是百感交集,總覺得侄子像是隱瞞著什麽,不然當時不會這樣毫無征兆地發病。若不是刺激得狠了,怎麽 會嚇成那個樣子。

先時侄子病著,京兆尹沒想到那些,此刻想來,格外驚心,直接伸手要去拉扯侄子的衣服,想看看肩膀那到底有沒有牙印。

他的手才一碰到侄子的領子,就見方勇睜開眼,驚恐地看著他。

京兆尹心一沈,喝道,“畜生!你肩膀有牙印!”

方勇臉色有些蒼白,臉上的橫肉也消減了些,此刻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憐相。他嘴唇蠕動了下,最後只說了一句,“大伯,求你別看了……”

京兆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一顆老心當即就沈到谷底,身子直接跌回椅子上,肩膀垮下,一雙眼中的厲色散去,只剩下一片頹喪。

那感覺就像是心口的一口氣散去了,連日來的掙紮都是徒然。半晌,他才重提起一口氣,盯著侄子的眼睛問,“你到底有沒有對人家用強?”

一提這事兒,方勇又忍不住牙齒打顫。他倒吸了一口氣,搖頭道,“沒,我與那姓杜的之前從沒見過。”說完似乎虛脫了一般,牙齒又開始發抖,發出“咯咯”的聲音。

京兆尹心道不好,不能讓他這會子犯病,忙讓人取了藥丸給他服下。方勇這才好了一些,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京兆尹心亂如麻,被侄子嚎得心煩,不由得厲色道,“哭有什麽用。有這工夫,早幹嘛去了!”

方勇嚎啕道,“大伯,我真沒對他怎麽樣啊,平白無故的也不知他為什麽非得要賴上我。”

京兆尹以手扶額,深覺這自己上輩子定是欠了這狗東西不少錢,這輩子光顧著還債了。他一手拍在方勇額頭上,罵道,“都什麽時候了,還沒一句準話兒。你沒對他用強,那你肩膀的牙印是誰留下的?”

“你平日裏胡作非為也就罷了,如何能對人家有功名的人做如此骯臟下作之事,真是讓人不恥。” 京兆尹黑著臉,顯然不太相信侄子的話,

方勇連連叫屈,“伯父,真不是我做的呀,我雖有時候有些不著調,可我,我,我不是斷袖啊,真的不好那一口。”

京兆尹一聽,頓時火冒三丈,“你還敢說。要不是你胡來,他能在你身上留下那麽個把柄?如今人家都上門了,你還敢狡辯。”

京兆尹說著,火氣也蹭蹭就上來了,伸手又要去扒侄子的衣服。方勇臉色慘白,拽緊了被子,不讓大伯來看,可他畢竟是病人,加上米粒未進,哪有什麽力氣,京兆尹三下兩下就將他衣服扒下。

右肩處兩排牙印赫然入目。

方勇還來不及開口,臉上就挨了一巴掌。那一掌力道極大,打得他耳中嗡嗡作響。一片嗡嗡聲中,夾雜著他大伯的罵聲,“畜生,還敢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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