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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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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的大堂上,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們簇擁著兩個年輕人擁入了大堂。這兩人面容冷峻。身穿錦緞華服,一看便是有些來頭的。

老板娘忙笑吟吟的走過去,拉二人坐下。笑逐顏開的問道,“不知二位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啊?”

高個兒男人眉毛微挑,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反問道,“你這裏出色的姑娘都叫出來吧。”

老板娘心下一喜,忙“哎”了一聲,對著身後的婆子道,“去把姑娘們都叫下來。”

那小個男人不動聲色的瞧著這裏,眨了眨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老板娘一看就知道他這事第一次來,還不懂規矩,心道,這次又來了個肥羊,得伺候好了。

那人委委屈屈的看了高個兒男人一眼,那高個男人只淡淡一瞥,他瞬間就老實了。

不多時,從二樓上下來一排花枝招展的姑娘,比先前那一波更是明艷美麗,都是這裏叫得上名字的。老板娘看著心裏高興,諂笑著問高個兒,“公子,您看可成呢?”

高個男人只眼風一掃,搖了搖頭道,“怎不見花魁娘子?”

老板娘心一沈,心知恐怕這一個也是為了秋月而來的公子哥兒。可秋月已經連著一個月不曾待客了,這會子又得替她打圓場才行。

心裏暗罵了一聲“小蹄子”,又賠笑道,“秋月身子不舒服,公子看這些娘子,難道沒有一個合意的嗎?”

誰料那高個男人突然臉一冷,“我就是為了秋月而來,你給我看這些庸脂俗粉作甚?”

說著還掏出一大錠銀子,重重地放在桌上道,“是不是怕我出不起錢?”語氣裏帶著些許威脅。

老板娘這些年見過多少富家子弟,哪個有這等氣勢,心裏也是一沈。身後的姑娘們一聽,一個個臉上的笑都掛不住了。幾個面皮兒薄的,甚至有掉淚的沖動。

老板娘忙對著婆子打了個眼色,這會子,就算是秋月再不願,也得出面接待了這個。不然,整個春月樓都要跟著倒黴了。

婆子會意,噔噔噔就上樓去了。不多時下來,對著老板娘高聲回道,“秋月姑娘身子好多了,還請公子跟我上二樓。”

老板娘心道,總算是那丫頭不算太糊塗,這才松了一口氣,於是賠笑道,“公子,您看……”

高個男人這才緩了緩神色,對旁邊的小個男人看了一眼,頷首道,“走吧。”

二人於是起身,一齊上樓。老板娘忙跟在後頭道,“公子公子,你二位一起去嗎?這不太合規矩啊……”不怕別的,就怕秋月會發瘋啊。

高個男人回頭扔他一個眼刀,冷聲問,“怎滴不行。”

老板娘要說的話頓時都被哽在喉嚨裏,只得訕訕道,:“行、行。”你說行就行吧,我操得哪門子的心啊。

這些公子哥兒她可見多了,不過像今日這般的,還真是頭一個。看看他這周身氣勢,又不得不順著他來,於是訕訕的下了樓。

剛才被叫出來的那些姑娘們,都圍著老板娘委屈道,“媽媽,您真就見著我們被人欺負呢。“

若要是平日,老板娘還有心思安慰一兩句。可今日這事兒,她也是頗無奈,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去、去,別煩我!”

姑娘們見狀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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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的房間在三樓。金鳳與時生上樓的時候,在樓梯上與一個滿臉麻子,一身酒氣的男人撞了個正著。

時生以袖掩鼻,厭惡的轉過頭去,不願多看那人一眼。 金鳳只道那人也是個尋歡作樂的輕薄男子,便側身讓過,不去看他,只緊緊跟在時生後頭。

隨著老婆子的指引,時生敲響了當中一間的房門。從裏頭傳來一聲嬌滴滴的“誰呀?”金鳳覺得半個身子都酥了。

時生微皺眉,瞬間又恢覆了平靜,對著裏邊道,“小生久聞娘子芳名,今日與兄弟特來登門造訪,想與娘子一敘。”

裏面沈默了片刻,便傳來一聲嬌媚的“請進。”金鳳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門從裏邊被打開,婆子讓到一邊,請二人進去。

才一進門,,金鳳與時生頓時都看傻了眼, 目之所及一片粉色——粉色的墻壁。粉紅色的帷幔,粉紅色的窗簾,粉色的家具……

金鳳心道,這得有多少女心呢?

待他二人反應過來,門已經從背面被關上。先前引路的婆子並沒有跟著,而是在外邊守著門。

時生對金鳳看了一眼,兀自走向桌邊。拉開椅子坐下。金鳳便也在他旁邊坐下。

一個小丫頭掀開帷幔走過來,給二人添茶。她看起來十二三歲的樣子,很是稚嫩的一張臉。

時生順勢問道,“聽說柳壽經常在此歇息。”

那丫頭看時生一眼,見他面若冠玉,羞紅了臉,慌張的低下頭道,“柳公子是曾來過。”

時生哈哈一笑,“我與柳壽本是同窗,早就聽說他與花娘相好,那花娘閣樓裏‘金屋藏嬌’呢,看來不差啊。”

丫頭也是聽懂了,紅著臉趕緊解釋,“柳公子是曾來過,不過是這裏的一個客人罷了。哪裏有什麽‘金屋藏嬌’呢。您許是聽岔了吧?”

時生見他面色有點不自然,心裏有了幾分把握。於是又換了個話題,“你家姑娘怎麽還不出來?”

丫頭趕緊解釋道,“姑娘這幾日身子有點不爽利,馬上就來。”

時生還欲再問,卻見帷幔微動。一個粉色身影走了進來。

金鳳心道,來了。

來人正是秋月。

她抱著一把琵琶走來,在屋子正中坐下。伸手彈了一曲《霓裳舞衣曲》。

那樂聲時快時慢。如泣如訴。有時如高山流水,有時又如疾風驟雨。聽得人一時高興,一時又緊張。一曲終了,回味無窮。

金鳳不由暗想,此曲只應天上有。

一曲罷了,秋葉擡頭,但見一雙眸子深沈如水,瓜子臉兒,高鼻薄唇。是個絕色的美人。

美人兒可不是來與她們打情罵俏的。此刻的他冷著一張臉,寒聲問,“不知二位公子來此,究竟是為了什麽?”

時生笑,“自然是為了一睹你的風采。”

秋月皺眉,“公子為何不說實話,公子之前不是在問丫頭柳郎的事情嗎?怕是為此來的吧?”

時生眼刀一掃,“是又怎樣?”

“想要找他,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吧。”秋月說罷將琵琶扔來,被時生一腳踢開。

她又握手成拳,正對著金鳳的胸口而來。

金鳳只覺得面前一陣風過,來不及反應。從旁邊已經伸過一只手,將秋月的拳頭握在手心。

時生冷哼一聲,手上稍微用力。秋月便覺得骨頭都要斷了。趕緊盡力掙脫。

電光火石之間,她已看出那小哥兒,是個菜鳥,武力值為零的菜鳥。於是便鐵了心要與金鳳死磕到底!

金鳳才緩過一口氣。心裏正有些後怕呢。趕緊站起,要往時生後面躲。才走了一步,秋月一腳掃來。

這一腳即是陰險。並不是對著他的腿,而是直接對準了下面。若是尋常男子,或許此刻命根已斷。可金鳳不是男子。故此秋月這一腳掃來, 空空蕩蕩。

秋月正奇怪,雙手已被人反扣。那高個男人的臉,就在她的面前。

秋月心裏一涼,完蛋了。於是脖子一梗,“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

外邊兒的婆子聽見打鬥之聲,不由得有些緊張。想起秋月之前做過的那些事,趕緊慌慌忙忙的跑下樓去,對著老板娘耳語一陣。

那老板娘也是心頭一緊。原先的不安這會子被放大了幾十倍,於是當即就糾集了一幹打手,讓上樓去看看。不管遇見了什麽事,都先拉開了再說。

這幾個粗壯的打手奉命上樓,心裏卻暗道,來這裏的公子哥兒都是些弱雞,不被秋月打就算不錯了。哪裏輪得到他們出手。

婆子引著他們來到秋月門外,見裏邊兒悄無聲息的,心不由得提到嗓子眼兒。她將耳朵貼在門上,只聽見了粗重的呼吸聲。

婆子咳嗽一聲,試探著問,“娘子?”

裏邊傳來一聲嬌嗔,“誰在外面?”

婆子忙賠笑道,“是老身,秋月姑娘,裏邊可安好?”

秋月怒斥道,“老娘的事情也輪得到你來管!老虔婆,你是要聽壁角還是要怎的,還不快給我滾!”

婆子臉上再也繃不住了,趕緊帶著打手們灰頭土臉的又下了樓去,如此這般地回稟了老板娘。

老板娘臉上神色一松,心道,或許那公子哥兒就好這一口吧。於是讓婆子不必再聽了。秋月定是能應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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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般的弱雞,秋月自是能應付的,可對方的武功比她還高的時候,那麽也只有一種情況了。她眼睜睜地看著那人將自己捆成了個粽子,連著丫頭也被打昏了。心裏不由得升起一種不祥的感覺。

時生還沒事人一般地笑了笑,“你做的很好!”

秋月閉著眼,不去看他。

金鳳還有些不明所以,“秋月娘子,為何突然對我出手?”

秋月此刻已明白,她是女兒身,也不想與她多言,只哂笑道,“你一個姑娘家,來這風月場所作甚?”

金鳳道,“我是來尋人的。”

“怕是來滅口的吧?”秋月已不想再裝腔作勢了,索性將心裏所想的一股腦兒說出。

金鳳嘆了一聲道,“你知道柳壽在哪兒吧?”

秋月閉著眼,不發一語。

時生卻開口,“你本是武將家的女兒,當年遭逢變故,逃難之際,被人賣入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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