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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玩過俄羅斯轉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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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楓小學舉辦的繪畫比賽是下午開始。可能由於參加的人太多, 這次的規模比較大,學校特地在外面租了場地。

在義溪集團的項目發布會即將到來的緊要關口上,這也算是北楓小學向股東和大眾展現學校風貌的一次機會。

因此, 除了參加比賽的學生, 還有來圍觀的家長、來做宣傳的新聞媒體, 聽說校領導也會抽空來視察。

可想而知負責組織策劃的各個美術老師有多忙。

李朋鯨就忙到忘了把比賽地址發給紀初。

還是比賽當天早上, 紀初打電話問才拿到的地址。

好在比賽是下午三點才開始,紀初趕過去時間綽綽有餘。

只是, 李朋鯨發來的地址怎麽看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驅車駛過紅綠燈,經從繁榮的商業街, 停在目的地不遠處的車位時, 紀初望著比賽會場隔壁尚樂酒吧那扇紅古銅大門,終於明白了那股熟悉感的由來。

怎麽把比賽地點選在了酒吧隔壁?

紀初進去後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李朋鯨表示, 要有足夠大的室內場地, 比賽會場還要離北楓小學不遠,方便參賽者前往,租金費用還要控制在預算範圍之內, 同時滿足這些條件的只有這個地點。

李朋鯨寬慰她:“沒事,我打聽過了, 隔壁酒吧正常都是晚上才營業,白天不會影響到我們的。”

參賽的選手已經陸陸續續到場,報社記者架起來三腳架, 比賽的號角似乎已經吹響。

這時候紀初再說什麽似乎也無濟於事了,她暗暗嘆了口氣,只希望尚樂酒吧的那位唐老板不要突然不正常起來。

比賽三點準時開始。比比賽更準時的是隔壁酒吧的搖滾樂,震耳欲聾,激情澎湃。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邊舉辦的不是繪畫比賽, 而是蹦迪大賽。

參賽的學生、觀賽的家長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紀初只稍微怔了一下便率先從音樂聲中回過神來,去把大門關上。

她倒不是特別意外,畢竟“不正常”才是唐時的常態……

大門關上似乎無濟於事,音響開到最大的搖滾樂穿透不太隔音的墻壁,在會場裏不斷回蕩。

這樣比賽是無法進行下去的。

紀初讓李朋鯨等人先安撫一下學生和家長的情緒,她去尚樂酒吧那邊溝通一下。

畢竟是去酒吧那種地方,即便是白天,李朋鯨也不放心紀初一個人去。

李朋鯨:“還是我去吧。”

紀初:“繪畫的事情你是專業的,你還是留在這照看吧。酒吧那邊我去,料想那邊老板通情達理的話,應該會理解我們的。”

說到“通、情、達、理”這四個字,紀初有點發虛。

她不由自主想到唐時以前把上一屆校霸打得鼻青臉腫時,對方結結巴巴地問他講不講道理,他氣勢洶洶地說拳頭硬就是道理的畫面。

那畢竟是年少時的事情了,現在他應該不會那麽張狂了吧……

紀初這麽想著,走到尚樂酒吧門口,那扇紅古銅大門緊閉著,可見人家確實沒有在正常營業。

但是透過紅古銅大門的玻璃,可以看到酒吧裏面的激光燈正隨音樂節奏舞動,舞臺上有人在踩著節奏跳舞。

紀初嘗試著推了推門,門沒鎖。

和上次來不同,這次沒有服務人員來問她需要什麽幫助。酒吧裏基本沒有服務員在上班,只有一個酒保在吧臺調酒。

不顯眼的角落有DJ調音師和樂手,舞臺上有幾個人在鬥舞,做的是很經典的街舞動作,現場氣氛很嗨。

彩色燈光隨著節奏忽快忽慢地掃過全場,有些晃眼,紀初卻一眼就認出舞臺上的唐時。

唐時今天穿的是黑色系的衣褲,脖子上的銀質項鏈隨著動作舞動。

他跳的是機械舞,手臂仿佛波浪一樣柔軟,關節踩著搖滾節一層層往上擺動。

唐時不經意瞥到紀初,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趁著音樂變奏轉換成Breakdance.

這個舞種特別體現個人技巧和風格。

唐時左手撐地,雙腳擡起,利用腰部的力量帶起雙腿轉圈。

這是街舞的經典動作——大風車。

現場看視覺沖擊效果很強,這種激烈的舞蹈富有感染力,舞池裏的其他人都停了下來,拍手稱好。

即便認為唐時有炫技的嫌疑,紀初依然移不開眼,因為將街舞的動作做得行雲流水的唐時真的很酷。

這種舞蹈就像唐時本人一樣,熱情,自由,奔放,令人向往。

唐時以一個流暢的收尾動作結束了表演,音樂也在此時戛然而止。

唐時跳下舞臺,正要走向紀初的方向。

邵長跟在他後頭從舞臺上下來,攔他:“時哥,你的紋身呢?”

唐時轉風車時的動作大,衣擺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上翻,邵長發現他腰腹處之前張牙舞爪的紋身已經不見了。

“洗了。”唐時特意擡高音量,並拍開他的手,說這話時還狀似無意地瞟過紀初。

紀初看著他微微一怔,洗了?

“洗了???”邵長明顯比紀初更意外,咋咋呼呼地攔唐時,“不是,時哥,你中邪了?你不是說肌肉和紋身是真男人的標配嗎,啊?”

真沒眼力見。

唐時嫌棄地避開他的手:“你閉嘴吧。”

邵長洪亮的嗓門將話一字不漏地傳到紀初耳朵裏。

紀初興味地打量起唐時來,那確實像中二時期的唐時能說的話。

唐時走到紀初面前,眼神飄忽:“你別聽他的。”

邵長這時才註意到紀初這個不速之客。

“你來做什麽?”

紀初聽出他的語氣不怎麽友好,又見舞臺上又下來了幾個人,都是剛才鬥舞的人,細看之下都是熟面孔,以前或多或少見過,有的是老同學,有的是唐時的朋友,還有上次在尚樂酒吧碰見的人。

相同的是他們看她的目光似乎都不怎麽友善。

紀初想到自己是不請自來的,他們感覺被外人打擾了,有情緒也可以理解。

唐時撞了撞邵長的肩膀:“一邊去。”

邵長悻悻地推著其他人去卡座喝酒。紀初註意到卡座那邊還有其他人,是幾個女人。

這群富二代尋歡作樂,身邊總是不缺女人作陪。上次在這裏碰上時也是類似的場面。

當時唐時也是其中的一員。

唐時註意到紀初的目光:“昨天跟你說過,朋友生日組的局,有幾個朋友你應該認識?”

紀初收回目光,淡淡地拉遠距離:“見過,不熟。”

“我也是。”

紀初目光訝異地看向他。

唐時勾唇:“我是說那些女生,都是他們喊來的,我見過,但不熟。”

這是在跟她解釋?

紀初楞了楞,剛才莫名消沈的情緒忽然散了大半。

“我剛才跳得還行吧?”

可能是因為劇烈的舞蹈動作,汗水劃過眼皮落到眼睛裏,顯得唐時的眼睛濕潤晶亮。

紀初不禁彎起嘴角:“你自認為只是還行嗎?”

唐時挑眉:“那當然只是自謙的說辭。”

紀初笑出聲:“是,唐老板過謙了,我覺得你明明跳得很好。”

是舞臺上最耀眼的那個人。

唐時拼命壓住上揚的嘴角,故作淡定,心裏卻樂開了花。

他腳步輕快,邁向卡座,坐在了一個相對寬敞的位置,卡座裏其他人都有女生坐在身邊陪著,他的身旁卻突兀地空出了兩個位置。

果真如他所言,他跟那些女生不熟。

這個認知令紀初內心有了小小的雀躍。

唐時擡眸,見紀初還杵在原地,朝她招手:“過來。”

他以為紀初是過來玩的。

酒吧的下一首搖滾曲子響起,近距離沖擊著耳膜,紀初想起了來酒吧的目的。

於是她頂著眾人不太友善的目光上前:“抱歉,打擾你們聚會了。是這樣的,我們學校今天在隔壁會場辦繪畫比賽……”

卡座裏有人開了酒,大量白色泡沫湧出,伴隨著眾人的吆喝,紀初的聲音被淹沒。

其實在場的除了唐時,根本沒人在聽她說話。

一波幹杯之後,趁著眾人仰頭喝酒的時間,唐時問紀初:“剛才說什麽?”

紀初耐心地把話重新說一遍:“我們學校現在正在隔壁的會場辦比賽,想問問你們這邊能不能……”

“來來來,玩游戲了,俄羅斯轉盤走起!”

有人隨意插話,大嗓門把紀初輕柔的聲音完全覆蓋掉。

紀初再次被截了話頭。

談起玩,眾人的興致更高,七嘴八舌討論起來,紀初根本找不到說話的機會。

紀初和插話的人對視了一眼,他是故意的。

不止是他,這群人對她都有或多或少的敵意,紀初能感覺得到,卻不太明白原因,就算算不上朋友,以前也算點頭之交,現在怎麽會變成這樣。

唐時輕描淡寫地瞥過插話人:“大壽星,今天你最大,怎麽玩都聽你的。但怎麽著也得聽人家把話說完吧。”

插話的人是唐時的老朋友劉尤,也是今天的主角,這個局就是為了給他慶生才組的。

劉尤掃過紀初,嗤笑一聲:“洗耳恭聽,紀老師。”

紀初向唐時投去感激的眼神,隨後將情況跟他們簡要說明,希望他們能體諒一下,把音樂調小聲一些。

話音剛落,唐時還未說什麽,其他人先跳了起來:“做老師的都管這麽寬嗎?我們酒吧的事不歸你們管吧?”

“生日會嘛,音樂夠勁才有氣氛!”

“不好意思了,紀老師,你說的事,沒門。”

這件事情紀初也知道不會那麽順利,原本也是打著商量的主意來的,沒想到這些人就是一副“沒得商量”的語氣。

不過紀初也知道,這裏能做主的不是他們,而是唐時。

紀初將目光投向唐時,輕聲問道:“唐時,比賽到五點就結束了,可以體諒一下嗎?”

邵長“嘖”了一聲,還真會找人。

唐時似笑非笑,紀初拿捏不準他的態度,惴惴不安。

“生日會固然要載歌載舞地辦,但靈活處理一下也不是不行……”

唐時話說到一半,看向紀初後方,仿佛消音一般沒了聲音。

紀初還在等他說下去,肩膀被人搭了一下。

紀初回頭,看到李朋鯨擔憂的神情:“紀初,還好嗎?”

聽到李朋鯨的稱呼,唐時嘴角的笑容逐漸消失,喲,聽起來兩人還挺熟?

“不好意思,等了一會沒見你回去,實在不放心你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就過來看看。”

這種地方,唐時聞言,眼神漸冷。

目光落到李朋鯨搭在紀初肩上的手,眼神愈加冷得跟冰似的。

紀初沒註意到李朋鯨的稱呼細節,微笑道:“你多慮了。我跟他們溝通得挺好的。唐總剛才還說靈活處理一下也不是不行,是吧,唐總?”

李朋鯨一來,稱呼立刻從“唐時”變成了“唐總”,這麽急於跟他劃清界限?

唐時冷哼一聲:“我有答應你什麽了?你沒聽清我最後兩個字說的什麽?”

邵長哈哈大笑:“最後兩個字,‘不行’!”

劉尤也笑笑:“對,就是不行!”

紀初蹙眉,不明白唐時怎麽忽然就改變了主意。

李朋鯨這時候才註意到唐時在場,臉上的驚訝轉瞬即逝,雙手垂下,誠懇請求道:“唐總,能不能通融一下?”

“這次比賽學校很重視,還有媒體在場,絕對不能出岔子。這次場地又是我選的,沒辦好,我責任就大了。”

李鵬鯨緊張得聲音有些抖。

劉尤瞥過她們兩人,涼涼道:“男子漢大丈夫,做錯了事就要承擔責任。”

紀初看向唐時,唐時攤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今天壽星說了算。”

紀初問劉尤:“你要怎樣才肯配合我們?”

劉尤冷笑:“玩過俄羅斯轉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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