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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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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裏走出一個面容清麗的女子,緩緩的擡腳走了進來,在眾人的註視下跪下來,對著上面磕了個頭,沈聲道,“民女金鳳。”

薛氏的臉色突然一白,目光始終定格在金鳳挺直的背脊上。

時生問,“你可認得刺史夫人。”

金鳳回頭看薛氏一眼,目光中無波無瀾。另一邊的薛氏已經身子發顫。金鳳迅速收回目光,對著上面道,“回大人的話,認得。”

“如何認得的,你們是什麽關系?”

“她是我二娘,是家母的親妹妹。家母過世之後,家父便娶了二娘為繼室。民女十四歲那年家道中落。二娘卷著家中大部分的錢財,與家裏當時的賬房先生私奔。留下家父在貧病交加之中絕望死去。”

人群裏發出了一陣噓聲。大家是真沒想到,這刺史夫人居然還有這麽一段過往。

薛氏臉色慘白,嘴唇蠕動著,眼圈都紅了。她見金鳳始終背對著自己,又將那點酸澀生生地忍下了。

姜刺史的臉都有些掛不住了。千算萬算,他是真沒想到,時生竟然會鬧出這麽一出。

時生淡淡瞥了一眼姜刺史,又問金鳳道,“與你二娘私奔的那書生,你可知是誰?”

金鳳低眉順眼,說出來的聲音卻極是清脆,“回大人的話,那人此刻正在這堂中。”

“說來看看。”

金鳳緩緩擡起頭,目光在大家面前掃過,最後定格在姜刺史的身上。

姜刺史臉色一白。當年的事情,是他對不起金家。

說起來,金家對他有恩。當年他身無分文,流落街頭,是金老爺收留了他,還讓他在家裏做個賬房先生。

他這樣一個窮書生,卻愛上了恩人的小嬌妻。不過他也知道,彼此之間的差距。對她也就只能仰望罷了,哪裏敢有什麽企圖呢。

後來金家敗落,她悄悄來找他,要帶著剩下的財產與他私奔。他不是沒有猶豫,可最後還是忍不住誘惑,做出了離經叛道之事。

說來也是天道輪回,沒想到,做官幾年後,他外放到了平安縣,又一路爬到了刺史的位子。

江湖越老膽子越小,自打他升任了刺史,那段往事便猶如一根刺紮在心裏。他也曾讓人去尋金鳳,希望接她來刺史府,做些補償,也好將這一段過往給抹去。

只是,去了幾次平安縣都是無功而返,他自然沒想到,那個小姑娘已經嫁人了。而今,金鳳卻在眾人面前揭開了那一段過往。姜刺史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切都完了。

不管有沒有找到他貪墨的證據,他的仕途都完了。姜刺史的心中,有什麽堅硬的東西傾刻間土崩瓦解。

時生又讓人帶上證物,問金鳳,“你可認得這個?”

來人手裏拿著一把金匕首。

金鳳瞥了一眼,淡淡道,“民女當日被人刺殺,刺殺我的那人用的正好是這把匕首。”

薛氏的嘴動了動,囁嚅道,“我並沒有要害你。”

金鳳低眉順眼,微垂著頭,沒有理會她。

見薛氏的臉色,時生心知自己這邊的勝算已經多了幾分,唇角不由得彎了彎。

說起來,這件事還是昨晚金鳳對他吐露身世後,他才定下的計策。誘捕邱丹,再讓金鳳出場,給姜刺史夫婦打個措手不及。

只要他們亂了,事情就好辦了。

薛氏狠狠瞪了一眼邱丹,問,“你為何這般做?”

邱丹自知做錯了,垂著頭道,“娘子,她與縣令大人是一夥的。那日我去試探過了,恐她是報信的。且她已經見過我們的面了,定是留不得的。”

這段話等於是不打自招。

薛氏氣得發抖,“那你也不該拿鳳娘的生命開玩笑!我只她一個侄女,若她有個三長兩短,那我就是薛家的罪人。”

時生仿佛沒聽見她們的話,又問金鳳,“你後來又遇到了什麽?”

“後來我在街上又遇到了驚馬。虧得有位道長相救,才撿來一條命。然後便是在李家門口,又出現了面紗女子要殺我,刀刀致命,虧得田娘子出手,否則我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邱丹,“我記得幾次行刺我的人,嘴角有一顆黑痣。”

邱丹低垂著頭,沒有辯解。薛氏聽後,心裏像是被人揪住了,心疼不已。既然這件事不是她親自囑咐的,那自然就是奉刺史他們的命了。

她嘴唇微張,憤怒的看著邱丹、姜刺史和總兵。他們居然背著她想要取她侄女的命。

姜刺史瞬時臉色慘白,他知道這件事觸碰到了她的底線。她那麽霸道的一個人,向來眼裏容不得沙子,對於她來說,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要動他的侄女。

薛氏輕輕呵笑出來,看了一眼姜刺史道,“你好大的膽子,我的侄女你都要動。那你也莫怪我無情了。虧得我還想著要替你遮掩,倒是我自作自受了。”

“真是莫名其妙!”姜刺史轉過頭去,氣鼓鼓的沒再搭理她,藏在袖子裏的手卻在微微發顫。

薛氏卻笑著繼續道,“你早就不喜歡我了,你心裏念的是春桃對不對?呵呵,你還以為你那春桃是個什麽好東西嗎?我告訴你吧,她早就背叛你了。哼,想跟我搶人,那也得看她有沒有那個命。”

姜刺史心裏震驚,面上也帶了幾分出來。反正之前的醜聞都被揭開了,他索性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了。心裏記掛著春桃,順口便問了出來,“你把她怎麽了?”

“哼,那個小蹄子早就死了,當初就是我給她推下水去的。”

堂上頓時冷了下來,就連時生與趙思賢都沒想到,刺史家中居然會後院起火。

趙思賢看了一眼時生,猶豫道,“這……”

“恩。”時生淡淡應著。金鳳聽見他輕輕說了聲“吵得好!”也忍不住莞爾。

姜刺史黑著臉,“你,你怎麽敢?”這可是殺人的罪過啊。

薛氏輕笑,“我有什麽不敢的?我本就是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而今這些年都是偷來的,難不成為了她活活憋屈自己嗎?哼,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你、你真是無藥可救了!”姜刺史此刻心裏真是後悔極了。

本來是說著來看別人審案的,誰料卻將自己的黑歷史給揭出來了。現在可好,連自己的夫人都承認殺人了。這事兒怎麽看都像是中了人家的圈套了。

想到此處,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時生。卻見他眸色暗沈,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

姜刺史心裏一凜,耳邊便聽得薛氏罵道,“你薄情寡義,當初靠著我的嫁妝往上爬。如今功成名就,就想拋棄發妻。悄悄在外養著外室,還想著與她雙宿雙飛,,你當我不知道。”

姜刺史想堵住她的口,顯然已經來不及了。薛氏仍是不解氣,繼續罵道,“你貪墨的事情我雖然不甚了解,卻也是知道些的。可前兩年,那禦史來了,在刺史府翻了個遍,也沒尋到。我當時就留了個心,還道那銀子去了哪裏?怕是與那小妖精有關吧。”

姜刺史氣的臉色通紅,“你、你真敢說?公堂之上,豈容你胡言亂語。”

他真恨不得壓根就沒帶夫人來這裏,讓她捅了這麽大的漏洞。

把天都給捅破的薛氏,卻罵得起勁,她這番發作,直將這麽些年的氣都給發作了。

“我是不是胡言亂語,大人自然會查明白,用不著你來說。你道那春桃真是想與你好嗎?

那一回,我在船上遇見了她,便一路跟著,最後在河邊將她推下去了,眼看著她沒氣的。既然那會子是死透了,後面與你私會的難道是鬼不成?哈哈……”

姜刺史面色發白,整個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薛氏見他這樣,心裏越發暢快,“呵呵,你這樣笨的我也是頭一回見到。連枕邊人被調換了都不知道,世上哪還有你這樣笨的呢!”

時生見薛氏說的差不多了,姜刺史也受了不小的刺激,心知這殺手鐧的作用已經到了,便對金鳳道,“你先到旁邊歇息一下,本官有問題自會問你。”

金鳳磕頭謝恩,站起來便隨衙役往後院去了。

時生想,該是繼續敲打他們了,下面要扔的幹貨一定會讓他們吃驚。

“這些事待會兒本官一定會調查個清楚的。下面就繼續傳人證吧。”

說著扔了一根令箭。

不多時,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便上來了。少年穿著喪服,臉色蠟黃,一雙眼紅紅的。上來便撲倒在地,一邊磕頭一邊懇求,“求大人替我義父義母做主。”

跪在一旁的總兵一看見少年,臉上抽搐了幾下,低著頭不敢再看他。已經走遠的金鳳腳步一頓,這聲音聽起來倒是很熟咧。

時生問,“你且擡起頭來,告訴本官,你是誰,你義父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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